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的試閱是《春夏秋冬代行者 秋之舞 上》,
之前一直以為受盡大家寵愛的撫子能夠比較輕鬆愉快,
結果在吃糖之前還是要吃點玻璃渣……(含淚吞![]()
冬天嚴肅地如此告知。
汝名為『秋』,接續於夏天之後。
汝需使世界褪色,萬物沉沒於大地,如老蝶凋亡於花叢。
經過夏天後,冬天繼續削減自己的生命,創造出最後的季節。
在一旁守望季節誕生的,是冬天最愛的季節春天。
大地求助於冬天,抗拒春天與冬天的輪替。
原本只有一個的季節增加為兩個、三個,甚至是四個。
夏與秋這兩個季節在誕生的瞬間隨即理解自己的使命,向冬天立誓。
季節之始祖,吾等誓將與您一同進行季節更迭。
冬天接受這份誓言,因此有了春夏秋冬的季節流轉。
四季各自追逐彼此的背影,在世界繞行,帶來了季節變化。
春天追逐著冬天,夏天與秋天跟隨其後。
雖然只要回頭就是春天,情形已不同於只有兩個季節的那個時候。
春天與冬天的蜜月不復存在。
冬天愛戀著春天,如同動物間的夫妻比翼連枝般愛著春天。
春天也像是命中注定,同樣愛著冬天。
夏天與秋天注意到他們暗中的情愫,為他們提出一個建議。
那就是把自己的職責交付給大地上的生物。
獲得他們力量的生物必須用一年的時間行遍大地,名為四季代行者。
一開始,他們把這個任務交給牛,可惜牛的步行速度緩慢,那一整年只有冬天。
接著,他們交託給兔子,兔子卻在路上讓狼吃進了肚子。
鳥兒成功達成使命,只是隔年便忘了這項任務。
四季正苦惱如何是好時,最後是人類主動請纓。
人類自願成為四季的代行者,以祈求大地的豐饒與安寧。
春夏秋冬因此把力量分給一部分的人類,冬天得到永遠深愛春天的時間。
四季代行者就此誕生在這世上。
第一章 梅花不待春風時
晴空下,風吹起櫻花花瓣,也吹拂著秋神。
這世界鳥語花香,鳥兒鳴囀,花兒芳香。
春天代行者今年也帶來了如夢似幻的美麗季節。
桃色花瓣隨春風翩然飄舞,有如春日的舞孃,呈現讓人一看便忘記時間的魅力。
花瓣在空中輕飄飄的,落到了少女的鼻尖。
花瓣無從得知,和服裝扮的少女原本是不許隨意觸碰的貴人,而這位尊貴的少女在這時打了個噴嚏。
哈啾,可愛的聲音響了起來。
噴嚏一打,花瓣也隨之飄落在地面。
嬉鬧的花瓣成了大地上櫻色絨毯的一部分,分不清究竟掉到什麼地方去了。
「……呵呵。」
少女暗自微笑,像是覺得這一連串的事物很好玩。
她的年紀不滿十歲,臉龐與勿忘草色的瞳孔如同天使一般,這形容一點也不誇張,少女還有一頭柔軟得讓人忍不住想觸摸的捲髮。
她穿著看似量身訂製的和服,整個人宛如一尊人偶。
身在春日裡,少女卻令人聯想到秋天色彩,呈現一幅春花秋月般的美景。
此時構成她這個人的所有要素正與櫻花一起沐浴在陽光之中,閃耀著光芒。
美少女身旁有一隻小型犬,體型像球棉花糖似的。
軟綿綿又圓滾滾的,煞是可愛。
那隻討人喜愛的小狗,也和少女一樣年幼。
