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試閱  

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個星期五!!!

不管是上班族還是學生,想必大家現在心裡都是這個表情吧~~

想到晚上要出去玩,就很興奮啊!!!!

所以興奮的小編,要來給興奮的讀者放上新書試閱!!!

今天要提供的作品是《Fateful Moments 命運時刻1   理想的沙漠》

在未來,世界面臨資源短缺的危機。

人類移居虛擬世界計畫──〈命運時刻〉因此誕生。

然而,在運作一個月後,卻發生玩家無法登出事件!?

這時,鈴木幾太醒了過來──以五年前自己複製人的身分。

幾太的本尊是人類最強戰士,卻背叛了人類?

他決定與青梅竹馬一起,賭上人類的存在,與本尊一決勝負!


Chapter1:False I  

        1  
  
  醒來之後,我發現自己坐在椅子上。
  這裡是我位於居住區域的房間,我原本正在擷取自己的遊戲畫面。之所以要保存遊戲記錄,是為了紀念我成功讓角色雙手分持機關槍。
  我是第一個學會武器雙持技能的人,是人類之中的首例創舉。甚至是因為我學會了這項技能,眾人才知道它的存在。
  此技能的學習條件是將能夠雙持的武器熟練度臻至最高,只要有一種武器跨過門檻,其他武器也能同時裝佩兩把,是非常有用的技能。
  話雖如此,要把熟練度練到最高並非易事。
  我們玩的這款歸類於死亡遊戲,意指遊戲結束等同於死亡。即使要提升等級也必須慎重進行,長時間持續遊玩也有失誤的危險。雖說這裡是虛擬實境的空間,肉體不會感覺疲倦,而腦部卻會疲勞。長時間不眠不休地遊玩,專注力也會降低。
  這款死亡遊戲開放後已經過了大約一個月,多數玩家頂多將主要使用的武器熟練度提升到百分之七十左右吧。
  我成功學會這個技能是有理由的。
  因為我是個不眠者──不睡覺的人。在這裡,我幾乎可以無限制地活動,專注力也不會下降。
  我認為發現武器雙持技能是很大的功勞,若能同時使用兩把武器,攻擊力就會馬上變成兩倍。雖然曠日廢時,不過只要多數人學會這門技能,就能大幅強化人類的戰力。
  這時我忽然感到疑惑。
  為什麼我會認為自己是睡醒了呢?既然身為不眠者,就不可能有所謂的『睡醒』啊。
  房裡響起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回過頭,說了聲「請進」後,一位身材嬌小的少女走進室內。
  她一頭蓬鬆的金色髮絲長及胸口、白皙又端整的容貌令人為之驚嘆,而那雙清澈的眼眸恰似冬天的晴空──那種外貌雖然常被誤認為西洋人,但她是個道地的日本人。
  名字叫做清水菜裕。
  然而,只有在她頭髮呈現黑色時,叫她「菜裕」她才會回應。像現在金髮的模式,如果不稱呼她「塞爾瑪」就會被置之不理。
  因為我們被禁錮的遊戲〈命運時刻〉裡面,她的頭髮一直都是金色,所以大家固定稱呼她為「塞爾瑪」,我基本上也是這麼叫。
  她身上的穿著與剛才和我分開時不同,大概去換過衣服了吧?她現在穿著白色的針織衫與迷彩褲。
  「你是幾太對吧?」塞爾瑪站在我面前問道。
  「不是我會是誰啊?」我歪著頭反問。
  突然間,塞爾瑪伸手環抱我的身體。我感到胸口猛烈脈動,但在虛擬實境裡應該沒有心臟這東西。
  「對不起、對不起……」塞爾瑪放開我後,緊握住我的雙手。
  看到她那對碧眼的瞬間,我全都明白了──
  「我死了嗎?」
  塞爾瑪只是目光游移,似乎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將身體深深坐進椅子裡,呼出一口長氣。
  這個狀況顯示出一件事。
  意即本尊的〈我〉──鈴木幾太已經戰死,現在的我則是從螢幕截圖打造出來的複製品。
