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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為各位帶來的試閱是《我的弟子最強最可愛1》

最強魔術師實現了不老不死、到達了魔術的至高點,

然而不管是拯救世界、成為英雄,他都已經膩了。

有一天他突發奇想,決定收個弟子打發時間,

不過在相處了三年的時光後,他突然發現──

我的弟子怎麼這麼可愛!?

 


 

 

    第一話 傳說魔術師與奴隸少女
  
  一切都無聊透頂。
  窮究魔術巔峰的究極魔術師、星辰的支配者、三界戰爭的英雄。至於簡單一點的,還有「神」這個
字眼吧。
  這一切都是各個不同時代的人們用來稱呼我的名號。
  藉著魔術得到不老不死之後歷經無數載光陰。在這段漫長的時光中,我為了測驗自己的力量,做過
許多的事。
  有時將荒廢的大地變得綠意盎然,有時則打倒人們畏懼地稱之為「邪龍」的巨大魔物,有時則建造
收藏寶物的無限之塔。
  我做過的這些事若用常人的尺度來衡量,那些聽來誇張的名號其實也可以算是名符其實吧。
  但就像我的真名已隨著當年的人們年老逝世而遭世人遺忘,上千名號同樣不具太大的意義。
  儘管我打倒了邪龍,封印了人稱魔王的存在,甚至操縱天上星辰,一切都毫無意義可言。
  我在這當下深深體認到這件事。而且只是因為一名弟子。
  「提歐同學,我辦到了!」
  在我眼前,年僅十五歲的少女那張稚氣未褪的臉龐對我展露燦爛笑容。
  在她舉起的手掌中,產生了使高密度魔力維持穩定球型的魔術。
  就算基礎紮實的魔術師耗費數年光陰修習,恐怕也難以讓魔力安定至此吧。
  想在我眼前展現她學會的魔術,預料將得到我的讚美而面露天真爛漫的笑容,這位少女正是我在一
千又數百年的人生之中,唯一收的一名弟子。
  這還真是教人顫慄啊,我的愛徒亞莉耶塔‧佩爾提亞。
  手中掌控著尋常魔術師見了恐怕不免打冷顫的魔術,少女面露稚嫩的笑容。
  這少女真是讓我畏懼。
  「做得很好,亞莉耶塔。這是妳努力的成果。」
  「……!是的!真的非常謝謝你,提歐同學!」
  啊啊,怎麼會這樣。
  我的弟子怎麼會這麼可愛──!
  千年以上的人生中最大的打擊,至高的危機。
  一時興起招收的弟子未免也太惹人憐愛了。
  恐怕是因為我只有在測試修練的成果才降臨外界,除此之外鮮少與人往來,就算偶爾外出也只會專
注在自己的事情上,不常與人對話。見到她仰慕自己,為了得到稱讚而全心全意努力修練的模樣,實在
可愛得教人無法自拔。
  沒有特別才華的尋常少女一心想博取我的認可,為此接二連三習得高難度的魔術,那模樣喚來一道
七彩的電擊,貫穿我因為全能而無聊得褪色的腦髓。
  雖說是高難度的魔術,但看在我眼中無異於兒戲,不過對亞莉耶塔來說還有點難度。我必須想個好
方法指點她,這樣的嘗試本身就帶給我刺激,而且見到她每次多學了一點就展露欣喜笑容,連我也不由
得開心起來。
  不妙。真的很不妙。
  無論是千種名號,或是名號背後的偉業,在這少女面前派不上任何用場。
  雖然我不曾因那些偉業驕傲,但某種程度上我因此判斷自己確實如同那些傳聞中一般的存在,這也
是事實。
  每當我目睹弟子的一喜一憂,我也跟著面露笑容或情緒消沉,幾年前的自己要是見到我這軟弱的模
樣,真不知道會怎麼說。
  「提歐同學?你在想事情嗎?」
  「……別在意。先別管我,繼續反覆練習。趁著感覺尚未遠去,使之化為紮實的技巧吧。」
  對自己的認知與對弟子的疼愛,兩者之間的折衝似乎是顯露在我臉上了。
  雖然我為遮掩自身反應而下達指示,但亞莉耶塔欣然回答,按照我的指示回過頭繼續修練。
  真是個乖巧的好孩子。儘管我這句話『並非出於師父的立場』,但只要是為了提升魔術造詣,她也
會順從地接受。
  這種個性十分挑動身為師父的我心中類似親情的情感。因此我總是不由得更加用心指導。
  ──甚至用魔術改變自己的外觀,潛入弟子就讀的學校內。
  雖說改變外觀,但實際上只是變回年輕時的樣貌,不過正常人也不會返老還童。這種程度的變裝已
經很充分了吧。
  我無論名號或實質上都是至高無上的魔術師,儘管容貌變得年輕,要我上學簡直是一樁笑話──
  「看來妳已經抓住訣竅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使用太多魔力會影響到明天的表現。」
  「我明白了。真的非常謝謝你,提歐同學!」
  不過只要能見到亞莉耶塔平常見不到的另一面,相較之下那只是瑣碎的小事。
  她平常會稱呼我『老師』,但我現在是魔術學校的學生提歐多爾‧芙拉姆。『提歐同學』這樣有如
朋友的暱稱,僅限於學校這個地方。
  這種新鮮感真是太棒了。我一千又數百年來潛心鑽研魔術,有人以暱稱稱呼我的經驗稱得上非常寶
貴。
  為了窮究魔術巔峰而踽踽獨行數百年。起初雖然充滿樂趣,但能做的事情很快就沒了。
  在那之後我度過了超過一千年以上無聊透頂的時光──不過最近每天都充滿了全新的刺激,讓我快
樂得不得了。
  這一切體驗都始於,我收了這位名叫亞莉耶塔的少女當作弟子。
  如果那時我沒有一時興起而萌生收個弟子的念頭,恐怕就不會有這樣的當下。
  我不禁將視線投向遠方,回憶過去──
  
