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波系女神試閱.jpg

 

本週五為各位帶來《與電波系女神的同居日常1》試閱文!!

「──請問你相信神嗎?」

餓倒在路邊的女孩竟自稱女神!?fear

無法見死不救的智希把她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開始了一段臉紅心跳的同居生活──564654rt5

 

 


 

  

    
  第一章 電波系女神和某公園
  
  淡雅的紅茶香氣瀰漫四周。
  木製的桌子在夕陽照射下呈現暗紅色,店內也傳來女孩們的交談聲。
  時光正緩緩地在咖啡廳流淌著。
  在這個令人放鬆的空間裡,就連注意時間的舉動都顯得不解風情,但整家店卻只有我一個人正死命地振筆疾書。
  「可惡!寫不完啦!」
  我像是要破壞店裡氣氛似地咒罵道,同時以潦草的字跡埋頭抄寫功課;坐在正對面的少女則目瞪口呆地看著我這副模樣。
  「智希你這個笨蛋,我之前不就有叫你先把功課寫完嗎?」
  邊在紅茶裡加入奶精邊開始訓話的,正是我的兒時玩伴──成瀨美櫻。
  她有著一頭閃耀在夕陽下的黑色長髮,以及深邃有神的雙眸和薄唇,引人注目的秀麗容貌和這種咖啡店的氛圍十分相襯,讓人覺得光是拍下她靜靜坐著的照片,就能完成一幅藝術作品。
  不過她現在正以輕蔑的眼神瞪著坐在正對面的我,所以毫無藝術性可言。她甚至還散發出一種咄咄逼人的感覺,除了某些擁有特殊嗜好的人以外,不管是誰看了都會為之退縮。
  但我從小就認識她,而且已經超過十年了,所以早已習慣了這傢伙的臭臉。我噘起嘴唇,正面對上她的目光抗議道:
  「因為我黃金週都在忙著打工,才沒有那個美國時間寫什麼功課呢。說到底,這種連假前就出一堆作業的學校也太沒人性了吧。就是因為這樣,私立學校才會拚了命地想要提升偏差值啦。至少讓我們自由地享受一下假日不行嗎?」
  看我罵個不停,美櫻深深地嘆了口氣。
  「要是你因此必須接受暑期輔導就慘了,這樣等於本末倒置呀。」
  「我就是為了不讓事情變成那樣,現在才會這麼拚命努力好不好。」
  「就算你說有在努力,也只是抄我的功課而已嘛。想吐苦水的話,就先跟大家一樣下過一番功夫再說吧。再說,我們一年級時的功課量不也跟這次差不多嗎?」
  「唔……」
  被這樣義正辭嚴地當面指責,我也實在沒辦法回嘴,於是只好默默面對眼前的功課。
  知道我開始專心之後,美櫻也不再開口搭話,而是從包包裡拿出書,開始讀了起來。
  沉默的時間就這麼持續了一陣子。
  「……好,數學寫完了。呼~總算告一段落啦。」
  「還沒完呢,接下來是古文。」
  沉浸在解脫感中的我伸了個懶腰,但美櫻立刻接著將新的講義放到我面前。
  「這簡直就是地獄吧。」
  「要是你這次有記取教訓,以後就要把功課好好寫完啊。你應該打算繼續升學吧?」
  我被功課弄得頭都暈了,美櫻卻毫不留情地拋出這麼一句話。
  「呃,是沒錯啦。不過一個人生活可是很花錢的。」
  「嗯……以你家那種情況來說,確實是這樣。」
  美櫻有些顧慮地露出苦笑,並語帶保留地說道。
  ──我家在今年二月整個燒毀了,起因是一輛四噸的卡車突然在某天凌晨一點撞進家裡。
  話雖如此,但我家並沒有和別人結仇,卡車只是單純因為路面結冰打滑而過彎失敗,才會直衝進來而已,而且還好死不死地點燃了放在家裡的煤油。
  但火勢既沒有波及鄰宅,也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卡車司機似乎也只有扭傷,應該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其他家人都過去我爸的老家了,但那裡離學校太遠,房子重建好像也得花不少時間。我也不是自願一個人住的啊。」
  為了博得同情,我無力地垂下頭來,讓受不了良心譴責的美櫻「呃」了一聲。
  「話說,如果校長能快點把老舊的學生宿舍重新整修一下,我就不用這麼勉強地一個人生活了。請問身為學校創始人孫女的您,對此有何看法呢?」
  我將冰冷的視線投向美櫻這位毫無建樹的創始人家族一員,讓她的表情有些抽搐。
  「你、你又像這樣若無其事地戳人家的痛處了……不對,智希家發生火災時,我也有拜託過爺爺喔。不過他聽完就開始哭著嚷嚷『美櫻,妳打算背棄這個家嗎~?』,老實說我完全沒辦法跟他溝通。」
  美櫻盯著遠方,回想起自己祖父當時的模樣。嗯,既然她好歹有幫忙求情,我也不好把話說得太難聽,但她到底是被溺愛到什麼程度啊?