  我是鈴木幾太的複製人,只不過是數位資料構成的存在。
  「那麼,戰況呢?」我這麼問她。因為若不說些話,我實在不知該如何自處。
  塞爾瑪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打開選單點擊了三下。桌上隨即出現兩杯熱可可,她的腳邊也變出了椅子。
  「喂,妳有在聽我說話嗎?」
  塞爾瑪默默拿起熱可可喝了一口,露出不滿的表情,把頭別了過去。
  眼前的熱可可沒有味道。因為這個遊戲無法真實重現味覺這個感官,所以與其嚐到奇怪的味道,不如沒有味道──會設計成這樣似乎就是出於這點考量。那遊戲裡的飲食是為了什麼而存在呢?據說是為了促進玩家之間的交流,不過……完全沒有意義。
  我開始感到不耐,因為處境最尷尬的不是塞爾瑪,是我。我想要她清楚地告訴我──我是在怎樣的狀況下死亡,又是在什麼情況下得以復活。我必須透過談話才能理解並接受現況,我如今只是單純的數據資料,真希望她能稍微有點同理心。
  我啜飲著沒有味道的熱可可,讓心情平復下來,我剛才差一點就要對她大吼大叫了。
  「我說啊,死的人是我,不是妳喔?雖然妳能為我的死而心情沮喪,令人感到欣慰,但妳也為活過來的我著想一下吧?」
  「你先打開選單畫面看看。」塞爾瑪冷淡地說道。
  我依言打開一看,卻沒發現什麼異狀,狀態與我擷取畫面的時候相同。持有的物品、裝備、技能等級都相同,整體遊戲時間也沒變。只有現在時間因為是全體玩家共同的指標,所以已經更新了。
  「咦……?」
  我的眉頭一皺。
  顯示的日期是七月二十二日,從我拍下螢幕畫面後,整整過了一個月的時間。
  「我被持續凍結了一個月之久嗎?」
  「你再看仔細一點。」
  什麼?意思是我有哪裡看錯了嗎?我緊盯著選單視窗。
  然後發現──
  「五年!?」
  詳細的日期是二○五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對,你的畫面存檔被凍結了五年又一個月。正確來說,我從歷史記錄復原了你被消除的五年又一個月前的畫面存檔,讓你以備份的方式啟動。」
  「這是怎麼回事!備份不是在玩家死亡的同時就會啟動了嗎!?」
  塞爾瑪沒有回答。
  「不對,妳剛才說被消除了?」我持續說道:「意思就是還有其他的我存在嗎?等一下,讓兩名以上的複製人重生是很危險的事,這是禁止的吧?再說五年是什麼意思?我空白了五年之久,突然被丟到戰場上,要怎麼戰鬥啊!難道說因為我是複製人,所以死幾次都沒關係嗎?開什麼玩笑!」
  我停不下來,無法克制自己,心中的不安爆發了。
  我的頭腦很清楚自己只是在遷怒,可是我沒辦法接受自己已經不是人類,變成單純的數據資料。
  而且對於已然逼近的時限,我也感到焦慮。
  二○五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在塞爾瑪──也就是菜裕二十歲的生日之前,我必須證明菜裕有活著的價值。如果無法證明,我就得親手殺死她。
  因為過去當菜裕爬上小學屋頂想要跳樓自殺的時候,我和她約定了這件事。
  在這樣的條件交換下,菜裕打消自殺的念頭,為了填補這段時間,塞爾瑪就此誕生。
  菜裕無法忍受自己仍是不值得活下去的菜裕,因此把頭髮染成金色,藉由扮演「塞爾瑪」這個虛構的人格,勉強壓抑住強烈的自殺意圖。
  阻止菜裕自殺──這就是我所進行的〈遊戲〉。
  而那個遊戲的時限卻已經迫在眉睫。
  本尊的〈我〉到底將〈遊戲〉攻略到什麼程度了?菜裕其實已經放棄自殺了嗎?
  不,如果菜裕打算要活到二十歲以後,眼前的少女就不會是塞爾瑪。
  只要她的頭髮仍是金色一刻,我的戰鬥就尚未結束。
  此時,塞爾瑪本人用悲傷的眼神凝視著我說道:
  「這五年來,真的發生了很多事。」
  