        ◆
  
  一切都無聊透頂。我在冰冷的房間內嘆息。
  立志窮究魔術之巔,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我老早就抵達了當初做為目標的魔術巔峰,在那之後又過了千年以上的時光。
  換作是抵達巔峰之前的我,肯定會說「魔術之道沒有終點」,而嘲笑我現在這句話吧。
  然而對於當下的我而言,無論是不老不死、死者復活、創造星辰,甚至破壞次元──思考所能及的
一切,全都是易如反掌的小事。
  一切隨心所欲,想做到就能辦到。這般境地就是現在的我置身的魔術巔峰。
  正因如此,這世界真是無聊。
  一切都能隨心所欲的世界,無異於翻到爛的書籍。
  一時興起而重新翻閱就能有新的發現──我早已過了這種階段。我在這世界上不管引發什麼事,只
不過是在驗證「只要這麼做就會得到這般結果」的因果關係。
  起初,施展鑽研而得的魔術還讓我沾沾自喜,我在世界各地進行形形色色的試驗,但現在我完全提
不起勁去做已知結果的一切。
  嘆息聲再度響起。
  如果有些愉快的事情,也許就能暫時忘記這份苦痛。
  我原本以為魔術這門學問遠比我想的更加深遠,但沒想到這麼簡單就登上了巔峰,早知如此就不該
施展不老不死之術。
  只要我願意,『殺死不老不死者』也絕非不可能。不過那行為同樣只是在確認已知的結果。在實行
這種手段之前,我還無法完全捨棄希望,期待著世界上也許還有一絲趣事。
  啊啊,要是能找到足以激發任何一點動力的事情就好了。
  真是的,能感覺到困難的人還真教人羨慕。
  思考到這裡,我突然想到。
  如果我自己無法得到任何困難,那就找其他人來代替我不就好了?
  在我之外的其他人前往魔術之巔的過程中,伸出援手並在旁守候。這樣一來我不就能透過那對象而
體驗困難了嗎?
  只要我施展魔術,今天就能創造出全新的世界統治者。但是我只會貫徹從旁輔助的立場,並非親手
移除障礙,而是協助那人跨越困難──
  簡單說,我要找個弟子。感受那股不順心時的焦急,期待那人最後能登上多高的境界,這不是個非
常不錯的點子嗎?
  有我這個至高的師父一對一指導下進行修練,說不定能培養出與我平起平坐的魔術師。就算弟子最
後半途而廢,擁有那份力量的弟子會如何運用,我也有幾分興趣。
  用那力量創造更好的世界,或是以力量支配世界?若是前者,我也無須多加干涉;若是後者,只要
在世界萬劫不復前由我自己出手解決就好。
  原來如此,感覺愈想就有愈多樂趣在等著我。
  我雖然並非全知,但近乎全能。因為心中想到的每件事都能獨力達成,讓我完全忘了可以依靠他人