  「唉,強人所難也不是辦法。妳光是願意讓我抄作業,就已經很令我感謝了。」
  看到我打算繼續乖乖用功,讓美櫻莫名感到有些不自在似地動了動身子。
  「這種時候你突然表現出一副懂事的樣子,也是讓人怪不舒服的。你可以再稍微任性一點也沒關係啦。」
  「咦,真的嗎?那就讓我住進美櫻你們家吧。」
  「你這獅子大開口的要求也太突然了吧!再、再怎麼說都……不過智希正為了這件事大傷腦筋,就這樣丟下不管也……嗯。」
  美櫻用手托著下巴,還低頭露出一副鄭重的表情自言自語。哎呀,看來她好像開始認真考慮了。
  「那個,美櫻?話先說在前頭,我只是在開玩笑喔。」
  我提心吊膽地出聲說道。這時美櫻突然抬起頭,連耳朵都紅了起來。
  「我、我知道啦,笨蛋!………笨蛋。」
  「也不用罵到兩次吧……」
  這種反應讓我有點難過。
  
  經過一個小時,我終於寫完了功課,和美櫻道別後便搖搖晃晃地踏上回家的路。
  我直直穿越咖啡廳所在的街道,進入了商店街。
  這個時間的街上果然相當熱鬧,處處都能聽見招攬客人的呼喊、腳踏車鈴的聲響和人們的笑聲。
  但我的錢包裡可不怎麼熱鬧,所以沒辦法買東西就是了……就在我垂頭喪氣的瞬間,某個異樣的東西映入了視野一角。
  一位有著美麗金髮、雙眸有如寶石般湛藍的外國少女就待在那裡。
  她的年紀應該和我差不多,但聽說白人的外表看起來會比日本人還成熟,所以她實際上說不定比我還要小一點。
  少女的五官相當可愛,要是有人告訴我她是某個偷偷跑來日本的外國偶像,我甚至可能會輕易地就相信這個說法。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她散發著一股和人種、長相無關的『突兀感』。
  即使無法清楚地透過語言來說明,我也能從她身上感受到一股異於常人的氛圍。雖然這麼說很荒謬就是了。
  可能因為我盯得太認真,少女似乎也發現了我的存在,一對上眼就向我露出微笑。
  「你好。」
  看來少女已經習慣被人這樣盯著瞧了,因此並沒有露出特別不悅的樣子,而是以開朗的聲音向我問候。
  「啊、啊啊。妳好。」
  我不禁被她這股氣勢壓過,但還是生澀地跟著打了招呼。
  「那個,我想冒昧請問你一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
  少女用和外表完全不搭的標準日文發音再次開口道。
  我莫名地感到有些躁動,但仍點點頭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可以啊,什麼事?」
  少女聽完便浮現出燦爛的笑容,目光朝上盯著我,說出這麼一句話:
  「──請問你相信神嗎?」
  啊……嗯。什麼嘛,原來是正在進行傳教活動的人啊。
  車站前偶爾會有人發放聖經之類的書,我以前也曾在這條商店街看過同樣的景象。
  這種人應該不是什麼危險份子,但老實說屬於讓人想敬而遠之的類型。雖然很不好意思,但還是當作沒看見吧。
  「抱歉,我對那種事沒什麼興趣。」
  我舉起手婉拒,並準備快步離開。
  「這、這樣啊……嗚嗚,都已經第三天了,但都沒人肯聽我說話。」
  背後發出的聲音讓我不禁有些內疚,但我也不知道該回些什麼,於是加快腳步打算盡快逃離現場。
  「我、我可能……真的有點……撐不下去了。」
  ──碰。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有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響。
  我反射性地停下腳步回頭查看,發現直到剛才都還在說話的少女筋疲力盡地倒在地上。她披散開來的及腰金髮有種不真實的感覺,讓我就這麼不明所以地呆立在原地。
  「呃……等等,喂!」