少女主人打了個噴嚏後,小狗汪地叫了一聲。
「花桐,你在擔心我嗎?」
小狗又叫了一聲。
接著小狗歡快跑到少女腳邊,臉在她腳上磨蹭了起來。
少女嘻嘻笑,小狗汪汪叫,分享著剛才發生的事。
一人一狗的感情融洽,玩鬧的模樣彷彿一對姊弟。
「撫子大人,別走太遠了。」
稍遠處,一位穿著西裝的女子提醒道,臉上表情顯得很傷腦筋。
她看起來像是負責保護少女的人。
少女笑容滿面地回答她。
「因為花桐跑到那裡去了嘛。妳看,牠好像在櫻花裡面跳舞。」
有如春駒的小狗一聽見主人叫自己的名字,像在對主人說『看我看我』,蹦蹦跳跳了起來。
黎明二十一年二月下旬,大和國創紫。
秋天代行者祝月撫子正在享受春天的恩惠。
這時正是櫻花盛放的時期,適合賞櫻的這個地方,就悄悄坐落在秋之里附近的深山裡。
這裡是賞花祕境,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此處。
櫻樹沿春嶺綻放,此處猶如桃源鄉。凡是造訪此地的櫻花客,想必無一不陶醉於眼前的美景。
「真葛小姐,真葛小姐也到這裡來,這裡在下櫻花雨喔。」
「是,我這就過去。」
秋之里本殿家政部署侍從職侍女長。
這便是真葛美夜日的職位,她應撫子要求小跑了過去。
她的個子嬌小,雖然說『跟小孩子一樣』這形容過於失禮,但她矮小的個頭的確會讓人產生這樣的誤會。再加上她的身材纖細,整體相當瘦小。米白色西裝非常適合她的溫柔氛圍,只是有點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感覺。
她的髮型精緻,看起來是個手巧的人,在這種狀態也看得出有一頭豔麗的秀髮。她看似平凡無奇的普通女性,卻有亮眼之處。
真葛氣喘吁吁跑到撫子身邊,手上提著一個大藤籃。
籃子裡面放的大概是野餐的食物,而且似乎不只有兩人的分量。
「對不起……讓妳一個人拿……」
撫子留意到自己的疏忽,小小的手從下面扶著藤籃。
嘿咻,她出不了多大的力氣。真葛不禁面露微笑。
「沒關係,花桐和撫子大人玩得那麼開心,我也很高興。」
小狗汪地叫了一聲。花桐──這大概就是小狗的名字。
花桐聽見真葛說出自己的名字,做出反應,跑去找真葛玩了起來。
「聽說您是第一次可以自由外出來賞花,請盡情玩樂。我只是體力不好而已。真不好意思……因為我不是戰鬥人員。」
「真葛小姐是侍女,是我不對。妳說得對……我太興奮了……」
「畢竟是這麼美麗的春天嘛。」
服侍少女的女性真葛特地屈下膝來,與少女的視線在同一高度,仰望天空。
蔚藍天空與桃紅櫻花相互輝映,美麗的色彩宛如置身於天堂。
「興奮也很正常……」
撫子看見真葛如此喜愛這個春風輕拂的世界,也高興了起來。
「這是雛菊大人的春天喔。」
真葛點頭,她當然也知道這件事。撫子為自己的同僚也是前輩的豐功偉業自豪的可愛模樣,讓她不自覺地嘴角上揚。
「您是說現任的春天代行者大人吧。」
「嗯,跟妳說喔,雛菊大人她……她是個非常非常溫柔的人。」
「撫子大人也是喔。」