  我伸手撫摸下巴,確信這方法的確是個妙計。
  既然決定了,馬上就開始吧。
  擇日不如撞日。雖然對我來說只是花上數百年就登頂的小丘,但是立志窮究魔術之巔者大概人人都
是急性子。一心以為還有更深奧的祕密,深怕時間不夠用,於是選擇成為不老不死,這裡就有個現成例
子。
  我集中精神,窺視位在遠方的城鎮。我有時會像這樣確認外界情況。儘管我過著枯燥無味的每天,
但要是同族的人類滅亡了,還是不免會有幾分寂寥,因此我會為了避免人類滅亡而維持最起碼的關注。
  使用望遠術後,比上次見到時更加繁華的石造街景映入眼簾。
  接著我抬起手,黑暗漩渦打轉的門隨即產生。
  這魔術名叫『傳送門』,能將兩個地點直接連結。用馬車也得花費數個月的距離,一瞬間就能穿越

  出發吧。我呢喃低語,讓身體陷進黑暗的傳送門中。
  
        ◆
  
  讓傳送門出現在無人的巷弄中,我讓身體探出傳送門,確認沒有目擊者之後,從巷弄來到大街上。
  上次來到有人在的場所,已經是好幾十年前的事了。雖然我沒有特別計算年數,但確認過當下是和
平的時代。
  以望遠術俯瞰的情景和肉眼捕捉的街景,比想像中差異更大。
  和上次來的時候相比之下,建築物的平均高度稍微提升了,讓我聯想到植物耗費漫長歲月成長的模
樣。
  人的數量不少。充斥城鎮的活力以嘈雜人聲體現,讓我稍微覺得心煩,不過偶爾體驗一次倒也覺得
不壞。
  我走在人群之間,穿過大街小巷。我身穿的黑袍似乎還算引人注目,不時有人將視線投向我,但人
們似乎只覺得『有個少見的傢伙』。也許當下的社會有形形色色的存在共處吧。
  換作在過去,人界與魔界大戰並波及了神界的那個時代,人們對我的視線恐怕會帶有更強烈的敵意
吧。在當時『與眾不同』本身就已經是種罪惡。
  相較之下,現在這世界已經好上不少了。
  既然街上充滿了毫無危機意識的人,隨便找個人擄走其實也沒問題──不過關鍵在於弟子人選有無
學習意願。擄走之後強硬灌輸魔術知識,效率也很差吧。
  既然如此。
  利用在和平盛世仍舊遺留的陋習也是個手段吧。
  我在奴隸商人開設的店舖前方停下腳步。
  買個奴隸。這樣一來就不會引發多餘的麻煩。至於學習意願的問題,只要願意鑽研魔術,就能得到
等同一般人的生活──話雖如此,我的住處位在遠離塵囂之處,這樣說其實有語病就是了,但是不會受
欺凌的身分可當作交換條件。
  如果這樣子還是沒有學習意願,就隨便找個地方釋放即可。
  這國度的奴隸大多是罪犯或因故失去依靠者被人賣掉,又或者是生活陷入困難者變賣自身。
  獲得保障的食衣住,以及脫離『低人一等』的身分,對他們來說應該是不錯的條件。
  我推開了對開式的氣派大門,走進店內。
  面貌凶惡的肥胖男人瞪向我。
  「哎呀,歡迎光臨。您想買奴隸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還得勞煩您在光之日前來參加競標──」
  態度彬彬有禮,臉上堆著笑容,但是皮笑肉不笑。