  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的我急忙跑向少女,將她的身體朝上抱起。
  「妳、妳沒事吧?振作一點啊!」
  我大聲地對少女喊道,並發現她微微動了一下身子。太好了,看來還有意識。
  「………………我。」
  「什麼?」
  我將耳朵湊近少女的唇邊,想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麼。
  「…………我肚子餓了。」
  「啥……?」
  這意想不到的回答讓我的腦筋一時轉不過來,但她的肚子隨即傳來一陣可愛的咕嚕聲,讓我慢慢理解了眼前的狀況。
  「妳該不會是餓到昏倒了吧?」
  我帶著抽搐的表情問道,少女則點點頭表示肯定。
  「從我來到這個國家之後,已經有三天什麼都沒吃了……」
  我緊張的情緒這時瞬間放鬆下來,同時大大地嘆了口氣。
  「害我白擔心了。妳等我一下,我馬上去買吃的過來──」
  說到這裡,我才想起剛才因為跟美櫻去了咖啡店,所以錢包裡只剩下二十圓。
  抬頭環視周遭,路過商店街的人們都擺出一副生怕被捲進來的樣子,一和我對上目光就紛紛快步離去。雖然能理解他們的心情,但大家也太冷漠了吧。
  就在我煩惱著該如何是好時,少女的胃彷彿在催促似地又發出了咕嚕聲。
  既然如此,只剩下一個方法了。我重新扶好少女,接著直接站了起來。
  因為身體緊緊貼著她,令我更能感受到少女身上傳來的柔軟和體溫,但由於對方正處於體力不濟的狀態,讓我只能勉強保持平常心。
  「那、那個?」
  少女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顯得十分困惑;我則邁出腳步,並快速回答道:
  「不好意思,我身上沒錢。我現在就帶妳回我家,然後幫妳準備吃的。」
  「嗚嗚……我深刻體會到人情的溫暖了。」
  少女似乎頗受感動,反觀我卻因為四周好奇的目光而尷尬得不得了,走路的速度也不知不覺加快了。
  穿過商店街、進入住宅區後走了五分鐘,一棟又小又破舊的公寓就出現在眼前。
  這就是我才住了三個月、還沒什麼感情的家。
  爬上樓梯來到二樓後,我用鑰匙打開了邊間的門。
  「到家囉。喂,妳還活著嗎?」
  「嗯。」
  不知是否因為已經餓到不行,少女氣若游絲地回答。我腦中閃過些許不安,但還是將她帶進房間。
  現在我才意識到自己正和女孩子兩個人擠在這三坪大的狹窄室內,但看見她趴在房間中央的玻璃桌上、肚子餓得直叫的模樣,緊張的心情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
  站在狹窄廚房裡的我單膝跪下,探頭看向小型冰箱。
  裡頭放著貼有半價貼紙的雞胸肉、剛拿來煮過的蕃茄和大蒜;冷凍庫則放著吐司。很好,這樣就沒問題了。
  我將雞肉和番茄切成一口大小,接著在平底鍋裡倒入油。等到切碎的蒜末拌炒出香味,再加入雞肉。
  然後,將炒好的雞肉和番茄一起放在吐司上,鋪上一層起司後送進烤箱。
  「吃的馬上就做好囉。妳還活著吧?」
  「嗯~」
  她回答的聲音和剛才相比更不對勁了,肚子的叫聲也從「咕~」升級成更響亮的「咕嚕~」。
  她的腹鳴聲聽起來甚至有種悲愴的感覺,但就在我開始認真擔心起來時,烤箱的聲音正好在這絕佳的時機響起,通知我吐司烤好了。
  起司遇熱融化,番茄加熱後釋放出甜味,用油和大蒜炒過的雞肉更是香氣四溢。我趕忙將麵包盛盤端上玻璃桌。
  「來,做好了。吃吧。」
  少女似乎嗅到了散發著熱氣的食物香味,只見她的肩膀有所反應地抖了一下,雙眼頓時有如猛禽類一般發出熠熠光芒。
  「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謝謝你!」
  道完謝後,少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撐起身體,大口咬下麵包。