  二十一世紀中期,人類面臨前所未有的環境危機與人口問題,日本、美國、歐洲諸國、中國、巴西等先進國家,少子高齡化的情況日益嚴重。相反地,以非洲大陸為中心的新興發展國家人口則持續暴增,地球的資源即將枯竭。為了尋求新天地而進行的宇宙開發也徒勞無功,可以想見成功的那一天,人類大概已把地球壓榨殆盡了吧。
  不過於此同時,虛擬實境的技術卻飛快地進步,陸續出現許多企業,成功地建構出重現度令人驚異的虛擬實境空間。
  這時〈移民計畫Project Exodus〉誕生。它是為了解決環境與人口問題,讓志願者移居虛擬實境空間的世界性計畫。
  作為這個計畫的一環,動員了全世界的科學家,開發出超級電腦〈理吉希〉。〈理吉希〉在容量與速度上都具備前所未有的性能,能夠運行足以讓一千萬人過著舒適生活的虛擬實境空間。
  而為了對其進行運作測試,啟動了虛擬實境型的MMORPG〈命運時刻〉計畫。
  〈命運時刻〉是槍戰型動作RPG遊戲,遊戲內的環境酷似現實世界。目的是想測試玩家們在這個遊戲內長期生活的情形,然後收集玩家們所反應的意見,作為提升虛擬實境空間品質的參考。RPG要素只是招攬玩家用的誘餌。
  這個遊戲在公測時得到廣大的迴響,開放當天便吸引百萬個玩家自全世界聚集而來。因為這是世界第一款虛擬實境型的MMORPG,遊戲內的環境更是異常真實。
  遊戲人口愈來愈多,最終突破兩百萬人。
  但是問題卻發生在遊戲開始運作的一個月後──發生玩家無法自主登出遊戲的異常狀況,原因不明。同時接獲外界連絡,告知角色陣亡的玩家陸續在現實世界中死亡的消息。
  玩家們陷入恐慌,開始躲在安全區域內不肯外出。
  然而,安全區域內開始出現自稱〈使徒〉的黑衣戰鬥集團,對玩家們展開虐殺。玩家們想要向外界求救,卻無法與外界連絡。
  玩家們就這樣被封閉在〈命運時刻〉內,不斷地慘遭屠殺。
  為了活下去,只能戰鬥。
  但敵人過於強悍,玩家日漸減少,一失去獲得高等技能的玩家,人類的戰力就會一口氣大幅下降。玩家最初有兩百萬人之多,卻在一個月內減少至一百五十萬人。
  而帶來轉機的是一位少女。她明知進入就無法出去,仍然特地登入〈命運時刻〉。
  就是塞爾瑪。
  玩家們將塞爾瑪敬奉為聖女。
  塞爾瑪為他們帶來兩樣東西。首先是外界的情報,也就是玩家們在外界的身體都確實被送往醫院接受保護。這個情報固然讓玩家們安心,但由於她也告知角色陣亡的玩家確實已經死亡,所以恐懼再度在眾人之間蔓延開來。
  另一樣則是製作備份的技術。嘗試將人類在虛擬實境空間內的記憶和意識數位化的技術,已經研發成功,進入實驗室測試階段。應用那項技術,保存擁有強力技能的玩家螢幕存檔,當他們死亡的時候便以存檔為基礎,製造出被稱為備份的複製人,讓他們繼續戰鬥。
  對於這個計畫,有人贊成亦有人反對。因為玩家死亡後所啟動的備份並沒有可回歸的肉體,不可能再回到現實世界。所以有人擔心──將來在『無法登出事件』平息之後,這一點可能會引起複雜的問題。
  話雖如此,若是戰力不足的情況再惡化下去,人類很有可能會一口氣遭到毀滅,所以大半的玩家都有保存畫面擷圖,並陸續啟動備份。
  備份作戰的效果顯著,因為只要有備份,人類的戰力就絕對不會降低。這就等於能夠從存檔的地點再次讀取進度一樣,人類脫離了單方面被虐殺的最壞情況,雙方勢力在人類占有優勢的狀況下取得了均衡。
  