「才沒有,雛菊大人比我溫柔多了。」
「哎呀。」
「當然真葛小姐也很溫柔。」
「這樣啊。」
撫子喜歡這位侍女,侍女也非常疼愛這位小主人。
兩人一狗嬉鬧談笑時,有個體格壯碩的男人拿著野餐墊、坐墊還有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從後面走了過來。
「……真葛小姐。」
他的地位似乎比真葛低,西裝搭配風衣,整個人就像從推理小說走出來的刑警。說是長相凶狠也不為過的男人提著東西,杵在原地無所適從,像在等待指示。
「白萩,地點還沒確定嗎?」
秋之里的護衛白萩今宵聽真葛這麼說,簡短應了聲『是』。
「阿左美先生呢?」
面對詢問『他人在哪裡』的這個提問,白萩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還在講電話……好像是外交部打來的。」
「又打來了……?都拒絕那麼多次了,還老是打來……」
「是。」
「沒辦法,我們自己找個適合賞花的地點,坐下來等他吧。」
撫子點頭同意真葛的建議。白萩一出現,花桐就跑到他腳邊找他玩耍,弄得他西裝上沾滿了毛。
「花桐,別鬧了。」
白萩滿手都是東西,根本躲也躲不了。他喝斥花桐,可惜沒有效果。
「花桐很喜歡白萩先生呢。」
花桐聽見撫子這話,汪地叫了一聲。
「……撫子大人,我以前養過狗,我知道牠這麼做其實是瞧不起我。」
「真的嗎?」
「對……因為我感受不到敬意。」
白萩恨恨地看著把自己褲管咬得溼答答的花桐。
「花桐,不可以。不要弄髒白萩先生的褲子。」
撫子一罵,花桐馬上放開褲子咻地跑走,看來是不喜歡惹人生氣。
「您看,牠根本聽得懂人話,但就是不理我說的話。」
「牠不會對別人這樣的……為什麼呢……」
「……牠也知道我是新人吧。」
真葛嗤嗤地笑了起來。
「說不定牠把你當成可愛的小弟了。」
「反正就是瞧不起我……咬西裝算是愛情的表現嗎?」
「不算嗎?我還想在撫子大人的臉頰上咬一咬呢。」
「咬一咬……?」
白萩低聲重複,顯得很驚恐。撫子按住了自己的臉頰。
「妳要吃了我嗎……?」
「可愛到想吃下去……這是人之常情,撫子大人。就像俗語說的疼愛到放進眼睛裡面也不會痛。」
「……我不要被吃掉。」
「真葛小姐,咬主人臉頰未免太不敬了……就算是出於寵愛……」
真葛見撫子與白萩當真,連忙否認說只是在開玩笑。
三人一狗就這麼閒聊著,愉快地漫步在櫻花的世界。
「那是油菜花。」
撫子小小的手指指向野花。
「唔……那是薺菜。」
她一個一個指出自己認得的花草。
「那是款冬。」
她指著山菜,想在他們面前展現自己的知識。
她往兩個大人看了一眼,真葛笑咪咪的,白萩則點著頭很是佩服。
「之前才跟您說過的,您這麼快就記住啦,真厲害。」
「嘿嘿……」
「撫子大人,款冬可以吃喔。」
白萩突如其來的發言,嚇了撫子一跳。
「可、可以吃嗎?」
款冬宛如新綠的象徵。撫子不禁感到疑惑,長成這麼一座小森林的模樣,到底要怎麼吃呢?