  原來如此。奴隸商店只在特定的日子營業啊。我思索著新增的這項知識。
  話說回來,奴隸買賣的時間竟然挑在『光之日』啊。還真是諷刺的選擇。
  「我要的是識字的奴隸之中,年紀最小的人。」
  但我並不理會,逕自繼續說道。我本來就是嫌麻煩才來到這地方。
  原本就懷有敵意的奴隸商人微微皺起眉頭。
  不過──
  「……!我這就把人帶來。您要的是識字的奴隸之中,年紀最小的人吧?」
  他立刻改變態度,臉上堆滿笑容。
  因為我從袖口中取出了金塊,擺在桌面上。
  他終究是商人,必定重視金錢的價值。雖然也有人秉持著榮譽而行商,但這男人從事的是壓榨他人
的行業。在他心目中比金錢更加珍貴的事物──頂多只有他自己的性命吧。
  話雖如此,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先撇開買賣奴隸這行業不談,商人重視金錢是理所當然。至於自己
的性命最為尊貴這一點,對大多數的人也是無法以美麗言詞粉飾的事實。
  我如此想著的時候,奴隸商人回到了此處。一名少女站在他身旁。
  「讓您久等了。這就是當下我們店裡能提供給您,年紀最輕而且識字的人選,不過──」
  他說著的同時伸手輕推她的背,少女被推到男人的前方。
  從我的角度評論的話──中下水準。魔力比平均還要稍微偏低,考慮到她置身這種處境,想必也沒
有高度的魔術知識吧,是個尋常的普通少女。
  不過奴隸商人顯得語帶遲疑。
  理由我也能猜到就是了。
  奴隸商人賣關子般拖長了語尾,我瞄了他一眼。他面不改色地繼續說道:
  「其實這位少女是某支沒落貴族家的女兒。而且您看看她這姿色,世上有不少人想將沒落貴族家的
千金調教得符合自己喜好。為了因應需求,這女孩目前還保持潔白之身。所以說,對本店而言她將會是
下次競標的壓軸商品。」
  他的意思就是想漫天喊價。
  貴族家的女兒。這頭銜讓我恍然大悟,為了『這類目的』而購買奴隸的人們而言,大概有其價值吧
。他說的『潔白之身』就是這個意思。
  此外奴隸商人似乎也努力維持她的外貌。雖然因為壓力或營養而對健康狀態造成負面影響,但肌膚
白皙,新雪般的髮絲十分美麗,長相也不差。
  此外最重要的是年輕。換言之她擁有較多時間,還能節省教導文字的功夫,雖然優點就只有這些─
─不過她那眼神我有些中意。
  即便落至這般身分,也絕不唉聲嘆氣──她還能這麼想,是因為她尚未體驗這世上真正的惡意,是
那般脆弱。蒙塵而黯淡的公主塑像。那材質有如玻璃。
  一旦落入渴求她的那些人手中,她那纖細的自尊恐怕轉瞬間就會碎裂。但也因此,該說也暗藏著打
磨就會發光的潛力吧。脆弱但高尚,那眼神體現了她這樣的本性。
  「我很中意。這女孩我要了。」
  聽見我這句話,少女的身子頓時打顫。
  果不其然。她只是憑著自暴自棄的心境強作鎮定。不過這也不能怪她吧。對這年紀的少女而言,日
後必須身為奴隸而活的現實未免太過沉重。
  況且,不只命中註定的日子提早到來,買家還是個身穿黑袍的可疑男人,她這反應還有同情的餘地

