身為魔王13-試閱.jpg

 

今天要為大家帶來的試閱是《身為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為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13》

魔王大戰開打!?

謝利康復活了一萬名遠古時代的英雄,正式向薩岡挑起戰爭!

然而我們的魔王大人一心只想幫老婆慶生!?

 


 

 

序章

  「戰爭的勝敗,似乎正是取決於做了多少準備。」
  在寶座廳內,薩岡用沉痛的聲音低語道。
  他渾身是傷,凌亂的黑髮上沾滿泥巴,作為魔術師要塞的長袍不但破損,還被燻黑,臉上露出濃濃的疲態。他全身上下還保有〈魔王〉威嚴的部分,最多也就是那對流露出強烈意志的銀眼了。
  幾個小時前,薩岡與被稱作〈阿撒茲勒〉的存在有過一場交鋒。
  那東西奪去身為薩岡小姨子的貴精靈少女──涅芙特洛絲的肉體現世,令薩岡狼狽慘敗。
  愛慕小姨子的聖騎士理查撿回一命,正處於昏睡當中。相當於薩岡結拜姊妹,〈魔王〉安德列亞爾弗斯的親傳弟子兼聖劍持有人的史黛拉身負重傷。與她一同行動的聖騎士團長基尼亞斯‧卡拉哈特二世也同樣奄奄一息。
  再加上暫時與薩岡結下合作關係的最強吸血鬼──艾謝拉在做出會殺掉化作〈阿撒茲勒〉的「涅芙特洛絲」的宣言後,便斷然離去。
  謝利康的使魔蒂克希亞,以及薩岡小巷的姊妹、長相酷似於蒂克希亞的莉賽特雖沒被奪走,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地束手無策。
  而且事態的惡化還不僅於此。
  「──拉菲爾,戈梅利果然還是沒有任何聯繫嗎?」
  寶座廳內另一個身影的主人正是深受薩岡信任的執事拉菲爾。
  即使如今有一隻手已換成義手,也沒對他做為「煞星」聖劍持有人的實力有絲毫影響──他露出兇惡的表情點點頭。那張臉連薩岡看了都覺得可怕,普通人看了恐怕會引起心臟麻痺。
  「可能是被殺了,又或者是遭到謝利康生擒。所以──」
  這個在有關女兒的事外、總是以沉著冷靜為重的男人重重地嘆了口氣。
  