「我們那裡會弄成天婦羅,因為有苦味……撫子大人可能不會喜歡。」
「天婦羅……苦苦的。」
「對,有一點點苦。」
「那算是大人的味道,我比較喜歡楤木芽。」
「楤木芽……?」
又冒出一個新東西來了。
「那也是山菜的一種。我也喜歡楤木芽。」
「好吃嗎?」
「很好吃。這附近如果有的話,我就摘回去了。雖然對撫子大人來說,楤木芽也是有點偏大人的口味……」
「大人的口味……」
「沾鹽巴真的很好吃。」
「沾鹽巴。」
「楤木芽的話,撫子大人應該也敢吃,有看到再摘回去吧。」
「款冬呢?」
「款冬會苦,您想吃看看嗎?」
「嗯……因為我嚇了一跳,不知道那是可以吃的東西,想吃吃看。」
撫子的反應讓他們喜出望外,打定主意一定要摘些山菜回去。年幼的女孩在這個世界還有很多未知的事物,大人也樂於教導。
他們就這麼一路摘採山菜並往前走,找到了一棵適合賞花的大樹。
「撫子大人,這邊的地面平坦,坐起來比較舒服,今天就在這裡賞花好嗎?您肚子也餓了吧。」
「有一點。」
「我馬上就來準備餐點,可以請您和花桐在旁邊等一下嗎?」
說完後,真葛與白萩兩個人分工合作,把野餐墊攤開來。
撫子抱著花桐在一邊等著,舒適的春風撫過她的臉頰。
實在是平和的午後時光。
春回大地,冰雪消融,綠意盎然,繁花盛放。
感謝大地的恩惠與帶來季節的人,讓人們得以度過如此美妙的時間。
風光明媚的景色中,撫子的眼皮自然垂得愈來愈低,但是一聽見又一個大人的腳步聲走近,她猛然睜大了眼睛,只是強風就像是故意捉弄她,趁這一刻呼嘯了起來。
撫子的眼前瞬間布滿漫天櫻雪。
眼角餘光看見白萩在幫真葛擋風,其他就只見一片花海。
撫子耐著強風,不到三秒就有人拉住她的手,把她連同小狗花桐一起抱在懷裡。強風轟轟地呼嘯個不停。
風聲終於停下來後,撫子抬頭看向保護自己的人。
「龍膽。」
「我在,撫子。」
保護她不受強風吹襲的騎士,正是秋天代行者護衛官阿左美龍膽,同時也是大和【秋天】愛慕的青年。
撫子看著他發愣時,龍膽幫她把漫天飛花吹亂的頭髮梳理整齊。
「抱歉,電話講太久了。」
從話裡聽來,他原本與他們同行,是為了應付工作上的電話暫時離開。
「我的小公主有感到寂寞嗎?」
花言巧語對他來說是信手拈來,完全就像是肺腑之言。
他不只容貌姣好,還有種妖豔的氣氛。
本人對自己的魅力似乎也有自覺。
他並未裝模作樣,只是他明白自己有這樣的魅力,只要有需要便會展現出來。
而且對象僅限於自己的主人──依然年幼的少女撫子。
他就是這種罪孽的男人。
「……嗯。」
少女的初戀就這麼被偷走了,也是情有可原。
「啊,不過只有一點點。」
龍膽似乎不怎麼滿意撫子有所顧慮的答案。
「原來妳不怎麼寂寞啊,花桐你呢?」
忠犬花桐汪汪喊了回去。牠聽不懂人話,但因為個性乖巧,只要認識的人靠近都會開心地汪汪叫。
「這樣啊,你很寂寞啊。」
撫子看見龍膽撫摸花桐,慌慌張張地開口。
「其、其實我也很寂寞。」
「不只一點點寂寞嗎?」
「對,可是你會覺得困擾吧。」
「一點也不困擾。」
「要是我不管什麼大小事都依靠你,你一定會覺得很麻煩吧?」
「雖說要看情況而定,可是不為主人所需要的隨從豈不是太寂寞了嗎?」
而龍膽對撫子的心意一無所知。
「我希望妳能需要我。」
以前他說的話與態度多少有點演戲的成分,但是現在不一樣。
黎明二十一年的阿左美龍膽,完全是一位想要主人寵愛的隨從。
至於理由的話,與先前發生的綁架案脫不了關係。
撫子遭匪徒綁架一事,使龍膽內心受到嚴重的創傷。
這位自傲的青年因為失去主人,加上自身立場的搖擺不定,導致不只價值觀,連人生觀也出現根本的撼動。他甚至說過只要撫子能平安歸來,就算要掏出五臟六腑也在所不惜。