  我的記憶就到此為止。在我的記憶中,人類靠著上位玩家與備份碾壓使徒,應該已逐漸取得優勢了才對,所以我不明白為什麼我會死。
  「妳就按照順序告訴我吧。」我對塞爾瑪說道:「首先從戰況開始說明。」
  「戰況可以說幾乎到達最糟情況,最近在安全區域內也開始有使徒出沒。」
  「是戒備太鬆懈了嗎?」
  「大家都很努力,實際上,他們對上一般的使徒集團一點也不遜色。」
  「意思就是使徒也是有實力的。」
  不知何時,一個高個子男人站在房間裡。
  「伊靈!」我喊出他的名字。
  「看來你平安重生了呢。」
  那個男人──伊靈將一頭白髮理成平頭,看起來就像個精實的軍人。雖然他體格健壯、外表看起來很嚴肅,個性卻十分豪爽。國籍是美國。
  「你是本人嗎?還是備份?」我向他問道。
  「我是本人,我還沒死過,塞爾瑪也是。」伊靈露出牙齒笑著說。
  「塞爾瑪當然是本人吧!」我回答:「她又不會出去戰鬥。」
  「是沒錯啦,只不過也有很多非戰鬥人員死亡。」
  「戰況那麼惡劣嗎?」
  「你打過之後就知道了。」伊靈抓住我的肩膀說:「要走囉,這附近已經發生戰鬥了。」
  「以我的技能也可以戰鬥嗎?」
  「可以,這是在你拍下螢幕存檔後才證實的事──技能是有上限的。就現狀來說,左右戰力的是操作能力與裝備的性能。」
  伊靈打開視窗,點擊了一下,我的視窗隨即自動開啟,新追加了兩把機關槍與一套防具。
  「把那些裝備起來吧,雖然你的能力值離封頂還很遠,不過必要的技能應該都已十分齊全,操作能力也沒問題,你就協助掩護我吧。」
  「明白了。」
  我站了起來。
  「等一下。」塞爾瑪抓住我的手臂,瞪著伊靈說道:「再怎麼說也太危險了吧?幾太確實很強,可是他才剛啟動,什麼都還不清楚呀?」
  伊靈像是在思考般地閉起眼睛。
  「沒關係啦。」我這麼說:「比起光聽你們說,不如動一動身體比較好。」
  「實際上。」伊靈也如此說道:「與其跟他說,讓他親眼看看比較快吧。」
  塞爾瑪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她只是回答:「好吧,那你們要小心哦。」
  「沒什麼好小心吧。」我笑著說道:「我只是備份,不是幾太啊。」
  「你是幾太呀,至少對我來說是那樣。」
  聽到她那樣說,我當然很高興,就算自己是死去的那個自己的替代品也一樣。
  