  「所以錫蒙力也離開這裡,去尋找戈梅利了。」
  
  在這一瞬間,拉菲爾對於要不要繼續說下去一事表現出猶豫的態度,卻又下定決心這麼說道:
  「像戈梅利這種程度的魔術師,很難想像她連逃都逃不了就被抓,恐怕是已不在人世。」
  戈梅利是薩岡深深信賴的左右手,原為魔王候補之一,也可算是這片大陸上除卻〈魔王〉外最強的魔術師。
  那個老婆婆就連遇上〈魔王〉,都能猶如一陣清風般輕易逃脫,只有死亡才會使她陷入無法聯絡的狀態。
  ──能不給半點通知狀況的時間就打倒她,對方應該是安德列亞爾弗斯。
  戈梅利要是認真起來逃跑,連〈魔王〉都抓不住她。
  能抓到她的,就只有能施展時間暫停魔術〈虛空〉的〈魔王〉安德列亞爾弗斯了。被那個男人出其不意地襲擊,縱使是戈梅利也逃不了。
  這就是薩岡會忍不住想要嘆氣的最大原因。
  ──在做同伴時明明都不做事,為敵卻很棘手啊……
  他大概是被比夫龍或謝利康使用魔術,拿去當傀儡用了。身為〈魔王〉之人成了傀儡,就不可能還活著。愈新鮮的身體製成傀儡就愈強,還活著的人想必是會抵抗的。
  戈梅利最後的定期報告是「已查出送給謝利康的補給物資,我會阻止」,那就應該把那趟補給視為陷阱。
  然後得知她下落不明的錫蒙力直接消失。他也是薩岡視為左右手,無比信任的魔術師之一。
  可薩岡搖搖頭。
  「不,戈梅利未必已經死了。」
  「……您的意思是?」
  「要是戈梅利死了,造成她死亡原因的人就是我。錫蒙力肯定會先割去我的首級,再去殺謝利康。」
  錫蒙力雖是薩岡最為忠心的部下,但讓戈梅利送死就是背叛他忠心的行為。真要論起來,無疑是薩岡先背叛了錫蒙力。
  「然而他沒理會我就消聲匿跡,也就是說他有就算無視這份仇恨也要趕去的理由。」
  而這理由想來便只有一個。
  「謝利康饒了戈梅利一命,並囚禁了她?」
  「嗯,所以錫蒙力才會被騙出去,因為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謝利康恐怕是用了什麼辦法,讓錫蒙力得知戈梅利還活著的消息。
  老實說,他們完全上當了。最糟的情況,或許有必要把和錫蒙力為敵的可能性納入考量。
  雖然這麼做只會令情況更加惡化,但薩岡是不會捨棄部下的。要做的事情顯而易見,戈梅利既然還活著,他就要救出她,還要把錫蒙力也帶回來。
  正因為如此,薩岡才會是一副藏不住疲憊的模樣。
  「不管怎麼樣,我都必須在失去左右手的狀態下迎擊謝利康的一萬大軍。」
  謝利康的大軍似乎已經完成。
  一萬大軍,等於師團這個單位的人數。這片大陸現存的聖騎士據傳被分成東南西北四個師團,也就是說,謝利康的大軍之數高達教會總戰力的四分之一。
  由於「涅芙特洛絲」失控,在薩岡他們嚐到慘敗的同時,謝利康的軍隊已經開始對奇恩諾因德展開侵略。薩岡收到了這幾天城市周遭有可疑人士出沒的報告,看樣子是謝利康派出的斥侯。
  又或者,就連〈阿撒茲勒〉這件事都是謝利康的計畫。儘管〈魔王〉比夫龍才是直接導致這個結果的原因,但〈魔王〉理應會利用這一點。
  真正可怕的是連這個狀況都假想並算計到的機智。
  薩岡不光要拯救小姨子、保護部下,還得迎擊一萬大軍──而且這恐怕是由過去英雄們組成,史上最頂尖的精銳部隊。
  面對這樣的局面,無論是多麼偉大的〈魔王〉都會流露出一絲絲的疲累。
  於是薩岡回到自己最開始說的那句話。
  
  「倘若勝敗是看過去的準備來決定,那這場仗我們無疑沒有勝算。」
  
  這是用拳頭擺平各種阻礙的薩岡第一次說出承認落敗的發言。

第一章 沒人會想打敗仗
  
  『──聽仔細囉,這個世界已經因為兩百年前的「神魔戰爭」而疲憊不堪。魔術師有治癒世界之傷,並將未來託付給下個世代的義務。現在的世界很孱弱,要是像你這樣不管誰都一口咬下去,一下子就會毀滅的。』
  一個外貌約十四歲左右的少女最後補上一句『知道嗎?』,並用煙管敲了敲自己的頭。
  少女有頭淡金色的大波浪捲長髮,大部分的額頭暴露在外,小小的臉上鑲著一對深藍色雙眸。要是沒有那個得意的笑容,她的外表算是相當端正,要是說她是某個好人家的千金,大家應該都會相信。
  而她頭上戴著寬鬆的三角帽,頸部掛了裝飾著魔石的飾品及蝴蝶結,肩膀披著漆黑的披風。儘管打扮得像個故事中的魔女,但因為本人外貌稚嫩,給人的印象更像是小孩在玩「扮家家酒」。
  『魔術師治癒人與世界,聖騎士則引導世界,這個世界就是像這樣才終於重建到這個程度。和平到連你這種淘氣鬼隨心所欲地大鬧,都能被容許的地步。』
  他對於被這種小孩說教的自己,感到難以忍耐的屈辱。可是忍不住這份屈辱出手攻擊,反遭打倒而趴伏在地的人就是如今的自己。
  見他在地面上咬牙回瞪自己,少女傻眼地嘆了口氣。
  她的右手刻有散發出強大魔力的奇異〈印記〉。
  