  「呼,好燙啊。」
  「慢慢吃啦,不然會燙傷嘴巴的。」
  只見她眼眶泛淚地吃著,麵包上的起司隨之拉長;我則將麥茶倒入杯子遞給她。
  少女頻頻點頭,然後一口氣喝完麥茶,接著再次開始專心大啖麵包。
  「好好吃……來到這個國家以後,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好。」
  我想著自己只不過是請她吃了一頓,這麼說未免太誇張了,但也不好意思在少女正感動時潑冷水,於是只隨口回了一句「是嗎」。
  過了不久少女吃完麵包,並把杯子裡的茶全部喝光後,這才歇了口氣。
  「我想想,這種時候應該要說『多謝款待』對吧?」
  「嗯。妳才剛來日本沒多久嗎?」
  「是的,我三天前才剛入境日本。因為之前沒做什麼功課就直接過來了,所以很多事都還沒弄清楚。」
  這個年紀的少女居然漫無目的地來到日本……我開始覺得有些不妙了。
  「不過既然你對我這麼親切,我也不能就這樣什麼也不做,得想辦法回報你才行呢。」
  少女無視於我詫異的表情,一臉為難地雙手抱胸說道。
  「不用啦,我又沒做什麼多了不起的事,妳這麼費心反而會讓我過意不去的。」
  「唔唔……有沒有什麼我能做的事呢?」
  「呃,妳好像沒在聽?不過妳想做什麼我都無所謂就是了。」
  我就這麼看著少女思考了一陣子,接著她似乎終於想到好主意,露出了豁然開朗的表情,並將兩手在胸前一拍道:
  「對了,我想到好點子囉。」
  少女臉上浮現出充滿自信的燦爛笑容,丟出這麼一句話:
  「你要不要成為我的信徒?」
  
  ──以上就是事發經過。
  從她做出自己是神的宣言後已經過了三十分鐘。為了釐清眼前的狀況,我對少女進行了盤問。
  她吃過東西後似乎恢復了不少體力,面對問題總是笑容滿面地回答,但我卻被她無厘頭的回覆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為了讓情緒稍微冷靜下來,我試著整理剛才盤問的內容:
  「呃……妳的名字叫瑟蕾娜‧米克莉亞,出生於米克莉亞公國……我記得是位於地中海的歐洲小國對吧?」
  「沒錯!」
  「……然後妳的職業是女神。」
  「不過現在就像是處於失業狀態啦,可以說是家裡蹲女神。」
  「雖然妳身為米克莉亞公國一神教的主神,以前曾經為人們所信奉,但十年前由於大公家斷了血脈,使得國家滅亡、還被併入鄰國,也因此讓國內主要的宗教改為信奉鄰國的神明。」
  「是的……以人類的例子來說,就像是中小企業被大型企業收購時,原本的經營團隊完全被取而代之的感覺吧。」
  這還真是個血淋淋的比喻。少女不知是否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況,目光莫名飄向了遠方。
  「這、這樣啊。抱歉,讓妳想起難過的事。」
  我想這八成只是她自己妄想出來的情節吧。
  但她也可能是透過這種誇大的言詞,委婉地向我表達『無法融入新學校而離家出走』的創傷。
  想到這裡,讓我不禁害怕一說錯話就會引爆地雷。看來我必須盡量溫柔地對待她才行。
  「然後妳為了尋找工作機會,就來到日本了嗎?」
  「是的。我一路跑遍了許多國家,但各國果然都擁有深植當地人心的宗教,所以很難接受我的存在。從這一點來看,日本的宗教觀比較沒有那麼嚴謹,所以我想說不定能輕輕鬆鬆就融入日本社會。」
  融入……?我覺得不如說是引人注目才對。
  確認完情況後,少女靜靜地向我伸出手。
  「所以說,智希先生想不想當我的信徒呢?」
  「不,我沒那個打算。」
  我一口回絕之後,少女就像是被槍擊中似地將身子向後一仰,然後誇張地擺出垂頭喪氣的樣子。
  「好失望……竟然這麼輕易就被拒絕了。嗚嗚,我究竟是哪裡做錯了呢?」
  我想原因應該就出在那種要命的可疑感,但我並不是那種面對大受打擊的人還會落井下石的惡劣男,於是決定稍微換個話題。
