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jpg

本週總共獻給各位四篇試閱!

而最後一篇試閱就是《龍王的工作!6》h48

本集對於銀子的內心世界著墨甚多

看完就覺得銀子好可憐嗚嗚嗚嗚嗚

希望遲鈍的八一可以給予銀子一點慰藉呀啊啊啊啊!!!!

但是小編最喜歡的還是小夏,小夏的地位是不可撼動的

作者在本集的後記也撰寫了十分感人熱淚的故事

各位讀者一定要看到最後喔

 

以下就是今天奉上的試閱內容~


 

將棋之神
  
  「神?」
  「正是。」
  記得那是我剛入門不久的事。
  師傅帶著當年六歲的我,以及四歲的銀子(那時我還未稱她為師姊),赴往當天來回的旅行。
  我與銀子並肩坐在師傅駕駛的車輛後座。才剛駛出福井縣的深山,前所未見的關西景色已徹底擄獲我的心。
  ……然而關西出生的銀子對景色絲毫不感興趣,一直命令我快點當她的將棋對手。
  銀子搶先我兩週入門,她的命令絕對不容違抗,況且我也很想下將棋,於是我即刻聽命。
  就這樣,我們用銀子總是緊擁於懷中的磁鐵式摺疊將棋盤,在後座下個沒完。若是現在,只要用腦內將棋盤便能對局,但當時不使用棋盤的話,便無法好好下將棋。
  大概是差不多下完五局的時候吧。
  車子停了下來,師傅開口說了。
  「到了喔。」
  我們抵達的場所……是個瀰漫著神祕香氣的地方。有位比我們稍微年長的女孩等候在那,為我們三人領路。明明是個女孩,卻是個來回揮舞玩具刀的神祕孩子。
  就在此時,師傅又對我們說了一件更加神祕的事。
  那是有關神明之事。
  「在這個世界,被將棋之神討厭的話,是無法向上爬的。」
  「沒辦法變強的意思嗎?」
  「可以變強。但無論變得再怎麼強,被將棋之神討厭的人可無法成為職業棋士,更別提成為名人了。」
  「變強也當不上職業棋士……?」
  聽聞這番話,我不禁渾身打寒顫。
  因為我想成為像師傅那樣的棋士。
  我是渴望成為職業棋士,才千里迢迢來到大阪的。
  然而『將棋之神』這種不知所謂的存在,竟可能將這條道路堵上。一聽到這,我不由得顫抖不已。
  我很清楚如何變強。
  只要拚命下將棋就行了。只要努力就能辦到。
  可是……
  「要怎麼做才能受將棋之神喜愛呢!?」
  我緊揪師傅的褲管,拚命乞求他告訴我。
  師傅溫柔安撫我的頭,將能受將棋之神喜愛的方法,一一告訴渾身顫抖的我。
  耳聞那些話之後,我的不安逐漸消散了。
  但銀子卻不同。
  「……世上才沒有什麼神。」
  當年的銀子(應該說現在也是),對他人的意見基本上都抱持反彈態度,是個一點也不惹人愛的孩子。
  她的外貌宛如真正的天使。初次見到銀子時,我真心以為她不是人類,而是繪本裡看到的妖精或精靈。總而言之是個比人類更加崇高、身懷神性的存在(當時銀子一直沉默不語,站在遠處直盯著我也是原因之一)。
  ──職業棋士的家裡住了一位將棋妖精!
  首次邂逅銀子時,我心中對職業棋士的敬意著實攀升了許多,心想:『好厲害──!職業棋士超厲害的──!』
  於是我同樣毫無抗拒地相信了將棋之神的存在。然而銀子早就對自己的外貌習以為常,所以對那種超次元的存在抱持否定態度。
  明明自己就相當於奇蹟的結晶,卻根本不肯相信神或奇蹟,不過她害怕殭屍和怪物的程度是一般人的兩倍(現在也一樣)。
  「才沒有什麼神。」
  銀子以堅定的口吻反覆強調。
  師傅沒有發怒,只是向銀子如此說道:
  「有的,這世上確實有神。祂此刻也正守望著銀子和八一。」
  「那將棋之神在哪裡?」
  銀子的語氣愈發堅決。
  『不告訴我的話,我絕對不相信你!』
  她將塑膠製的隨身棋盤緊擁懷中,以挑釁的目光仰望師傅,沉默地吶喊道。
  雖然來往時間還不長,但我深知銀子的這個動作,彰顯出了她絕不退讓的意志。
  因此我惴惴不安地觀望著事態會如何發展──
  師傅漾起笑容。
  「這裡。」
  他將雙手擺上了將棋之神寄宿的場所。
  「和這裡。」
  