  戰鬥真的就發生在安全區域附近。
  戰鬥領域是一處造型設計得像是廢工廠的立體地帶,零星設置了障礙物與碉堡,還有許多高低差,能躲藏的場所很豐富。不過這一點對敵人來說也一樣,所以無法預知子彈會從何處飛來。但敵人也有可能事先設置了具爆炸性的鐵桶和地雷,我軍即使在攻擊範圍外也可能受到傷害。
  進入戰鬥領域的瞬間,加諸於身體的重力會立刻被消除,操作感覺也切換至戰鬥模式。
  戰鬥非常激烈,槍聲與哀號此起彼落。不管使徒或玩家都使用槍砲戰鬥,因此處於混戰狀態的戰鬥領域就是個噪音地帶。
  「別去管那些小兵。」伊靈一邊奔跑一邊說。他巧妙地通過碉堡和高低差構成的陰影處,防止流彈擊中自己。
  「為什麼?」我追隨著伊靈的軌跡奔跑,開口問道。
  「小兵交給其他人對付就夠了,我們的目標是更厲害的角色。」
  「更厲害的角色?」
  「就是黑衣服的怪物。」
  「怪物?這裡也有魔物嗎?」
  只要進入地下迷宮的地圖,就可以與喪屍和灰熊這些魔物戰鬥。〈命運時刻〉本來的玩法,就是攻略地下迷宮獲取技能、資金和道具,藉此強化角色之後,再到戰鬥領域與其他玩家進行自由戰鬥。而所謂的自由戰鬥,目前則是演變成名為使徒的神祕黑衣集團與人類的戰爭。
  如果說魔物也站在使徒那邊,他們就極有可能是官方預先安插在遊戲裡的設定,然而官方網站上沒有公開過類似的資訊。
  「不對,我不是指魔物。」
  伊靈使用轉輪手槍將出現在眼前的黑衣人清除,一擊便讓對方失去戰鬥能力。黑衣人如霧一般消散在空氣之中。敵人的能力值明顯比五年前還高,動作也很敏捷,伊靈卻像打蚊子似地輕而易舉粉碎敵人。
  我繃緊神經。
  我才不管什麼備不備份,我還活著。我就是我,我要戰鬥,然後活下來──不,應該說正因為我是備份,所以即使必須當伊靈的擋箭牌,也要存活下來。
  因為除此之外,我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我跨越高低差,雙手持衝鋒槍掃射,使徒們立刻躲進碉堡後,慎重地瞄準目標。而我們就這樣一口氣深入敵陣,他們畏懼我的火網而不敢探出頭。就算探出頭,伊靈的轉輪手槍也會馬上射擊,讓他們灰飛煙滅。
  「游刃有餘嘛,這哪裡是最惡劣的戰況啊」我大聲吼道。
  「你給我閉嘴,看看自己的技能等級吧。」
  我一邊奔跑,一邊打開視窗。
  我頓時啞口無言,只見我所有能力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不斷攀升。能力值會反映出玩家的操作習慣,所以提升時會相當不平均,不過或許因為我的技能等級太低,因此所有能力值皆以全速爬升中。
  「敵人的能力值基本上已經封頂了,要是中了敵人的大招,即使是我也不一定活得下去。」
  「別突然把我帶到這種地方來啊!」
  「你如果不上場戰鬥,就傷腦筋了。」伊靈一邊重新裝彈,一邊這麼說道。
  我們爬上山丘,躲藏在碉堡後。
  「?」
  碉堡另一頭展現一幕奇妙的光景。
  只見玩家們從四面八方包圍,突襲一名黑衣人。
  「他們全是備份資料。總之就是讓他們打頭陣,盡量消耗怪物的血量,我們再攻擊。若情況不妙就先撤退。」
  「撤退!?我們撤退的話,安全區域要怎麼辦!」
  「必須捨棄。現在應該已經以塞爾瑪為中心,進行疏散非戰鬥人員的程序了。」
  這時我發覺了──備份們在朝前線挺進的同時,一瞬間便遭到粉碎,有很多人一槍未開就結束了。這攻擊明明應該是從全方位發動,但每一個方向的玩家卻被平均地消滅。
  我不禁感到戰慄。
  「不只是這次,在你拍下螢幕存檔的五年前,已開拓的區域幾乎都是人類的陣地。那個狀況一直持續到一年前,在那之前即使出現了新的開拓區域,也依然為人類所占。但是後來狀況卻倏然一變,之後我們的陣地就不斷被奪走。」
  「為什麼啊……」
  我們眼前存在的〈怪物〉顯示了理由。
  「那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終於,備份們全滅之後,煙塵中出現一個男人的身影。
  他有著顏色較淡的黑髮、與之相同色系的眼睛,還有日本人的鼻形。因為黑衣的關係,更強調出他削瘦的身材,讓人覺得一折就會斷。他頭上戴著圓頂帽,雙手握著衝鋒槍。
  男人的嘴角彎成新月的形狀,露出像是打從心底感到喜悅的笑容。
  我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笑著的人竟然是〈我〉。
  那個笑容邪惡得不像是我的笑容。
  但若要認定他是別人,又未免與我太過相似。
  〈我〉一扣下扳機,我們所躲藏的碉堡立刻像沙堆成的山似地崩塌。
  「嗨,伊靈,好久不見了。旁邊那個軟弱的傢伙……原來如此,是五年前的我啊。」
  這裡可是線上遊戲,想要改變外貌應該輕而易舉──我心裡這麼想,企圖讓心情平靜下來。
  本來這款遊戲就是以移民為目的而設計,所以容貌當然會與現實世界的自己相像。但是我決定不去思考那種事,我不願意去想。
  「喂,伊靈……這是在開什麼玩笑?」所以我這麼問道。
  「只是單純的現實。你一年前以人類最強戰士的身分君臨天下,然後背叛了人類。」
  冷汗彷彿從不可能有的汗腺冒出。
  怪物是〈我〉,是〈我〉使人類落入絕境。
  