  『真是的……身為我這第二代〈魔王〉之首莉賽特‧但他林的徒弟,你就沒有半點自豪嗎?只要能得到我的教導,不管是誰都願意豁出一切呢。』
  
  這個世界存在著能夠操控魔術這種超常力量的魔術師。
  少女就是管束這些魔術師的十三位王者之一,初代〈魔王〉幾乎都在神魔戰爭中殞命,現在的〈魔王〉們都是第二代。
  而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統領第二代〈魔王〉的似乎就是這位少女。
  她也不愧是能自稱為〈魔王〉之首的魔術師,實力在〈魔王〉當中也是出類拔萃,再加上這樣的外貌與人品,十分受到歡迎。
  少女簡直就如陽光般耀眼,所以他才厭惡她。
  又沒人拜託妳收我為徒──他這樣吼回去後,少女再次用煙管敲了下他的頭。
  『蠢蛋,如果我沒有接受你,你就會被處刑喔。你要有點自知之明啊。』
  攻擊周遭的村落,做出暴虐至極的舉動,然後被這個年幼少女打得落花流水的人正是自己。自那之後,少女就稱呼他為徒弟,總把雜事推給他做。他今天也對這種待遇產生反彈、與她對決,並圓滿地落敗。
  少女用仍握著煙管的手托著臉頰,再次疲累地嘆了口氣。
  『唉,你的態度為什麼會這麼不配合呢,這就是所謂的叛逆期嗎?下次問問老師……不對,問問馬加錫亞吧。但馬加錫亞有戀妹情節,問他小朋友的事情好像也沒用。怎麼辦……』
  妳自顧自地在說些什麼啊?又不是我媽。
  他這麼一吼,少女便再次用煙管輕戳他的頭……他本是這麼認為,沒想到她卻溫柔地摸了摸自己。
  『嗯,也對,你不知道「父母」到底是什麼吧……好,那就先由我來愛你吧。人類理所當然應得的事物,就由我來給你。』
  多管閒事。是說,妳這樣的臭小鬼也別太得意忘形。
  『呵呵呵,你得先學會對長輩抱持敬意。我雖然長成這個樣子,但也已經兩百歲了唷,還是見證過神魔戰爭的活證人呢。』
  不管怎麼吼叫,少女都只是用宛如看著孩子般的溫和目光回望著他。
  『東方一個名叫流卡翁的國家有個詞叫做「龍爭虎鬥」,說老虎是可跟龍相提並論的優秀存在。我會把你也培養成那種厲害的老虎,你要感謝我唷。』
  老虎──那就是自己的外號。
  老虎是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種族,現在這個世界從未有人目擊過。傳說中提到的「老虎」是災厄的化身,冠上此名的老虎獸人種族自然也懷有渴望破壞的衝動,並對此難以抗拒。
  面對這般惡獸,少女就如字面所示,對他傾注了無償的愛情。
  沒過多久,他便對無條件接納自己的少女產生思慕之情。
  直到失去她時都是……
  