  
  那之後,我們在那不可思議的場所親眼見證到了。
  見證到將棋之神降臨的瞬間。
  自那天起,我與銀子從此深信不移。
  將棋之神確實存在。

看診
  
  「九頭龍八一先生……對吧?今天有什麼問題嗎?」
  於看診室與我面對面的醫生,是位戴著眼鏡、貌似頭腦相當聰慧的女子。
  我坐在椅子上,向女醫師開口訴苦。
  「…………消不掉。」
  「什麼消不掉?」
  「…………棋盤……」
  「咦?」
  女醫師滿臉疑惑。
  「……腦海裡的棋盤沒辦法消除……!」
  我雙手抱頭,傾訴自己迫切的煩惱。
  「嗯……」
  女醫師凝視手中的病歷表。
  「職業是……『將棋職業棋士』。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並向我發問。
  「您平時一直在思考將棋的事嗎?」
  「我想……應該比常人更常思考,但也不是毫無止境地想。以前只要我想轉換心情,便能輕易消除腦中的棋盤……不過現在腦子就好像擅自開啟了開關一樣……一旦進入狀態,就無法憑自己的意志消除……」
  「原來如此,您得放鬆心情才行。」
  「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您的意思是?」
  「……時間穿梭了。」
  「???」
  「本想稍微思考一下將棋的事,結果眨眼間一天就結束了……」
  「哦……」
  「這種狀況持續不斷……我甚至無法區分眼前的將棋盤究竟是現實還是幻覺……根本無法入眠……」
  「畢竟將棋職業棋士的工作就是思考嘛。大概是鑽研過度,導致神經緊──」
  「就說沒這麼簡單了!我不是憑自己的意志在思考!我甚至徹底喪失了時間概念……請您想想辦法吧!!」
  「這樣啊……」
  女醫師沉默不語,陷入深思之中。接著她拋出一個問題。
  「您喜歡小女孩嗎?」
  「啊?」
  「我說,您喜歡小女孩嗎?」
  「咦?呃,算是吧……普普通通……」
  「您平日有機會接觸幼女嗎?」
  「嗯……那個,其實我正在和弟子同居……不,不是什麼奇怪的意思喔?這在將棋界可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唷?」
  「小學生?」
  「四年級。」
  「那個……您只有一位弟子嗎?」
  「內弟子……有一位正在同居的弟子。然後還有另一名弟子,也是小四生。此外弟子的朋友偶爾會來家裡玩……那些孩子中有小四生也有小一生。呃,我可沒有專挑小女孩喔。畢竟內弟子正值那個年紀,一起聚集而來的孩子也必定跟她年齡相近。」
  「這樣啊……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女醫師在病歷表上書寫,點點頭,彷彿已瞭然於心。接著她再次望向我,並如此開口:
  「蘿莉控。」
  「……什麼?」
  「您的病名。『蘿莉控』第五期,是重症。請您立即住院治療。」
  「咦?……咦咦!?」
  因為是蘿莉控所以要住院!?天底下有這種事嗎!?蘿莉控是一種病嗎!?
  話說──
  「我根本就不是蘿莉控好嗎!!」
  「無病識感……嗯。」
  只見女醫師在履歷表上振筆疾書。怎麼一副很嚴重的樣子!?
  而且該怎麼說呢……被醫生直接親口點明,害我都開始覺得自己真的罹患蘿莉控重症了!
  「醫生,治得好嗎!?我還回得了家嗎!?」
  「這病相當棘手,不可能徹底痊癒。到死為止你都得接受治療。」
  「怎、怎麼會……簡直就像『笨蛋得死一遍才治得好』一樣……」
  「事實上這是不治之症,但是能靠治療抑制病情。」
  「也就是所謂的集體輔導嗎?像治療酒精成癮症那樣……」
  「哪可能做那種治療。把蘿莉控集合起來可是會出大事的。」
  女醫師以蘿莉控漫畫雜誌總編的口吻如此說道。
  「那要如何治療才好?」
  「外科手術。」
  「外……!?」
  不僅宣告罹患蘿莉控,還被告知要進行外科手術,我難以置信地盯著女醫師的臉。
  就在此時,我赫然驚覺。
  女醫師……異常地年輕。
  不,不是年不年輕的問題。與其說『年輕』,這已經達到『年幼』的地步了。無論怎麼看都只有小學生年紀──
  嗯?
  這名女醫師……
  「……天衣?」
  「別碰我好嗎?蘿莉控會傳染的。」
  如此口吐惡言的人,毫無疑問是天衣。
  身穿白衣及緊身裙的二號弟子──夜叉神天衣換蹺起另一隻腿。她泰然自若地痛斥師傅後,向靜候身後的護理師下達指示。
  「快點準備進行手術。」
  「明白了。」
  我看見答話的護理師後,又愈發震驚。
  「小、小綾乃!?」
  那一身白衣的女孩,毫無疑問是貞任綾乃。是小學生、弟子的摯友、眼鏡女孩。
  渾然天成的護士打扮,真是太可愛了♡