         2
  
  我注視著咧嘴嗤笑的〈我〉,身體動彈不得。
  為什麼我會背叛人類呢?明明是自己做的事,我卻完全不明白為何如此。
  我沒有理由背叛啊。
  我之所以參加〈命運時刻〉是出於小小的好奇心。我只是想知道這份似乎與塞爾瑪(也就是菜裕)的老爸相關的計畫,全貌到底是什麼。當時我原本打算弄清楚之後就馬上登出的。
  在系統發生異常後,我之所以全力投入與使徒的戰爭,也是為了排除威脅,盡速尋找脫離〈命運時刻〉的方法。我不可能願意延後脫離遊戲,特地加入使徒方戰鬥。
  在視野中,〈我〉舉起了衝鋒槍。
  而我的身體仍然僵硬。
  當衝鋒槍槍口發出火光的瞬間,伊靈飛撲過來,抓住我順勢在地面打了好幾個滾才停止。我與伊靈的肩膀和臀部等處都受到安全傷害。
  所謂安全傷害是指非弱點部位所受到的損傷,一旦受到那樣的傷害,名為SHP的計量條就會減少。身體中線以外的區域大多都是非弱點部位,皆適用此種傷害計算方式。
  即使SHP歸零,玩家也不會陣亡,不過如果受到太多安全傷害,各部位就會有所損傷。比如左肩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整隻左手就會受損,產生被稱為部位缺損的異常狀態。另外,一旦受到安全傷害,穿在身上當作防具的衣服也會損耗。SHP歸零的玩家外觀會變得很獵奇,呈現穿著破爛衣服、四肢缺損的狀態。只不過通常在那之前,角色很有可能已經陣亡了。
  與角色陣亡有關係的傷害被稱為致命性傷害,以名為FHP的計量條表示。FHP一旦歸零,玩家就會死亡。
  伊靈用受身倒法著地後,立刻起身奔出,而我則來不及採取防護姿態,還倒在地上。
  「幾太!」伊靈一邊發射轉輪手槍一邊大喊:「你快想想為什麼會被復活!」
  〈我〉臉上仍笑嘻嘻的,發射衝鋒槍彈開伊靈的子彈。
  伊靈一個前空翻躲過衝鋒槍其他的子彈,卻在著地瞬間,腳和手被擊中數發。伊靈一邊奔跑,一邊重新填彈回擊,但是〈我〉已經躲在碉堡的後方。
  〈我〉的動作異常俐落,讓我在數分鐘內便明白──那並不是單打獨鬥可以取勝的對手,所以我才會被復活。因為這個怪物是最強的人類,如果有人可以與之一戰,就只有我了。
  可是這樣的事實突然攤在眼前,我又能怎樣呢?更何況以我現在的實力,完全無法與他抗衡。
  就在我腦中轉著這個念頭時,〈我〉逐漸壓制住伊靈,伊靈也受到數發致命性傷害。〈我〉抓準伊靈填彈的時機,巧妙地用衝鋒槍掃射。
  抓準裝填子彈的時機?
  「他沒在裝填子彈?」我這樣喃喃自語。
  〈我〉完全沒有補充子彈,彷彿擁有無限多顆子彈般,持續以衝鋒槍掃射。
  「那是Aria Cancel!」伊靈在地面上翻滾大喊。
  「Aria是指詠唱嗎?」
  「對,就是為了積蓄IM計量條所採取的動作。」
  伊靈的身體發出七彩光芒。
  他發動Invisible Motion了。
  這是一種特殊技能,使用後玩家會進入三十秒的無敵狀態,所有能力值也會提升十%。每位玩家打從開始玩遊戲就會這個技能。只要進行詠唱,或是給予敵人傷害,IM計量條(Invisible Motion Gauge)就會上升,當計量條一滿就能發動。
  伊靈直朝〈我〉衝去,發射轉輪手槍。
  〈我〉在第一發子彈即將命中的瞬間,發動Invisible Motion。
  伊靈咂舌,腳往地面一踏,身體和緩地劃出拋物線,一個翻轉後在高低差的陰影處著地。〈我〉則是跑到制高點,瞄準躲藏於陰影處的伊靈發射子彈,伊靈隨即奔出掩體。
  兩人的Invisible Motion都解除了。
  果然,〈我〉沒有任何裝填子彈的動作。
  「你知道詠唱可以在中途取消吧?」伊靈一邊奔跑,一邊說道:「而且也可以在取消所有的行動後再度進行詠唱。所以才會彷彿沒有重新裝彈,在詠唱之後,只取消重新裝彈時的空檔,而填彈的動作本身卻仍然繼續執行,再馬上取消詠唱。這個怪物就是靠著把這一連串的動作濃縮在每一影格之內,沒有重新裝彈就能連射。我們稱這個技巧為Aria Cancel。」
  我頓時感到暈眩,再怎麼說也太誇張了。
  我先前一直不相信,人類全體的命運竟會單單因為一個人類而傾斜。人類全體有一百五十萬人,並且分成數個勢力。所有勢力都因為一個人而潰敗,那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聽了這些話後,我不得不接受。
  只要有一個人擁有那種神技,遊戲的平衡就會一下子毀滅。雖說是人類占優勢,但是使徒與人類本來就勢均力敵,應該是〈我〉站在使徒那一邊暗中策劃,所以各地的勢力均衡才會崩毀吧。