  「您這麼中意真是太好了。不過就如同我剛才所說的,這女孩是本店的壓軸商品──」
  不過奴隸商人還想繼續他那旁敲側擊般的抬價。
  他都把人帶到這裡來了,當然不是沒有賣給我的意思。
  真是沒意義的溝通。
  「我沒興趣拐彎抹角。要開多少價錢你來決定。」
  語畢,我再度從袍子中取出金塊,一塊接一塊擺到桌上。
  一塊、兩塊、三塊──堆疊的金塊發出沉甸甸的聲響,不只是奴隸商人,就連少女的表情都起了變
化。
  黃金無法製造。因此黃金的價值穩定──在這個世界上是一般常識,不過那些常識與我無關。
  也因此,我沒必要節省「金錢」。
  「已、已經很夠了!還請您把這些都收起來。」
  就在我要擺上第五塊金塊時,奴隸商人連忙出聲制止。
  這麼多金塊堆積起來,感覺也愈來愈有模有樣了。不過我按照他所說的,收起了金塊。雖然這男人
態度惹人厭,但是他這份機靈,倒是讓我滿中意的。
  能理解眼前不正常的事物有多麼不正常的感性。對此絕不深入追究的謹慎小心。撇開人格優劣不談
,我不討厭機靈識相的舉止。
  「呵呵……那麼,這就是手鐐的鑰匙。」
  我從面露卑賤笑容的奴隸商人手中接過鑰匙,一眼瞥向少女。
  少女再度渾身發抖,咬牙忍住幾乎外洩的驚叫聲。
  太膽小了。雖然感覺有點麻煩,不過她遲早會習慣吧。
  我再度發動『傳送門』,連接自家的大門。
  在過去,以這道魔術為首的空間魔術都被視作高等魔術,不過到了現代,『傳送門』似乎依舊是高
等魔術。
  「老爺您──不不不,我沒有要多加過問的意思。由衷期盼與您不會再度相見。」
  「你很聰明。」
  商人畏畏縮縮地想問,又立刻收回了話語。我沒看向他,如此回答。
  我的視線看向少女,她現在已經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但是她的眼睛緊緊閉起,這大概是她的矜持吧。
  經過短暫的遲疑後,少女走向我身旁。
  只要穿過門,就會抵達我遠離塵囂的宅邸。
  接下來一段期間內,她將會度過一段與人世隔絕的生活──
  「有什麼人妳想先告別的嗎?」
  「……沒有。」
  「這樣啊。」
  畢竟她都落入這種處境了。如果世上還有那樣的人物,她大概也不會成為奴隸吧。
  我讓半邊身體沉進傳送門中,拉動少女的手。
  她雖然緊緊閉著眼睛,但感覺不到抗拒。
  也沒必要這麼緊張吧。膽小的少女讓我有種忍不住想微笑的心情。
  雖然在人類社會被視作高等魔術,但這只是區區的移動魔術。不會傷她任何一根寒毛。
  我放開少女的手臂後,她終於睜開眼睛。這裡已經是我的宅邸內了。
  因為手臂上的觸感消失,少女緩緩睜開眼睛。
  於是和剛才截然不同的光景讓她睜大了眼睛,左顧右盼地環顧周遭。
  「咦?啊,這裡是……?」
  「我的宅邸。為防萬一先告訴妳,這裡距離有人住的地方非常遙遠。除非妳的目的就是自殺,不然
最好不要想逃走。」
  聽了我的警告,她使勁點頭後嚥下唾液。
  我在這麼說的同時,解開了少女的手鐐。
  「請、請問……?」
  「只是解下枷鎖而已。那不符合我的目的。」
  今天我原本只是想簡單說明在此生活的大方向,不過我買下少女的目的終究是讓她接受成為魔術師
的修行。
  戴著手鐐的狀態下進行的訓練並非不存在,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就算要這麼做,用魔力製作簡易的
手鐐還比較方便。
  不過少女似乎誤會了我話中的意思,緊抿起嘴唇。那很顯然是恐懼的表情。對我來說那是司空見慣
的神色,一眼就能看穿。
  「那麼我要說明讓妳今後在此生活的目的。若有必要我會補充,但我討厭多餘的麻煩。同樣的事情
盡可能不想說明第二次,所以妳仔細聽清楚。」
  「……!好的。」
  哎,她剛剛才身為奴隸被我買下來,年幼的少女會恐懼也是人之常情吧。
  話雖如此,恐懼有可能阻礙修練。我輕吐一口氣,開始說明:
  「首先──關於我買下妳的目的,我對妳期待的並非做好奴隸的工作。」
  「是的……咦?」
  「我之所以買下妳,是因為我想收一個弟子。因此,在這裡修行魔術就相當於妳的工作。我鍛鍊妳
的魔術也沒有其他目的。妳可以自由行使妳得到的力量。」
  她聽了我說的話而發出疑問的反應,只見少女的眼神游移不定,正努力想理解我話中的內容。
  心中原本預料的事情和當下的狀況大相逕庭,想必讓她不由得陷入混亂了吧。不過她似乎有在聽我