  「不對不對不對!我在陶醉什麼啊!?這件事不重要……實、實在太奇怪了吧!?為什麼小孩子會在醫院裡擔任醫生和護理師!?以醫生遊戲來說,未免太真實了──」
  「把他五花大綁,免得他胡鬧。蘿莉控一看到幼女,就會激發出難以置信的力量。」
  「「是的──」」
  數名幼女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從後方俐落地銬上手銬與腳鐐,剝奪我行動自由的人是──
  「抱歉了,九豆龍老師。請你安分一點可以嗎?」
  「斯斯~不口以!!……亂動唷~?」
  「小澪!?小夏!?妳、妳們兩人快住手,別幹這種傻事!!」
  嗚……被綁在椅子上,全身動彈不得!
  「蘿莉控的病因來自腦與下半身,所以要動外科手術將其摘除。」
  女醫師打扮的天衣將目光投向我的下腹部,彷彿在看什麼穢物一般。
  「不過,我想早就為時已晚了啦。」
  「為時已晚的話就快住手!!維持這樣也沒關係,快住手啊!!」
  「維持蘿莉控也沒關係嗎?」
  「沒關係!!就當蘿莉控也好!!請讓我永遠當個蘿莉控!!」
  「終於承認了,你果然是個蘿莉控。立刻動手術。」
  小夏滿臉燦笑,道出了毛骨悚然的話語。
  「那個呀~夏夏呀~口以動手素唷~!」
  「妳不行的!小夏不可能會動手術啦!!」
  「口以唷~?」
  「話說妳那身打扮根本不是手術服……是營養午餐值日生的服裝吧!?」
  「手素刀。」
  「來了!手術刀一份!!」
  「危險啊!刀子可不是拿來玩的,快住手!!小澪也別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
  小澪將手術刀擱在小夏嬌小玲瓏的掌心上。
  如幼女般小巧的刀刃……被磨得閃閃發亮!
  「哎、哎,小夏,澪想親眼見識一次盲腸長什麼樣子~」
  「盲糖?」
  「就是肚子的……大概這個位置。口頭說明太麻煩了,直接切開來看看吧。」
  「切該~」
  兩名JS蹲踞在我的膝蓋之間,用刀刃刺著我的下腹部。兩人就像在配給營養午餐一樣,悠然自若地將手術刀對準了我的健康部位!
  「求求妳們快住手求求妳們求求妳們求求妳們────!!」
  「吵死了,還不盡快替那蘿莉控去勢。」
  「對、對不起……但蘿莉控是不良之症,必須治療才行……」
  「澪切開腹部,頭部交給小夏。」
  「夏夏想看看球蓋骨~」
  「住、住手………住手啊啊啊啊──────────────────────!!」
  我的淒厲慘叫響徹手術室。
  沒人出手救我。反倒我愈是尖叫,手持小刀的小澪和小夏愈是笑得合不攏嘴。小綾乃也只是露出歉疚的神情,眼鏡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就這樣,幼女們朝我的身體直逼而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爬起!!)
  自棉被中飛身躍起的瞬間,我醒悟了一切。
  「………………是夢啊……」
  被白衣幼女集體進行醫療行為的駭人噩夢。
  根本就像在玩醫生遊戲……有幾條命都不夠賠……
  「唔……!為什麼會做這種夢……!?」
  我既非蘿莉控,也根本不想和JS一起玩醫生遊戲。
  天衣的確與白衣裝扮頗為相襯,小綾乃和護士服的組合更有如神蹟。天真爛漫揮舞手術刀的小澪和小夏卻只讓我毛骨悚然。但若問我是否有點享受那種驚悚感,我可不敢斷定『沒有』。這種悖德感正是JS的精髓啊……!
  「不、不對不對,不是這樣!?昨天我久違地去了趟醫院……所以才會做那種夢吧!?」
  我對著空氣死命解釋,抓撓汗涔涔的濕髮。
  「……多虧昨天拿到的藥,難得睡了場香甜的好覺。結果竟然是這樣……」
  明明睡了將近七個小時,倦怠感卻絲毫未減。
  龍王戰之後,至今從未體驗過的症狀侵襲了我的身體。
  腦海中的棋盤無法消除。
  與名人一戰時急遽飆升的判讀力失去控制,將棋盤會毫無預警地在生活中各式場景出現。
  「番勝負期間還勉強能控制……結果緊張感鬆懈的瞬間,就再也壓抑不住了……」
  除了失眠之外,我還曾在馬路等紅綠燈的期間被將棋占據思緒,就這麼呆站於原地約一小時……的確有許多舉止怪異的棋士,不過這樣根本就只是個精神異常的人。
  「…………只有頭腦格外清醒,身體的疲勞感卻完全沒有消除…………正月都結束了,也開始有零星幾場對局了……」
  就在此時,寢室的房門猛然打開。
  「師傅!?我聽見了很淒厲的慘叫聲,發生什麼事了!?」
  「啊啊,沒事的,只是做了有點可怕的…………夢……?」
  現身眼前的,是我的小學生弟子。
  她的手中────正握著與夢境如出一轍的小刀。
  「噫啊──────────────────────────────────!?」
  我伴隨一陣慘叫,自床鋪滾落而下。
  