  「是說,成為瑟蕾娜的信徒能得到什麼好處啊?」
  「信徒當然會得到很多加持跟庇佑囉!」
  聽到我這麼一問,她似乎以為我對成為信徒這件事有了興趣,便將身子探向前開始向我大力推銷。
  「我基本上算是演藝方面的守護神,所以能提供戲劇和音樂相關的庇佑!比如獲得大型的演出機會,或是有機會置身於能自然而然地精進演藝技巧的環境!」
  「那對我來說就派不上用場囉,因為我剛好對演藝領域不是很熟悉。」
  瑟蕾娜使出渾身解數推銷自己的結果仍然宣告失敗,讓她更加淚眼汪汪。
  「嗚嗚……『派不上用場』可是會讓神傷心的三大禁語之一啊。」
  「就算妳這麼說,但我對音樂和演戲都一竅不通嘛。」
  我演奏音樂的經驗只有小學上課時被逼著學習的直笛和口琴而已;至於演戲更是只扮演過『村民C』這種角色,所以很難讓她發揮神力。
  「是嗎?可是那裡面好像放著某種很舊的樂器喔。」
  瑟蕾娜突然指向壁櫥說道。
  我心想這傢伙沒頭沒腦地在胡說些什麼,同時用質疑的眼神望向她。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令人在意的事,於是決定打開壁櫥確認看看。
  壁櫥裡放著一個紙箱。之前家裡失火時,我把房間裡的東西全都搜刮進這個紙箱裡帶了出來。
  因為是在情急之下抓了手邊的東西就塞,所以紙箱裡並沒有什麼重要物品,我也就這麼一直把紙箱擱置在壁櫥裡。但我記得裡頭好像有某樣東西──
  「真的假的……」
  我打開紙箱,看見沉睡在箱底的白色盒子,不禁感到一陣錯愕。
  我輕輕拿起盒子,然後將蓋子打開,只見裡頭裝著的是小學時用過的銀色口琴。
  「妳、妳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好歹算是司掌音樂之神,至少還能感應到附近樂器的氣息啊。」
  「……………………」
  這回我可沒辦法這麼聽過就算了。
  雖然我並沒有輕易聽信她的說詞,卻不得不承認這件事絕非普通人能辦到的。但我還不清楚這究竟是她的超能力,還是某種戲法。
  「對了,我想到一個好主意囉。我就來表演一項拿手絕活,當作你請我吃飯的謝禮吧。」
  「拿手絕活?」
  「沒錯。請把那支口琴借給我。」
  瑟蕾娜馬上朝著一頭霧水的我伸出手來。
  我被她催著遞過口琴後,她便將口琴輕輕放在玻璃桌上,然後用右手指尖輕輕撫過。
  「要開始囉,請看仔細了。」
  我正打算回問她該看什麼,但就在我開口前,情況已經出現了變化。
  ──瑟蕾娜的右手開始發光。
  並不是那種會刺到眼睛張不開的強光,而是柔和地照亮四周的光芒。
  「啊……」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
  這就是──真正的神蹟。
  眼前的景象並不單純只是魔術或眼睛的錯覺。即使她一個字也沒有向我說明,我還是能如此斷言。
  這就像是野獸會出於本能地瞭解火的危險,或是鳥兒打從出生起就知道怎麼在空中飛翔一樣。
  我的本能告訴我,這件事並不屬於人類所能辦到的範疇。
  沒錯,就是這樣。我現在正親眼見識著神的超能力──
  接著瑟蕾娜的手突然離開了口琴,耀眼的光芒也跟著消失。
  以為這樣就結束的我吐出了不知不覺間憋著的一口氣,這時一陣小而沙啞的雜音就像是算準了時間般響起。
  「…………?」
  我詫異地豎起耳朵仔細聆聽,雜音則慢慢地愈來愈大聲、愈來愈清晰,才不到十秒鐘的時間,已經能讓人確實聽出是口琴的音色了。
  「這是……」
  口琴無視於目瞪口呆的我,自顧自地開始了無人演奏會。
  流瀉而出的曲子叫做『小白花』,我在小學的音樂課時曾反覆苦練了無數次。
  也就是說,『小白花』同樣是這支口琴演奏了無數次的曲子。
  無論是抓得一塌糊塗的換氣時機,還是無法清楚吹出「Mi」音的拙劣技巧,都完全是自己當時的程度。
  小白花生澀的音色就這樣在室內迴盪了幾分鐘。