  但是為什麼?假使〈我〉真的有這麼強大的實力,為什麼不是為了人類使用?怎麼不會想盡快壓制使徒,及早離開這個〈遊戲〉呢?
  我忽然想到──
  他該不會已經脫離我所參加的〈遊戲〉了吧?
  同時我也想到。
  我自己的〈遊戲〉並沒有改變,我無論如何都要阻止菜裕自殺。舉凡阻礙我的都是敵人,即使是〈我〉也不例外。
  我將兩把衝鋒槍對著〈我〉。
  而〈我〉則立刻用左手的衝鋒槍回擊,右手仍鎖定伊靈。
  我將雙手分持的衝鋒槍火力全開,子彈在空中與〈我〉的子彈激烈撞擊。
  我的雙倍火力將對手的攻擊給強壓回去。
  就在我的攻擊只差一點就可以碰到〈我〉時,最後的子彈耗盡。我立刻橫向翻滾以躲避他的攻擊,而子彈就像追著我一般,在地面留下彈痕。
  我在起身的瞬間一個跳躍,在高低差的上方著地。
  伊靈與我形成包夾〈我〉的態勢,他的臉仍然朝向伊靈,將雙臂完全展開,雙手的槍口各對準我們兩人。
  我確認了一下計量條,我與伊靈的IM計量條都是五十%,擊落敵人的子彈,IM計量條也會增加。因為〈我〉是敵方,所以無法掌握他的計量條是多少,不過大概是七十%左右吧。
  我們三人一時之間都沒有動作。
  只要〈我〉先開槍,我與伊靈就會各自往不同方向奔跑並攻擊。伊靈很可能會瞄準他的眉間和頸部等弱點部位,企圖對他造成致命性傷害吧。伊靈的轉輪手槍是六十口徑的特殊手槍,雖然子彈數少,相對地卻擁有足可比擬突擊步槍的攻擊力。移動速度優越,發射時也幾乎沒有空隙,在這個狀況下應該很難迴避。〈我〉恐怕會優先攻擊伊靈,但是那樣一來,他就難逃我的子彈。我打算集中攻擊對方右手,目標是造成部位缺損。只要他失去右手,就算使用Aria Cancel,攻擊力也會減半。
  而以上的計策,〈我〉恐怕也猜到了,所以他才會沒有動作,應該是在等待使徒們的支援。
  我們也一樣,只要有同伴越過使徒們的火網來到這裡,勝利就是我們的了。
  但目前使徒與人類的部隊勢均力敵,沒有人過來。
  我感覺到自己呼吸急促,虛擬的心臟跳動得像在打鼓。
  從這裡看不到〈我〉的表情。
  「────!」
  伊靈有了動作。他以〈我〉為中心,像是畫圓般奔跑。
  為什麼!?
  無可奈何之下,我也往相反方向跑去。
  瞬間,〈我〉發出了七彩光芒。
  「Invisible Motion!?」我忍不住叫道。
  太奇怪了,以他那樣的擊中率,IM計量條應該還沒蓄滿才對。
  那麼他是正常詠唱,累積IM計量條嗎?不可能,因為沒聽見他詠唱咒文啊。
  詠唱的時候,玩家必須詠唱出聲。這會由系統強制進行,不需任何思考,嘴就自行唱出咒文。我不可能沒聽見,因為我對自己的思考速度和專注力非常有自信,或許也正因為如此,〈我〉才能學會Aria Cancel那種技巧吧。
  然後我很快便想到了。
  〈我〉是開始詠唱後便立刻取消,藉由不斷重複這個手續,表面上好像沒有任何動作,實際上卻一直積蓄IM計量表。
  子彈如狂風暴雨般射出,既快速且沉重,我讓子彈落在非弱點部位,以逃過致命性傷害。
  伊靈則因為FHP已經低於三十%,動作開始變得遲鈍。FHP的計量條一旦變少,玩家就會像在現實負傷一樣,行動受到限制。在低於三十%左右的時候,動作會逐漸不靈敏;低於十%就會陷入瀕死狀態,幾乎無法行動。
  「伊靈!你撤退吧!這裡交給我斷後!」
  「可是──」
  「我是備份!我就是為了這種時候而存在的吧!」
  我為了替伊靈製造退路,強行進入〈我〉的射擊軌道內。我的左肩連續中彈,左臂碎裂飛散,在發出如同玻璃破碎的特效聲後,真正地粉碎了。我受到部位缺損,全身宛如遭受電擊般感到麻痺,仰躺著一摔,陷入倒地狀態。
  「真是段短暫的生命啊,複製人!」〈我〉嘴角一彎,俯視著我。
  「為了殺死你,不管幾次我都會復活。」
  「就算想嘴硬,也要先停下顫抖再說嘛。」〈我〉將腳踩在我戰慄的胸口上,槍口抵住我的眉心。
  所謂的死亡是怎樣的感覺呢?像睡著那樣嗎?
  ──就算是那樣,對於從未睡過的我來說,也無法證實這項推測。
  「唔!」
  突然間,〈我〉閃身迴避。只見無數子彈,高速通過他剛剛所在的地方。從子彈的速度和壓力判斷,應該是格林機槍。
  「幾太、伊靈!你們沒事吧!」
  一名少女雙手捧著巨大的格林機槍,朝這裡奔來。
  是塞爾瑪。
  她身穿裝飾大量褶邊的哥德蘿莉洋裝,打扮明明與這個場合不符,卻非常適合她。在附有大蝴蝶結的髮箍下,金色捲髮隨風飄逸,手中的格林機槍槍身幾乎和她的高度差不多。