全新棋盤
  
  「哦~師傅您做了那種夢啊。」
  「根本是場噩夢……」
  我窩在和室暖桌內,以有氣無力的神情向愛傾訴夢的內容。
  被診斷為蘿莉控的內容當然避而不談。我只告訴她:『回過神來時,JS研的成員氣勢洶洶地要對我動手術。好可怕。』
  順帶一提,愛手裡拿的是菜刀。
  愛雙手還很小巧,用的也是小型菜刀,所以我才會把它誤認為手術用具。
  愛穿著小貓圖樣的圍裙坐在對面,憂心忡忡地說道:
  「準備早餐時我忽然聽見師傅的慘叫聲……所以才去察看。看樣子真的相當驚悚呢?」
  「的確是很驚悚……而且那還是我今年的初夢,受不了……」
  「咦!?今天已經是跨年後第五天了耶?您先前都沒做夢嗎?」
  「唔~嗯……這個嘛,我本來就很少做夢啦……」
  我如此敷衍道。
  實際上我一直受失眠所苦,根本無法好好入睡。於是昨天久違去了趟醫院……大概是那幅景象遺留在腦海裡,才會做那種夢吧。
  嗚嗚……腦袋昏昏沉沉的,思緒混亂不堪……
  「哎哎,師傅。」
  「嗯?」
  「您想知道……我做了什麼樣的初夢嗎?」
  「啊啊,嗯。是什麼夢?」
  「請您猜猜看!」
  「這個嘛……既然是愛的夢,大概是詰將棋之類的?」
  「叭叭──!猜錯了。」
  「咦咦~給個提示吧。」
  「提示嗎?是場幸福美滿的夢!」
  「幸福?說到幸福的初夢……登富士山之類的?」
  「完全不對!是更加、更~加幸福的夢!」
  「更加幸福?有比登富士山還幸福的初夢嗎?」
  「真拿您沒轍,那我要公布答案囉?」
  迫不及待想說出來的愛,告訴了我『幸福美滿的初夢』的內容。
  「我的初夢是…………和師傅一起下將棋的夢!」
  語畢後,愛「嘿嘿♡」笑了一聲,綻露一抹幸福洋溢的燦笑。
  啊啊……好可愛……
  將所有賽程全部下完的龍王防衛戰結束後,僅過了一週。與史上最強棋士‧名人之間的七番勝負期間,我數次幾近崩潰。
  然而每一次,愛的存在都激發了我的毅力。
  ──這孩子拯救了我……
  我再次深切感受到此事,心中湧起陣陣暖流。
  能與這孩子迎接幸福的正月……都是多虧我成功防衛了頭銜。自己順利保住頭銜的真實感,此時才首次撼動內心。
  我守住龍王之位,愛晉升為女流棋士……
  去年雖然發生了許多痛苦難耐的事,卻是我人生中最熾熱、最激昂……極致幸福的一年。
  我甚至覺得,這輩子不會再有更加幸福的事了……
  「啊!年糕湯、年糕湯~」
  聽見廚房湯鍋裡熱水煮滾的聲響後,愛連忙離開暖桌。
  接著她用托盤,將熱騰騰的碗端了過來。
  「師傅!請您品嚐看看我煮的年糕湯!這是我用家鄉送來的食材煮成的!」
  「唔嗯~感覺挺樸實的呢。」
  愛從家鄉拿來的輪島塗湯碗內,盛滿了清澈的高湯,圓年糕及青菜漂浮其中。我被失眠症纏身,幾乎毫無食慾,不過……
  高湯溢散出淡淡香氣,刺激了我久未振作的食慾,於是我先啜飲了一口湯。
  「唔!?……這、這是什麼!?」
  簡直美味絕倫!!
  我連忙拿起筷子,一口氣將年糕湯橫掃殆盡。
  「明明是只加了年糕和青菜的簡樸年糕湯……味道卻是我至今吃過的年糕湯中數一數二美味的!!高湯嗎!?是因為高湯不同嗎!?」
  「嘿嘿♡這就是愛的家鄉味唷。」
  「這是什麼高湯?我只知道是魚貝類……」
  「是夏芭。」
  「……下巴?」
  「飛魚的意思。」
  「飛魚是指……在海面上蹦蹦跳跳的那種魚?」
  「我從昨天傍晚開始浸泡經過乾燥的飛魚,再用它來熬煮高湯。」
  「哦哦……原來飛魚這麼美味啊?」
  就連防衛戰以來便失去功效的舌頭,都被人生初次嚐到的鮮濃『美味』強烈刺激。腦部久違地清新爽朗。
  「再來一碗!」
  「嘿嘿,那麼接下來,我再為您準備稍微不同的高湯吧。」