失去後才察覺內心的情感,這種情形可說是再常見不過了。
經過這一番波折後,撫子如今在龍膽心中是獨一無二、最重要的人。
撫子基於現人神的立場,也對待龍膽如最愛的人子。
他們彼此都認定對方是最重要的,這是他們的共通點,但在愛情的有無方面存有巨大差異,則是兩人關係的特徵。
少女是初戀被偷走的人,青年是偷走她初戀的人,然而青年甚至沒有奪走她初戀的自覺。
「唔……那麼,我可以提出一個要求嗎?」
「當然可以,儘管說。」
「……我想拍張照片留作今天的紀念。大家一起拍。」
「我的主人還真是無欲無求。悉聽尊便。」
龍膽只把撫子當成是弱小、需要保護的人。
他疼愛撫子,不過那種感覺是年長的保護者對小孩子的溺愛。
人類隨著年齡增加,自然會保護比自己年幼的人,撫子的親人不在她身邊也是一大原因。大和的秋天並未與雙親同住。
他們不住在里,工作的地方在帝州的四季廳,兩人不是那種會說『孩子還沒獨立、需要家人照顧』的父母,親戚裡也沒有其他會疼愛她的大人。
「我可以再提一個要求嗎?」
「什麼要求?」
沒有其他人會像這樣全心關心她,守護著她。
「我、我想要拍跟龍膽兩個人的合照……當成回憶……」
「花桐不一起拍嗎?」
「花桐的也要,不過我想要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我呢……我想要跟龍膽一起拍很多照片……留下很多回憶……」
「當然可以,很高興聽到妳這麼說。不過在拍照前,我們先填飽肚子吧。因為我的緣故,本來就稍遲的午餐時間又拖得更晚了。真葛小姐、白萩,讓你們久等。」
龍膽對幫忙照顧撫子的兩人說。他公事公辦的口吻與對主人說話的口氣截然不同,真葛立刻回應。
「別這麼說,阿左美先生講了那麼久的電話,口也渴了吧,我來準備喝的。撫子大人,請坐這裡。」
「謝謝。走吧,撫子。」
「好,龍膽……」
撫子今天也把自己的情感深藏在心裡,說不出口。
說不出內心對他有多麼愛戀。
過沒多久,四個人開始了午餐時間。
真葛帶來的藤籃簡直像是魔法打造的籃子。
餐點無比豐盛,想吃什麼應有盡有。
精心調味的配菜,五顏六色的飯糰,自製的麵包。
保溫罐裡裝著滿滿蔬菜的熱湯,另外還有水果、司康、蛋糕、紅茶以及護衛犬花桐的點心,難怪會重成這個樣子。
要餵飽三個大人、一個小孩加上一隻小狗,這些分量實在太多了。
其中只有撫子的食物,每一個都做成了小份。
把大人可以一口吃掉的飯糰塞進小巧嘴巴裡的模樣,看得真葛喜上眉梢。
「這裡的食物幾乎都是廚房準備的,不過飯糰是我捏的。」
「真葛小姐,很好吃喔。」
「吃得完嗎?最後請再告訴我哪一個最好吃。」
「嗯。我現在最喜歡的是毛豆起士口味。」
「那是我的第一名!」
「那很有可能也是我的第一名!真葛小姐,謝謝妳。」
真葛的殷勤態度讓龍膽感到心滿意足。
接著他也暗自鬆了口氣。
──本來擔心新體制能不能順利運行,看來人員的挑選沒有問題。
經過春天的綁架案與夏天的大規模追捕後,他們重新整頓了秋天的護衛陣容。
說到底,春天那起事件時隸屬於秋離宮的人員,幾乎沒有一個人回到撫子身邊。
在所有季節裡面,夏天與秋天算是較少受匪徒攻擊,因此相較於春天與冬天,這兩個季節的護衛也較缺乏危機意識。
所有工作人員都想不到離宮竟會遭受攻擊,事件發生後,陸續有人因為害怕為代行者工作的危險性,表示要辭職離去。
儘管龍膽想要保護撫子的心情變得更加強烈,但也因此更無法信任其他人。
四季廳派來的長月實際上是春天至上主義【彼岸西】的間諜,得知這件事時,他受到了相當強烈的衝擊。
他本來以為她是可以信任的同僚。