          ◇
  
  「但他林……」
  在某個昏暗的地下房間內,已經衰弱的《虎王》望著以前刻在她右手上頭的〈魔王印記〉,低聲道出他思念的名字。
  「我沒能、按照妳的希望,成為那樣的老……虎。」
  她肯定不會原諒如今的自己。
  自己沒變得如她一樣強。失去心愛之人,他接受不了這一點,也背負不了這份重量。
  沒有她的世界還有何意義?
  而十分不幸的是,謝利康發現了能夠找回失去之人的方法。
  不管那個辦法將會產生多少鮮血與怨恨,既然有辦法,他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回來的她想必不會如同以往那樣接受自己,也會輕蔑自己吧。
  但,那又如何?
  重要的是,她會活著。只要是為了這一點,無論要犧牲包含自己在內的任何事物,他都在所不惜。
  可是,即便如此,她希望自己成為保護世界的老虎,這也是事實。
  他夾在矛盾的思念與願望之間,掙扎了八百年。
  在這八百年間,〈魔王〉有過多次輪替。現在馬加錫亞已死,安德列亞爾弗斯也已然倒下,當時的倖存者僅存謝利康一人。
  謝利康也不知道最後會有何種結局。
  「不過,抵達這裡前的一切還掌握在我掌握之中,沒有半點遺漏。」
  不管是安德列亞爾弗斯的襲擊,還是跟比夫龍決裂,甚至是〈阿撒茲勒〉復活,一切都在謝利康的預料之中。
  除了正面衝突的謝利康與薩岡以外,比夫龍及歐利昂──根據情況,納貝流士或佛爾卡斯或許也會牽涉其中。況且雖說已成了傀儡,安德列亞爾弗斯也在。
  這場戰鬥恐怕會有超過半數〈魔王〉參與,而能看清到這一步的人又有幾個?接下來會造成意外的,就是那幾人。
  ──首先是比夫龍,還有可怕的艾謝拉這二人吧。
  歐利昂雖有參與,態度卻不積極。納貝流士應該會決定旁觀,佛爾卡斯已經壞了,而聖騎士是理解不了謝利康的。
  除此之外的人連舞台都上不去。沒辦法預測事態,就代表準備不足,不可能造成什麼意外的局面。
  因此,接下來只要是預測錯哪怕一步,就會即刻脫離戰局。
  而薩岡究竟能預測到何種程度呢?那位〈魔王〉擁有足以自豪的可怕力量,還以非比尋常的速度不斷成長。
  〈魔王〉中目前也沒人能在毫無計畫的前提下,跟那個男人衝突並擊敗他。
  然而遺憾的是,薩岡太年輕了。
  在之前提名他為馬加錫亞的繼承人時,〈魔王〉們的判斷便是在這點上產生了分歧。結果薩岡靠著足以補足這個缺點的實力和才能,坐上〈魔王〉的位置。
  薩岡的鑽研和成長到底能不能凌駕在謝利康八百年的經驗之上呢?
  ──不對,不以他能凌駕於我的前提來行動,是贏不了的吧。
  他可是繼承了這個世界最偉大的英雄之血。
  而且他還有跟過往英雄們同樣對於力量的強烈渴望,還有那些英雄所欠缺的、對於敵對之人徹頭徹尾的冷酷。
  老實說,比起馬加錫亞,他更不想跟這個男人為敵。
  ──馬加錫亞、嗎。
  回想起這個名字,《虎王》心中便湧起一種微暗的感情。
  這件事已經結束,那個可怕的老人已被他親手殺死了。
  又或者,狩獵稀有種也是他復仇的一部分。如果只是為了收集〈阿撒茲勒〉的因子,根本沒必要趕盡殺絕。只能手足無措地看著自己庇護的稀有種被殺,想必是相當屈辱的事吧。
  當然,他本人也不可能安然無恙,但那個老人被一切遺忘、力量削弱且慢慢死去的結局令他感到相當愉悅。
  沒錯,復仇已經結束。
  接下來就只剩該如何結束自己這條如同渣滓的命了。
  在輪椅發出的嘰嘎聲中,他靜靜地閉上雙眼,此時一陣小小的呻吟聲於空間中響起。
  「──嗚……嗯……這裡、是……?」
  謝利康的背後聳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而中心部可以看到一位半石化的女性,呻吟聲正是從她嘴裡發出的。
  《妖婦》戈梅利,〈魔王〉薩岡的左右手,〈魔王〉歐利昂的親傳徒弟。她同時也是《黑刃》錫蒙力的師父,兩人之間恐怕還有比師徒更深的關係。雖然這位魔術師目前外貌約二十多歲,實際年齡卻已超過一百五十歲。
  見戈梅利醒來,謝利康不禁發出驚嘆聲。
  「沒想到、妳竟然、還能回復意識。」
  作為魔術師,這個女人也擁有能與〈魔王〉比肩的實力,還有著被稱作〈巴羅爾魔眼〉的異能。因此他才使用吸取魔力的裝置束縛住她,讓她的魔力低落到僅能維持生命的程度。
  安德列亞爾弗斯的那一擊使她受到了致命傷,理應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自昏睡狀態中清醒的。
  「該說真不愧是《妖婦》戈梅利嗎,可以理解妳為何會被、舉薦成為下任〈魔王〉。」
  這個女人也是前魔王候補之一。她瞬間就明白自己身處的狀況,然後揚起帶有挑釁意味的笑容。
  「這麼說來,你就是〈魔王〉謝利康囉。嘰嘻嘻,竟能受到〈魔王〉讚美,真是誠惶誠恐。」
  接著,她又用既像憐憫又像慈悲的目光望了過來。
  「……第二代〈魔王〉之首……剛剛那是你的記憶嗎……?」
  謝利康詫異地瞪大雙眼。
  「是〈印記〉、正在逐漸遠離我……還是魔人族、才有的能力?」
  這具身體已到了極限。被安德列亞爾弗斯砍那一下,壽命隨時都有可能走到終點,〈魔王印記〉自然會開始尋求下一位繼承人。正好這裡就有位極為優秀的魔術師在。
  而且魔人族被稱為夢魔的始祖,她也很有可能有著干涉夢境及記憶的力量。
  不管怎麼樣,她顯然是看到謝利康的記憶了。
  「真有、意思啊。妳在那種狀態下,為何、至今還能保有意識,並且、窺見了、我的記憶?」
  面對這個問題,戈梅利露出彷彿理解了一切的微笑。
  「身為〈魔王〉,你說這話還真奇怪。就如同你賭上性命引發這樣的事件,我也有比生命還重要的事物。」
  然後,《妖婦》像是在表明自己的存在理由般如此宣告:
  