  愛再次進入廚房,隔了幾分鐘後端來下一碗湯。
  不過碗裡的內容物與方才相異。
  「這是……岩海苔?」
  「是的!在能登的年糕湯中是不可或缺的絕品!當地稱之為『濕海苔』!」
  「哦~!」
  愛的家鄉和倉溫泉,是一條能登半島上面海的溫泉街。唯有那條沿海街道代代傳承的年糕湯,會加入濕濡的岩海苔。不僅極具衝擊力,更顛覆了年糕湯的概念。
  可是……大海豪爽的香氣,襯托出了飛魚濃醇高湯的美味!
  「超好吃────!再來一碗!」
  「好的♡年糕兩個可以吧?」
  愛隨即踩著可愛的步伐直奔廚房。
  我望著她嬌小的背影,道出了令人懷念的回憶。
  「這麼說來,愛初次造訪這裡時,也用平底鍋做了海苔佃煮呢。」
  「您還記得呀!?」
  「當然記得呀,畢竟那根本不是小學生等級的手藝。」
  與愛共同迎來的第一個早晨,已是約十個月前的事了。
  那天早上的事,如今仍鮮明地烙印在胸口──
  「那時我真心認為,若每天都能吃到這種早餐就太幸福了。」
  「唔……!!」
  將年糕湯碗用托盤端回來的愛,忽然滿臉通紅地僵在原地。
  「剛、剛剛那句話……簡直就像……求婚……♡」
  「嗯~?妳說什麼?」
  「沒有!能蒙受您的稱讚,愛萬分欣喜……♡」
  愛仍舊面紅耳赤地說:
  「我……一直希望能讓師傅品嚐我的料理。畢竟您願意迎我入門,我也只能做家事予以回報而已……」
  「謝謝妳,一直以來真的幫大忙了。」
  「嘿嘿~♡」
  接著愛又漾起一抹如痴如醉的甜笑。
  「而、而且……我也希望師傅能盡快習慣愛的家庭口味……♡♡♡」
  「嗯?」
  「我什麼也沒說!」
  愛用托盤掩住臉龐,一副忸忸怩怩的樣子。
  雖然不曉得她說了什麼,但好可愛好可愛。超幸福~
  「對了對了,說到幸福……」
  我爬出暖桌,在榻榻米上匍匐到擺在和室角落的棋墩旁,接著抱住棋墩,以臉頰磨蹭它。
  那是昨天剛送達的全新七寸棋盤。
  「呵呵呵,真棒……新棋盤果然棒透了……♡呵呵呵呵呵呵♡♡♡」
  「師傅您可真喜歡那個將棋盤呢。」
  「這可是宮崎縣綾町產的日向榧,而且還是天地柾的七寸棋盤喔?當今已經很難買到如此高貴的棋盤了。棋盤商向我介紹時,我馬上就訂下來了。」
  「綾町?天地……柾?」
  「就是超稀有的極致高級品。」
  「原來如此~是為自己成功防衛龍王而買的獎賞對吧!」
  「的確算是獎賞呢。」
  我沉醉地凝望由獨特的強韌心材形成的筆直紋理,並點了點頭。
  光是想像棋音,就令人興奮打顫……
  「雖然是相當昂貴的高級品,但對棋士而言可是必要投資喔?過去曾有人問過大名人『要怎麼做才能變強?』,當時他就建議『準備一套優質棋盤與棋子』呢。」
  「咦咦──!?棋盤和棋子還具備那種效果啊!?」
  「備齊一套良好的棋盤與棋子後,為了不浪費它,就會勤奮下將棋對吧?」
  「啊,原來是這個原因呀~」
  反應比想像中還要冷淡。縱使沒有好棋盤和棋子,愛也每天努力不懈,這種東西或許對她毫無用處。
  「不過師傅您接下來要如何變強呢?您都勝過人類最強的名人了。」
  「強大是沒有極限的。」
  龍王戰第四局之後,我的確是連戰連勝。雖然我也切身感受到自己實力增強了,卻也不認為已是世界最強的棋手,更不認為超越了名人。
  況且……
  最近棋士的競爭對手,已不侷限於人類了──
  「哦!已經這麼晚了……愛,差不多到美容院的預約時間了吧?」
  「是的。那個、但是……這樣好嗎?這麼奢侈的事……」
  「那當然!今天會有很多人來採訪,不精心梳妝打理反而有失禮節。愛要盡力打扮得可愛迷人,為關西將棋界好好宣傳一番才行!」
  今天是一月五日。
  在每年這個日子開始運轉的將棋界……將為此舉辦一場重要的儀式。