  即使演奏得磕磕絆絆,口琴仍然沒有停止演奏,直到最後一個音符響起後,才像是靜靜睡著似地陷入了沉默。
  在降臨房間的一片寂靜之中,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口琴,感覺就像陰錯陽差地挖起了自己很久以前埋下的時光膠囊,感慨和鄉愁頓時全混在了一塊兒。
  相較於還沉浸在餘韻中的我,製造了這個奇蹟的少女則大聲拍手稱讚眼前的樂器。
  「演奏得真棒啊。雖然還很生澀,卻相當努力,讓我有種像是在看顧著雛鳥的感覺。」
  「妳……」
  我開口打算向少女說些什麼,卻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五味雜陳的感情,想說的話就這麼堵在喉嚨裡。
  即使如此,我還是得說些什麼才會甘心,於是勉強擠出了這麼一句話:
  「原來妳真的是神啊……」
  我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後如此說道,瑟蕾娜先是狐疑地愣了一下,然後賭氣似地皺起了眉頭。
  「難道你原本以為我是冒牌貨嗎?」
  「是啊,我還想說妳要不是個菜鳥詐欺犯,就是腦子有問題的病人。」
  我向瑟蕾娜老實承認,讓她氣得鼓起了雙頰,但又隨即大大地呼出一口氣。
  「不過既然你現在已經相信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她接著看向窗外,然後猛然站起身來。
  「比起這個,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我也差不多該回家囉。」
  「嗯?這樣啊,那我送妳回去。妳應該不熟這裡的路吧。」
  我作勢要跟著站起來,瑟蕾娜卻像是要阻止我似地將兩手往前一伸,並搖了搖頭。
  「不用麻煩啦,我勉強知道這一帶該怎麼走,而且我現在住的地方也離這裡很近。」
  聽到她這麼說,我便停下了動作。
  這附近的治安良好,而且人家都婉拒了,我也不會執意要一路跟到女孩子家裡。既然她都說自己一個人沒問題,就應該尊重她的決定吧。
  「這樣啊。妳住在哪裡?」
  「從這裡來看的話,是位在西邊的公園喔。就是那個有很大一座輪胎鞦韆的地方。」
  「妳說輪胎……咦?難道是那座輪胎公園?」
  我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輪胎公園距離這裡大約四百公尺左右,當然不是什麼能夠過夜的地方,而且要是警察發現有個外國人獨自在那裡徘徊,肯定馬上就會上前臨檢的。
  「先等一下。妳該不會是居無定所的無業遊民吧?」
  「沒錯。日本真的很棒,不僅能輕易找到飲水處,也有地方能清潔身體。就算在寒冷的夜裡,只要待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也不用擔心會凍死。」
  「我還真不希望妳是在這種極限狀態下,體會到身處日本的好處……話說妳為什麼還能這麼開朗啊?」
  「因為我不用擔心自己會因為異教之神的身分而被處死啊,日本是很安全的。」
  她隨口而出的這句話中,帶著令人說不出話的悽愴之感。
  雖然瑟蕾娜說過自己正旅居國外,但不曉得她是否也有去過那種地方。
  該怎麼說呢……就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樣,我們所處的世界簡直完全不同。
  「那我就告辭囉。你做的食物很好吃,真的很謝謝你。」
  就在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這段時間裡,瑟蕾娜似乎做好了回去的準備,只見她已經在玄關穿上了鞋子,並深深地低頭向我道謝。
  「不用那麼在意啦。妳之後還是好好吃飯比較要緊吧。」
  「我會努力的。那我就告辭了。」