  「足以使人瞬間清醒的愛之力就擺在眼前竟還安穩沉睡,如此怠惰的活法可不是我戈梅利的作風!」
  
  謝利康本想點個頭應和,卻沒能做到。
  「嗯……?愛、之…………咦,妳說什麼?」
  「愛之力。」
  「………………」
  他無言以對,整個空間陷入刺耳的寂靜當中。
  不是因為謝利康氣到發抖。
  ──怎麼辦?明明只要搞錯哪怕一手便會完蛋,卻冒出了這個根本搞不清楚她在想什麼的人……
  現在想來,這或許是過往一切都按自己意思進行的《虎王》,初次遇到他無法預期的事態。
  
          ◇
  
  「──如果勝敗是以過往的準備來決定,那就表示這場仗沒有勝算。」
  聽了薩岡的發言,拉菲爾用帶有失望的表情頷首,接著輕聲笑了。
  「……吾王,您嘴上這麼說,看上去卻相當愉悅哪。」
  做出落敗宣言的薩岡臉上,揚起彷彿對此狀況感到有趣的笑容。
  「嗯,這可不行。我似乎是覺得有點意思了。」
  像是要提醒自己般清了下喉嚨後,薩岡重新轉向拉菲爾。
  「看來我也沒資格批評比夫龍。〈魔王〉彼此間的心機戰真是有趣,要不是事關部下們的性命,我或許會忘我地沉浸其中。」
  雖已確定沒有勝算,薩岡卻對自己的敗北完全沒有意識。
  拉菲爾以一副愜意的模樣望著這樣的主人,開口問道:
  「那麼,您是有打倒一萬大軍的辦法了?」
  謝利康的大軍並非一萬的小嘍囉。
  而是一萬個英雄。
  ──在跟「涅芙特洛絲」戰鬥時露面的那兩人都有相當於聖騎士長的實力。
  是叫做阿修羅跟巴托吧。雖然還有艾謝拉的指揮,但他們卻能跟那個「涅芙特洛絲」打得平分秋色。保守估計,兩人的實力應該跟薩岡在拉結爾交戰過的尤蒂萊寧兄弟差不多,或在他們之上。
  如果這樣的男人在一千年前隨處可見,而且還死得輕如鴻毛,就真的太可怕了。若以為現在的時代優於兩人,那就是自以為是。
  從蒂克希亞提供的情報來看,他們是謝利康自己製造出來的人造人,也是再現〈阿撒茲勒〉的媒介,被稱作〈涅芙利姆〉。
  因為編入了〈阿撒茲勒〉的因子,最好要預設他們擁有比生前還高的力量。
  雖說應該不是一萬士兵都能抵達那樣的水準,可只要程度相差不遠,不管要論數量或整體實力,奇恩諾因德的聖騎士都比不上他們。不,說不定還凌駕於教會在大陸的總戰力之上,畢竟這根本就等於有一萬位聖騎士長。
  薩岡清楚理解這一點,卻還是這樣回答:
  