  
年初將棋對弈
  
  「弟子們,以及諸位孫子與曾孫。新年快樂!」
  一名八十歲的孱弱老人,向聚集於關西將棋會館五樓『御黑書院』的關西棋界成員,與新聞媒體道賀新年。
  他是日本將棋聯盟關西本部總裁──藏王達雄九段。
  擁有《浪速帝王》別名的關西棋界重鎮。
  這位知名棋士曾是頭銜保持者,也擁有A級在籍經驗。他不僅是位名聞遐邇的詰將棋作家,年輕時更以歌手及職業摔角解說員之姿大放異彩,是位極具特色的偉大人物。
  說起來『關西本部總裁』這個職務,就是專為藏王老師設立的終身榮譽職。這位大人物究竟為關西棋界帶來多大貢獻,光憑這個事實便不言自明。
  「……師傅,那位老爺爺,是很偉大的人嗎?」
  「……對了,愛妳還沒見過藏王老師嘛。」
  身後的愛向我耳語道,於是我悄聲說明。
  「……他是我師傅的師傅的師兄,也就是我的師伯公。應該算是愛的……曾祖父之類的吧。」
  「……師傅的師傅的師傅的……哥哥?好像很厲害……!」
  「沒錯。他是我們一門最資深的長輩,也是史上最年長的現役棋士,是位極為了不起的人物。」
  畢竟師傅的師傅都已經壽終正寢了。
  然而他的師兄依然健在,且仍舊下著將棋。光這樣已經夠驚人了,他竟然還是與我同屬C級2組的現役職業棋士。根本是人類的奇珍異寶。
  「……話雖如此,藏王老師的棋力及體力方面的狀況,似乎都已經相當嚴峻。因此他宣布將以這期排名戰為人生最終局,就此引退。」
  「這樣啊……感覺有點寂寞呢……」
  「…………就是說啊……」
  說實話以我的立場,不能盡是沉浸於寂寞感之中……但為了避免讓愛為難,現在還是保持沉默吧。
  總之也基於這個原因,明明是正月卻瀰漫著寂寥的氛圍。特別是年邁長者們的落寞身影,格外刺痛人心。
  衰老的帝王環顧眾人,接著面露苦笑。
  「別擺出一副守夜的表情嘛。今天可是難得的正月,讓我們不分長幼開懷享樂吧。」
  以此為信號,儀式揭開了序幕。
  將棋界的新年,以一月五日的『年初將棋對弈』為始。
  正如字面上之含義,這是舉行每一年首場將棋對局的儀式。
  「今年也請多多指教。」
  「彼此彼此。那就來下一局……」
  眾人在排滿房內的將棋盤前招呼致意。
  那麼我該到哪面棋盤前,找誰下棋好呢……在我如此煩惱時,藏王老師向我招手說道:
  「龍王,來坐上座吧。」
  「咦!?但那裡是藏王老師您的……」
  「我不下了。正坐和盤腿都很難受啊。」
  藏王老師揮了揮猶如枯木的纖弱手臂,而後馬上動身離開對局室。
  圍棋界在公式戰中也能坐椅子對局,甚至有年過九十歲的現役棋士……不過將棋界貫徹公式戰也必須席地而坐的方針,因此看來有其困難。
  「我要先到樓下去大肆暢飲了。鋼介,過來陪我。」
  「是是,容我陪您同桌共飲。」
  只見清瀧師傅樂不可支地隨帝王而去。兩人雖然都喜歡將棋,卻更喜歡飲酒。
  「若聖市也來就好了。」
  「月光先生畢竟是會長,無論如何都得出席關東的年初將棋對弈。」
  「那孩子根本不適合那種工作。眼睛又不方便,真是可憐……都怪你們這些人不爭氣。」
  「是、是。老師,總之先喝一杯再說吧。」
  「說的也是……」
  在師傅的攙扶下,藏王老師踩著虛弱的步伐走下四樓。樓下已為新年會籌備了滿桌的酒與下酒菜。
  「藏王老師年紀大了呢……」
  「雖然寂寞,但也只有引退一途了……」
  目送帝王離去的人紛紛說道,並於棋盤前就坐。
  順帶一提,關東的年初將棋對弈在嚴格的儀式規定下,僅能使用一個棋盤,每下一手便交換棋士。關西的傳統則是羅列眾多棋盤,找中意的對手恣意下棋。