雖然不至於到產生心理陰影,還是留下了只要一想起來就痛苦的回憶。
再加上他自己心態上的變化,在謹慎審視過可信任人選後,選出了現在這些成員,隨侍於秋天代行者祝月撫子身邊。
侍女長真葛美夜日因為個子小,長相樸素,看不出實際年齡,但已有三十來歲。
前任侍女長在秋離宮事件受傷導致精神狀態不穩定,她辭職後,推薦真葛接任這個職位。
真葛由於家庭狀況之故,處世較為自卑,但手腳非常靈活,龍膽先瞭解了這樣的評價後親自面試,決定錄取。
她的表現也完全符合當初的評價,責任感強烈,侍女長的工作也做得一絲不苟。
在撫子的隨侍裡,她算是年紀比較大的,也許是因為這樣,在部屬的調度方面相當有一套。儘管她是第一次服侍代行者,但可圈可點的工作表現的確是不辜負推薦。
擔任護衛白萩今宵不同於那張霸氣的臉孔,是二十來歲的新人。
春天那起事件時他隸屬於秋離宮,不幸被壓在遭【華歲】炸彈攻擊而倒塌的牆下。
撫子平安歸來後,為當時在離宮的每一個人進行治療,白萩也是其中之一。在很多人因為害怕而辭職時,他為撫子的仁慈深受感動,選擇留下來。
他是在那起事件中加深了對撫子之忠誠的寶貴人才。
另外還有其他侍從以及護衛,不過隨身服侍的就只有這兩個人。
「白萩,你要多吃幾塊炸雞嗎?不然吃不完……」
「好。」
「蔬菜也要吃喔。多吃點,說不定還會再長高,畢竟你這麼年輕。」
「那倒是不太可能……不過我會吃的。」
熱心的真葛與單純的白萩,兩個人也很合得來。
這些成員可說是現在的最佳安排,龍膽再次確認了這一點。
「龍膽,你沒有很餓嗎……?」
龍膽聽見撫子的詢問,不禁苦笑,這位神祇看出了他最近食慾不佳。
豪華大餐當前,龍膽只拿了一片起士。
「阿左美先生,你看過醫生了嗎?我記得你說過要請半天假去找醫生看一看。」
「真葛小姐,不要在撫子面前……」
「你什麼都不吃,她會問也不奇怪。」
真葛散發的氛圍就像學校老師,指責著年輕上司。
龍膽反駁不了這番正當言論,只好不甘不願地從隨身物品裡拿出裝了藥的袋子。
「因為有胃炎症狀,醫生開了飯後吃的腸胃藥。最近太忙了,老是空腹抽菸……那樣可能不太好吧。」
「那樣不好哦。」
「那樣很不好,阿左美先生。」
遭到兩名部下的冷靜責備,龍膽照樣只能苦笑。
真葛一邊說,一邊取下飄落在撫子瀏海上的櫻花花瓣。
「撫子大人,您也說他兩句吧。只有撫子大人可以指導阿左美先生過健康的生活。」
撫子一邊擔心著龍膽,一邊說:
「我沒有那麼偉大。」
「您可是現人神。只要是您說的話,阿左美先生都會聽的。」
「嗯~」
「白萩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是。我國秋天的指示要絕對遵守。」
他們口徑一致,團結起來攻擊龍膽。龍膽近來的勞碌,在秋天護衛陣容與撫子的侍從之間似乎已是眾所皆知的事實,且大家也希望他能更注意自己的健康狀況。
撫子聽他們這麼說,輕輕拿起一顆飯糰。
「……龍膽,這個很好吃喔。你要吃嗎?」
既然主人都這麼說了,龍膽也不能不吃。
「我希望你可以健健康康的……來,嘴巴張開。」
年輕的代行者護衛官儘管對部下有些怨恨,還是接受了主人親自餵食自己的好意。
「……啊~」
小孩子出於善意遞來的食物有種魔法,會讓人想為了看見對方開心的表情而吃下去。因為這樣,龍膽最後吃了三個飯糰。
秋天的新體制成員就這麼說說笑笑,度過一段平穩而且安樂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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