  「塞爾瑪不是不參加戰鬥的嗎!?」我站起來叫道。
  「她平常都留在安全區域,護衛非戰鬥人員。」伊靈手壓著腹部說道:「不過今天她似乎是擔心幾太,所以趕來了。」
  慘了,我不覺得塞爾瑪會有勝算。
  格林機槍擁有能與榴彈投擲器媲美的最強攻擊力,槍的側面掛著預備彈藥,所以不需要重新裝彈。但也因為重量的關係,對移動造成很大的負擔,發射後也會出現不小的空檔。相反地,衝鋒槍則有著優異的機動性,是專門強化為近距離戰使用的武器。
  如果從遠距離進行攻擊,或許會有勝算。但是在這樣的距離下,我不認為格林機槍能夠勝過衝鋒槍。
  「趁塞爾瑪幫我們引開敵人的期間,快點離開這裡吧。」伊靈抓住我的手臂說道。
  「別說傻話了!」
  「就像你和五年前不同一樣,塞爾瑪也不再是五年前的她了啊。」
  就在伊靈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塞爾瑪往地面一滾,似乎躲過了〈我〉的攻擊。她動作敏捷得不像裝備著格林機槍。
  「那套哥德蘿莉服,對移動速度、迴避等速度系能力值有大幅的加成效果。」伊靈這麼說道:「所以即使手持格林機槍,她也能做出等同於裝備衝鋒槍的動作。」
  「相對來說,對於安全傷害的防禦力也很低吧!」我反駁他。
  「不要被打中就沒關係。」
  但是塞爾瑪無法完美地迴避〈我〉所有的攻擊,因為那傢伙的操縱能力太高超了。塞爾瑪衣服褶邊翻飛,到處奔走逃竄,可是那傢伙仍巧妙地擊中她。再加上格林機槍並不是適合單人作戰的武器,所以無法一邊跑動一邊發射。
  伊靈將我抱起,來到碉堡後方。我雖然不願意,卻無法反抗。
  我只是一心擔憂著塞爾瑪。
  塞爾瑪朝我們這邊瞥了一眼問:「避難完畢了吧。」
  「對,妳可以盡情戰鬥了!」伊靈大喊。
  〈我〉的表情頓時改變了。
  那是──恐懼?
  塞爾瑪直朝著〈我〉衝過去,他則發射雙手的衝鋒槍迎擊。塞爾瑪低空一跳,一邊躲過槍彈,一邊滑行,地面響起沙沙的摩擦聲,裙襬隨風飛起。
  格林機槍的槍身高速轉動,射出大量子彈。似乎由於雙腳接觸著地面,所以系統允許格林機槍開火,這算是一種密技吧。
  〈我〉翻過地面,閃避子彈。
  瞬間,塞爾瑪的身體發出七彩光芒,那是Invisible Motion。
  塞爾瑪藉著上身一彈的作用力跳起,降落在地面。
  「──Esoterica Third。」
  塞爾瑪口中唸出神祕的詞語,舉起格林機槍。
  「Flash Cheerio!」
  爆裂聲轟然響起,格林機槍的槍身高速旋轉。大量子彈如漩渦般捲動,呈漏斗狀擴散開來,朝著〈我〉呼嘯而去。塞爾瑪的金髮與哥德蘿莉服的褶邊,也因後座力而向後飄動。
  〈我〉的反應很快,但是子彈的速度更快,他的右半身被捲入子彈的風暴之中。
  只聽見〈我〉發出慘叫。
  〈我〉遭子彈射穿後,右肩到整隻手臂損壞,接著倒下。他的右腳自膝蓋以下也消失了,側腹的肉被挖開。傷口是怪異的灰色。
  塞爾瑪朝著〈我〉奔去,將格林機槍的槍口抵著他的心臟說:「遊戲結束,是你輸了。」
  「殺了我吧。」
  「不行,因為我還有許多事得問你。」
  〈我〉挪動顫抖的左手,將衝鋒槍的槍口對到自己的太陽穴。
  塞爾瑪用格林機槍轟飛〈我〉的左肩,毀損了他的左手。
  忽然,我在視野之中感到一股異樣。
  有紅色的小點從塞爾瑪的背上緩緩攀升。
  當我發覺那是什麼的瞬間,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那是從狙擊槍的瞄準器發出的雷射光。
  「塞爾瑪,小心背後!」
  我的喊叫與槍聲同時響起。
  子彈命中塞爾瑪的大髮箍,她的頭上發出響亮的特效聲,髮箍碎裂飛散。如果沒有因為聽到我的聲音而縮起頭,子彈就會貫穿她的後腦吧。
  她一邊壓低姿勢,一邊逃入碉堡的後方。
  她離開後,一個頭戴獵帽、身穿黑衣的男人,來到滿身創傷的〈我〉身邊。腋下還夾著一把狙擊槍。
  那張臉不管怎麼看都是〈我〉。
  「真是的,你傷得真重啊。」獵帽男這麼說。
  「少囉嗦,因為對方發動奧義,這也沒辦法吧。」圓頂帽男呻吟。
  「你還活著就好,我們走吧。」獵帽男將圓頂帽男抱在身側,飛奔離開。
  我則是驚訝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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