  基本上都很隨意,這就是關西。
  「好了,我的對手是誰呢?」
  身為龍王的我,在擺置於上座中央的棋盤前就坐,靜候某人在對面坐下。
  一般來說,頭銜保持者的棋盤前總會大排長龍。哎呀真教人困擾呢~新年一開始就這麼累人~真辛苦啊~大明星真辛苦啊~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你不去嗎?」
  「這個嘛,因為……」
  「有點……對吧?」
  只見眾人只是在遠處圍觀偷看。大家細聲交頭接耳,卻沒人肯過來。
  什麼意思?『有點……對吧?』是什麼意思?
  至今總會輕鬆找我下一局的年輕棋士夥伴,也都貌似有些卻步,甚至是退避三舍。
  是對頭銜抱持緊張感嗎?但我去年就已經是龍王了。當時眾人都嚷著「讓我向龍王領教一番吧!」,對手一個個接踵而來。而且每個人都無所顧忌地用最新研究的成果窮追猛打,多虧如此,我新年一開始便輸得一敗塗地。當時受到的打擊,也與緊接在後的十一連敗泥沼有關……然而今年狀況有些奇怪。
  「師姊與桂香姊呢……?」
  我伸長脖子尋覓兩人。她們都在下一階的『御下段之間』,與業餘棋士於棋盤前對陣。人氣旺盛到四周擠滿了人群。
  ──難不成我這個龍王……人氣非常低落!?
  正當不安向我襲捲而來之際……
  「那個!請您與我下一局!!」
  「好的好的!!當然是樂意之至──」
  總算現身的對局志願者令我雀躍了一瞬間,但看見對手後馬上失望透頂。
  「什麼嘛,是愛啊。」
  「是的!因為您的對手似乎還沒決定。」
  「是這樣沒錯啦…………唔~嗯……」
  「怎麼了?對手是我……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啦……只不過我想和平時沒機會下棋的對手下一局……」
  「沒錯沒錯,有更適合小愛妳的對手喔。比如說振飛車黨。」
  此時,有一名男子將手擱在愛的頭上,並如此說道。
  是《運子的巨匠》──生石充玉將。
  「來,由我代為當你的對手。」
  「一來就以巨匠為對手!?」
  「很愉悅對吧?」
  生石先生揚起笑容,單膝跪上榻榻米。
  「哦!龍王似乎要和玉將對局耶!」
  「玉將戰臨陣當前,頭銜保持者之間要先來場練習賽嗎……!」
  「關西兩大巨頭年初就激烈對決,看來今年的將棋界也會熱鬧非凡呢!」
  ……哎呀哎呀,備受矚目呢,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年初本想安穩地下盤棋,但對手是他就另當別論了。全神貫注下一局吧!
  於是我重振旗鼓,然而──
  「……愛?我要和生石先生下棋,把座位讓開……」
  「才不要!我絕對不讓!!」
  愛當場跪趴下來緊抱將棋盤不放,甚至高聲吶喊。
  「師傅最近都好冷淡!在家裡也幾乎不陪我下棋……我知道可能是龍王戰累積了疲勞……可是愛才九歲的時候師傅無論多累,每天夜裡都會喊著好可愛好可愛,然後教我各式各樣的事。一到十歲您就對我失去興趣了嗎!?」
  (喧嘩嘈雜……)
  「哎呀……」「傳聞果然屬實……」「不可以靠近他!」
  只見眾參加者紛紛退得更遠了。這是妨害名譽!
  「喂喂喂──!新年才剛開始,說這些會招來誤會的話幹嘛!?」
  「才不管呢!師傅你這憨仔!!」
  此時,一名記者出聲向愛搭話。
  「雛鶴小姐,可以的話,能否請您與夜叉神小姐兩人於棋盤前對局呢?」