  「若只是一萬大軍,就不必費什麼力了。只要把他們引誘到空無一物的場所,趕盡殺絕就好。」
  
  這對〈魔王〉來說雖不是容易的事,但也並非做不到。
  會從正面打倒敵人的〈魔王〉,大概也就薩岡跟安德列亞爾弗斯了。可話說回來,魔術師採取由正面發起決鬥的戰鬥方式本就是荒謬之舉。
  比如說,像歐利昂之流要是認真起來應對,一萬大軍根本到不了她那裡。她的別名為《災禍》──所擁有的強大魔術、神靈魔法和魔族召喚自是不必說,與她為敵就相當於與大地跟自然本身為敵。
  ──所以這次必須借助歐利昂的力量嗎……?
  薩岡認為請心愛妻子的母親出山戰鬥是男人的恥辱。
  但謝利康布下的策略實在是巧妙且完美,想來那位《虎王》也是在與十三位〈魔王〉全員敵對的前提下在做準備的吧。那薩岡也必須使出全力進行迎擊。
  受屈辱就能護住妻子、女兒和部下們的話,他很樂意這麼做。
  ──只是,趕盡殺絕還是教人提不起勁……
  薩岡認為不管是什麼樣的惡人,都該有次重來的機會。就算對方是被稱作〈涅芙利姆〉的人造人,他的想法也沒有改變。即便是戰爭,不由分說地虐殺一萬人,這違反他的原則。
  儘管提不起勁,但大概也只能這麼做了。
  最麻煩的問題在於,那一萬大軍針對的並非薩岡一人,而是準備攻擊奇恩諾因德與他的部下們。要擋住這一萬大軍,困難程度非比尋常。
  拉菲爾瞪大雙眼,擺出明顯就是裝出來的詫異模樣。
  「哦,所以吾王是早已料到這個狀況了?」
  「有料到的話,就該在他們展開行動前把人打倒。從我慢了一步的那時起就是預料之外,不過這也是早有預料的預料之外。」
  謝利康雖已失去往昔的力量,仍舊是個〈魔王〉,薩岡沒有半點大意的心思。〈魔王〉有可能做到什麼?而那些可能性又能做到何種程度?
  這三個月的時間,或許沒有足夠的時間讓他想到那裡。
  ──雖是預料之中極為不利的情況,卻還不是最壞的。
  最壞的情況便是失去涅菲跟法兒。
  雖然失去了戈梅利和錫蒙力,但還能夠挽回。戈梅利還活著,錫蒙力也還能帶回來。理查保住了一命,他也會救回涅芙特洛絲。目前尚未發生任何無法挽救的事。
  於是問題回到原點,就是「戰爭勝敗取決之前做了多少準備」的事實。
  無論薩岡自己有多麼強大,在軍隊這個巨大的單位面前,能做的事情也很少,因此他需要「準備」。
  「若戰爭的準備指的是士兵數量,那我就沒有勝算。面對一萬個英雄,我只能準備好區區四十位的魔術師。」
  「哦,所以吾王所說的準備不止於此囉?」
  薩岡在寶座重新蹺起腿,用反問代替回答。他臉上已經回復精神,銀色的雙眼已望向今後的戰局。
  薩岡坐在這個寶座上,可不是為了抱怨。這把寶座是城堡的核心,只要城堡的主人薩岡坐在上面,大部分的損傷都能立刻復原。
  「我記得有種名為西洋棋的遊戲,要控制各司其職的旗子在棋盤上前進,吃掉對方的國王。」
  拉菲爾一臉意外地挑起眉,並苦笑道:
  「嗯,吾王沒有下棋的經驗嗎?」
  「很遺憾,我沒靈巧到可以獨自沉迷這種遊戲的地步。」
  這個遊戲需要對手,薩岡長年以來都只有巴爾巴洛士這個人能夠對話,而那位損友對這類遊戲也沒半點興趣。因此薩岡雖靠著文獻理解西洋棋的規則,卻沒有痛快地實際玩過一場。
  當然自從跟涅菲相遇後,他再也不是一個人,卻沒興趣邀請心愛少女玩這種可能會造成爭吵的遊戲。
  拉菲爾似是覺得有趣,揚起一個可怕到要是不知情的人來看,會以為他準備砍掉主人首級的笑容開口道:
  「那之後就由吾人僭越,陪王玩上一局吧。」
  「哦,看來會是場值得期待的對弈。」
  「只是偶然會玩玩罷了。您要是太過期待,那也很傷腦筋。」
  雖然用從未玩過的遊戲來做比喻感覺不太好,薩岡仍繼續說道:
  「回到原本的話題吧。戰爭就跟西洋棋一樣,即使擺上足以塞滿棋盤的旗子,一次也只能移動一顆,王被吃掉就會輸的規則不會有變。那麼戰爭中所謂的『準備』指的就不是準備兵力,而是如何解讀戰爭這個棋盤。」