  瑟蕾娜向我擠出笑容,接著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門外。
  雖然莫名地感到有點不捨,但不曉得是否因為稍稍體會到她的旅途有多艱困,讓我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才好,只能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
  等到門完全關上後,我大大地嘆了口氣,然後在房間的正中央躺了下來。
  總覺得沒辦法就這麼算了。
  我心裡彷彿蒙上了一層濃霧,整個人都被這種鬱鬱寡歡的不悅感糾纏。
  為了驅散這種感覺,我大動作伸了個懶腰,這時我的指尖觸碰到某個堅硬的物體。
  拿起來一看,原來是剛才放著口琴的盒子。
  雖然盒子是白色,但處處都有沾到煤炭而變黑的地方。
  應該是因為火災時我用弄髒的手摸了盒子,才會變成這樣的吧。
  那天晚上,我將這些東西當作寶物似地抱著,拚命從火場逃了出來,然後呆呆地眺望著被燒個精光的家。
  「……啊啊,可惡。」
  我總算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悶悶不樂了。
  我很同情瑟蕾娜,也想起了自己因為房子被燒而走投無路的情景,並和那傢伙目前的處境重疊在一起。
  「這樣可不太妙啊。」
  那傢伙擁有明確的目標,而且正朝著那個目標踏實地努力著。
  但我居然還覺得這樣的她看起來很可憐,這實在是太看不起她了。
  「……………………」
  可是──
  即使如此,她目前窮困到會餓昏在路上也是事實,更不用說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只能在異國的土地上孤軍奮戰。
  我能夠就這麼見死不救嗎?
  悶不吭聲地眼看瑟蕾娜露出落寞的微笑後就此離開,我敢說自己心裡沒有一絲後悔嗎?
  「…………唉,我這種個性真的很吃虧。」
  對著自己咒罵一聲後,我像是裝上了彈簧似地一躍而起。
  穿好外套、來到玄關穿上鞋子後,我立刻奪門而出。
  記得她好像是說住在輪胎公園吧。
  搬來這裡之後我就沒再去過了,但還勉強記得該怎麼走。
  我用盡全力在昏暗的巷子裡狂奔,不久後便上氣不接下氣地來到了公園入口。
  心臟跳動的聲音吵到不行,體內則感到燥熱不已,但脖子以上的部位卻被風吹得冷冰冰的。
  腿部肌肉也累到快要抽筋,但我仍然沒有停下腳步,就這麼進入了公園。
  我東張西望地四處尋找金髮少女,結果在公園正中央發現一個眼熟的背影,正孤零零地坐在這座輪胎公園的命名由來──也就是那個只用鏈條綁住輪胎的簡陋鞦韆上。
  找到了。
  我順了順呼吸,同時以緩慢的腳步走到她身邊。
  隨著距離愈來愈靠近,我發現她的背部正輕輕顫抖著,有時還伴隨著一聲抽泣。
  ──零散的記憶這時突然在腦海中復甦。
  在某個腦子熱到快融化、蟬聲不絕的夏日,一個少女正在公園角落哭泣,而我只是愣在原地。
  一個小小的聲音低喃著:我沒事的。
  「喂。」
  我像是要蓋過腦海裡響起的聲音般從身後呼喚,讓瑟蕾娜嚇得肩膀抖了一下。
  她像是在猶豫似地等了一會兒,然後才戰戰兢兢地回過頭來。
  「智、智希先生?」
  一雙困惑的眼睛看起來有些紅腫,完全就是一張哭過的臉。
  「我說妳啊……既然難過到想哭的話就要說啊。」
  我帶著傻眼的語氣出聲責罵後,瑟蕾娜似乎因為自己哭過的事穿幫而感到很難為情,於是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還鬧彆扭似地噘起嘴唇說道:
  「可是智希先生說過不願意當我的信徒嘛。神可不能給信徒以外的人添麻煩啊。」
  啊……原來如此。對這傢伙而言,勸說我成為信徒其實就是在發出求救信號嗎?