  「咦咦!?我、我和小天衣嗎……?」
  「是的!我無論如何都想在報紙上,刊登兩位新任小學生女流棋士!一定能營造新年氣氛!」
  「我…………是沒關係啦……」
  天衣端坐牆邊,愛窺探一眼她的表情。
  「才不要。」
  天衣以毫無商量餘地的態度回應道。看來她還是一如往常厭惡人群,這場年初將棋對弈也只是基於工作才不情不願前來參加……我語帶嘆息地開口:
  「難得都來了,下一場也無妨吧?採訪應該也只要拍張紀念照就夠了。」
  「我、我也……好想和小天衣下場將棋唷~……開玩笑的……」
  愛也半開玩笑地邀請天衣。
  和藹可親的記者熱情地低下頭來。
  「我是神戶某報社的記者,懇請地方新星夜叉神小姐,讓我以您的報導作為頭條刊登!」
  「…………」
  天衣環顧四周,尋找自己的夥伴。遺憾的是負責照料她的晶小姐,正與經常在聯盟道場對決的小學生戰得如火如荼,根本沒空搭理大小姐。而且她還發動了祕術‧『把持棋握在手裡不讓對手看到』之術。到底哪邊才是小孩啊……
  我以稍顯嚴厲的口吻,向不情不願的弟子說道:
  「天衣,這也是工作的一環喔。」
  「……知道了,師傅。」
  諷刺地喊了我一聲『老師』之後,天衣隨即在空著的棋盤前就坐。愛也趕緊坐下。
  隔著棋盤對坐的兩人身邊,眨眼之間已被攝影機團團包圍。
  打進Mynavi本戰前八強時,天衣本來就已在研修會晉升為C1。因此年末申請女流資格的當下,她已升格為女流二級。
  十歲零個月的女流二級,締造了全新記錄。
  在十一月以十歲一個月的年紀晉升女流二級的愛,記錄瞬間遭到刷新。由於天衣的生日比愛晚了兩個月左右,即便出道速度相等,能名留青史的也唯有夜叉神天衣一人。
  將棋界之中,年齡是衡量才能的最高指標。
  於是天衣理所當然地成了採訪焦點。
  「夜叉神小姐,您在Mynavi女子將棋公開賽本戰,勢如破竹地過關斬將呢!倘若順利成為挑戰者,或許就能實現Mynavi美夢。您信心如何呢?」
  「我會拿出自己的全力。」
  「只要拿出全力便有自信能獲勝嗎?」
  「我會盡力而為。」
  只見天衣以完美的笑容,乾淨俐落地答道。
  雖說是模範應答……可是沒有一絲真心。感覺只是在做表面工夫。
  幸虧那名記者與天衣是初次見面,似乎將她的態度解讀為好意。
  「原來如此……《神戶的仙杜瑞拉》不僅將棋,就連訪問都應答如流呢。」
  「啊啊!?等、等等,什麼《神戶的仙杜瑞拉》啊!難不成是在說我嗎!?」
  方才的平淡神情頓時煙消雲散,天衣突然間慌了手腳。
  在棋盤對面默默聽著的愛,則羨慕地吶喊:
  「好好喔──!只有小天衣被取了這麼棒的名字,太狡猾了──!!」
  「才不好呢!簡直就像沒名氣的演歌歌手!!」
  「記者,請您這樣寫吧──『是名為將棋的魔法將我變成了仙杜瑞拉,願能在魔法解除前得到我的玻璃鞋……名為女王的玻璃鞋。』」
  「你在說什麼蠢話啊變態師傅!噁心的蘿莉控詩人少在那裡捏造別人的訪問內容!!千萬別把那種東西寫上去喔!!」
  「小天衣好好喔──!!師傅竟然為妳獻詩耶,太教人羨慕了啦──!!」
  「一點都不值得羨慕────!!」
  孩子們的爭吵聲與大人們的笑聲響徹對局室。
  起初氣氛寂寥的年初將棋對弈,不知不覺間也被往常的關西氛圍所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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