  薩岡在〈亞榭爾‧伊梅拉〉之日,謝利康送來大量不死者失敗品時就有預感,不久之後將會展開戰爭規模的戰鬥。
  因此他也蒐羅了許多有關兵法的書籍。
  在傳記中也能看到僅憑一位英雄或軍師顛覆戰局的暢快逸聞,但這些現象可不是靠著強大的個人力量或奇蹟才達成的。
  是因為他們用非常清楚、冷酷且無情的貪婪態度看清了戰局這個棋盤。
  只要連骰子會骰出多少點數都算清楚,無論任何遊戲都不會落敗。所謂的戰爭,就是要做好這樣的「準備」進行安排,並一步步往下走,取得勝利。
  ──我有可以吃掉國王(謝利康)的棋子。
  問題在於把棋子送到國王那裡的辦法,但這也已經解決了。
  可戰爭跟西洋棋的不同在於,沒辦法把部下這些棋子用過就扔。
  再加上對手是最為古老的〈魔王〉。謝利康在看清比夫龍會背叛和失控的前提下放過他,並利用了這點。而現在薩岡煩惱的是「涅芙特洛絲」的現狀,艾謝拉的行動也因此而受到限制。
  要是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內──原來如此,被說實力甚至凌駕於安德列亞爾弗斯的《虎王》目前仍然健在啊。
  畢竟到了目前這一步,最能精準掌握戰局的人無疑正是謝利康。
  ──在這個領域內,我不可能勝過謝利康的經驗。
  武力自不必說,連策略都比不過他。薩岡要推翻這樣的情況,只能祈禱會不會發生奇蹟了。
  ──要顛覆這番勝敗的辦法只有一個。
  沒錯,顛覆,他做足了針對這點的充分準備。
  「說吧,拉菲爾,你認為在如此使人絕望的狀況下,我該如何行動?」
  這個男的剛剛就說過要陪自己下一局──面對薩岡這番試探,拉菲爾的嘴角也揚起猙獰的弧度。
  「這個嘛,吾王為人寬厚,性格看似衝動,實際上卻冷靜無比。面對一萬大軍,又怎麼會把自己部下當作用過就丟的棋子呢。」
  薩岡點頭回應後,拉菲爾繼續指著地圖。
  「那麼,最好的辦法便是先在奇恩諾因德鞏固防禦,吸引一萬大軍,讓作為最大戰力的吾王單獨去獵取謝利康的人頭吧,反正已經鎖定人頭的地點了。」
  他的回答正確到讓人無可反駁。
  取得謝利康的首級,戰爭就會結束,不需要把那一萬大軍統統打倒。部下們只要固守奇恩諾因德,還能夠撐個幾天,而這幾天就是留給薩岡的最後機會。
  「我想也是,只能這麼做了。」
  只要能讓謝利康出面正面對決,薩岡就能取得他的項上人頭。
  不過謝利康想必也預測到了這一點,也不知在前往他所在地的路途上會有多少阻礙……不對,就當他做了讓自己無法抵達的安排會比較好吧。
  即便如此,薩岡還是只能過去。
  「……按現實層面來說雖只能這麼做,可問題在於〈阿撒茲勒〉和比夫龍,甚至連艾謝拉都是我的敵人了。在抵達謝利康的所在之處前,可能還得和他們全員戰鬥。」
  不,是肯定要吧。
  ──其實要打也無所謂,只是仍得表現出一點抵抗的態度。
  薩岡必須展現出自己決定一決勝負的樣子。
  「……好,把涅菲、歐利昂、沙克斯和蒂克希亞叫過來。」
  「遵命。」
  忠誠的管家準備離開寶座廳,卻被薩岡叫住。
  「然後,把法兒也叫來。」
  「……這樣好嗎?」
  把愛女叫到這裡來,就表示也要把她送上戰場。
  薩岡沉痛地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才毅然決然地頷首。
  「嗯,這對她來說也是必要的。」
  幾分鐘後,涅菲等人聚集到了寶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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