  我先是嘆了口氣,接著不發一語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好痛。你、你做什麼啦!」
  瑟蕾娜按著額頭,對我突如其來的暴力舉動表示抗議。
  但我絲毫不加理會,還將手放在她的頭上說道:
  「妳這傢伙還真難搞,為什麼只會用那種拐彎抹角的方式說話啊?害我差點就得後悔自己沒聽出妳真正的意思了。」
  「智希先生……」
  我牽起瑟蕾娜放在額頭上的手,將她從鞦韆上用力拉了起來。
  她小小的手之所以會這麼冰冷,想必不只是因為晚上氣溫驟降的緣故吧。
  「很抱歉我這個人就是不夠細心體貼。但既然找到妳了,我就不會把妳拋下不管。妳暫時來我家住一陣子吧。」
  「謝謝你……可是這樣會給你添麻煩,所以你有這份心意就夠了。」
  她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既感謝又客氣地向我說道。
  可惡,這種時候別擺出這個表情啊。妳明明直到剛才都還哭個不停,現在也應該還很想哭吧。不要光是為了讓我放心,就露出這種虛偽的笑容啦。
  但就算我撂下這些話,也只會讓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吧。
  因為她想聽到的,應該是另一句不同的話才對。
  「我知道了。既然這樣,從現在起我就是妳的信徒。我記得是米克莉亞教對嗎?就讓我來當這個教派的第一位日本信徒吧。只要是信徒的話,就算添麻煩也沒關係吧?」
  這個承諾可能太輕率了,但為了不讓自己後悔,我能理直氣壯地肯定這個承諾的確有其必要。
  「那個,為什麼你願意做到這種地步……」
  這種親切是瑟蕾娜至今從未體驗過的,所以難免會感到困惑吧。
  「沒為什麼。要是妳在這裡昏倒,然後三天後新聞報導說發現了妳的屍體,才會害我留下一輩子的陰影呢。給我聽好啦,女神大人。要是妳現在拒絕的話,可能會在一個善良小市民的心裡留下畢生都無法抹滅的傷痕喔。」
  「既、既然被你用這種威脅的口氣要求,我不就只有乖乖聽話的份了嗎?」
  「我也不想說這種話啊。但要是丟下在自己面前昏倒或哭泣的傢伙不管,會讓我很過意不去的。這也算是為了我好,就讓我負起責任照顧妳到最後吧。」
  「你說的話也太沒道理了吧!」
  「妳這傢伙的存在才是毫無道理可言,我可不想被妳說嘴。好啦,懂了的話就走吧。」
  我單方面結束交談,拉著瑟蕾娜的手邁步前進。
  她原本看來還有些遲疑,但被我用力拉住手後就毫無抵抗地跟了上來。
  「…………智希先生還真是霸道。」
  雖然這麼抱怨,但瑟蕾娜總算自己主動回握了我的手。
  「但還是謝謝你。」
  她邊說邊浮現在臉上的笑容十分美麗,連我都不禁感到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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