說話,而且我也不覺得自己話中內容有多複雜。就算現在一時搞不懂,日後總是會理解。我這麼判斷,
繼續說道:
  「雖然剛才我說修行就是工作,當然最起碼的生活雜事還是要做。自己的房間要自己整理,共用區
域要維持整潔。打掃和下廚則是輪替。到這邊有問題嗎?」
  「……那個,請問這是指……?」
  「就是要做到生而為人最起碼的事情。只要做好這些事,空閒時間妳想做什麼都無所謂。不過這宅
邸內的娛樂頂多就只有閱讀而已吧。」
  除了修行之外,要做好最起碼的家事。聽我這麼說,少女似乎感到更混亂了。
  一般來說這種雜務全部扔給弟子處理似乎是最常見的師徒關係,不過我不打算把這些費不了多少功
夫的瑣事推給她。我對她的期許只有當好我的弟子並專心修行魔術。我不希望帶給她無謂的疲憊而降低
修行的效率。
  在我說完的時候,少女雖然依舊混亂不已,但警戒心似乎已經減輕幾分。也許單純只是理解追不上
現實,使得她沒有多餘心力保持戒心吧。
  「到這邊有什麼想問的?」
  「請恕小的直說,您的每一句話小的都無法理解……那個,小的是個奴隸……」
  「妳已經不是奴隸了,就這麼單純。就如我剛才所述,我對妳的期待是做好身為弟子的本分。只要
遵守這個本分,其他要做什麼都可以。」
  話雖如此,因為急遽變化的待遇而混亂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人對激烈變化的環境,適應力不強。從我買下她的當下顯露的些微反抗心與不安,還有現在混亂的
模樣來看,可以想見她落入奴隸這個身分並沒有經過太長的時間。
  從貴族家的女兒成為奴隸,現在又變為魔術師的弟子──若這樣的變化在數天或數週內發生,想必
理解速度會追不上吧。
  ……唔嗯,就這樣吧。常言道外在影響內在,就從外觀開始整頓吧。一身衣衫襤褸的模樣,確實就
如同奴隸般。
  我對少女伸出指頭,年幼的臉龐因為恐懼而緊皺。我注入魔力,修改少女的服裝。是以黑白兩色為
基礎,樣式簡單的襯衫與裙子。
  「啊……衣、衣服怎麼……!?」
  「很遺憾我的品味很古板。如果有什麼想要的,就仔細對我描述那是什麼東西。我會盡量達成。」
  「這、這樣就很夠了……請、請問主人究竟是何方神聖?見到您使用應該需要大規模道具和魔法陣
的『傳送門』,還有憑空創造衣服……坦白說,小的實在無法想像。」
  少女的反應顯得有些呆愣,我輕聲吐出一口氣。
  因為少女至此終於開口說出了出自她自身意志的話語。
  ……仔細一想,這也許是個好機會。雖然名字沒有太大的意義,但是在共同生活時還是需要一個用
以代表彼此的符碼。
  每當有人稱呼我,使用的總是異名,我真的許久未曾用上本名了。也許這是個好機會使用蒙塵許久
的名字。
  「如妳所見,我是個魔術師。名叫提歐‧伊魯布拉姆。妳要怎麼稱呼都可以。」
  「啊……!真的很抱歉,小的居然讓主人先報上名字……」
  「同樣的話不要讓我重複。我不是妳的主人,而是師父。雖然為了順利傳授知識給妳,需要妳對我
懷抱一定程度的敬意,但我要的不是奴隸與主人的關係。」
  雖然我剛才覺得她成為奴隸後的期間應該不太長,但似乎已經被迫習得了奴隸應有的態度。
  也許她的學習力更在我想像之上。如果是這樣,在修行上可能也值得期待。
  「所以呢,妳的名字叫什麼?」
  「是、是的!我、我叫亞莉耶塔‧佩爾提亞。」
  我要求她自我介紹後,少女──更正,亞莉耶塔難掩困惑地報上姓名。
  從她身上已經感覺不到警戒心,但她似乎本性就比較膽小。
  哎,這也不是壞事。膽小換個角度來說就是慎重。若在學有所成之前發生意外,也很讓人傷腦筋,
這樣的個性比較方便教育。
  「這樣啊。我明白了。那麼,亞莉耶塔,妳吃過飯了嗎?我接下來要吃午餐。」
  「啊,還沒……啊,由我來做就好……!」
  「這等之後再說。交給不熟悉環境的人只會降低效率。此外,這個嘛……妳就在那邊坐好。」
  見到亞莉耶塔想動作,我先是制止她,隨後一揮指尖,在桌子前方喚出椅子。
  這是我的失誤,因為我突然間決定要收徒,忘了準備日用品。
  之後再大致準備吧,如果有其他必要的東西,再讓她告訴我就好。
  我用魔術操縱器具,製作數道餐點。施展數道某種程度上已是固定程序的魔術,麵包便自動烤好,
雞蛋滑落至平底鍋,鍋鏟將煎好的荷包蛋送到盤子上。
  我聽見背後傳來感嘆的輕呼聲。看起來大概像是料理器具在跳舞吧。她的眼神閃閃發光。
  因為這光景對魔術萌生興趣是件好事。真是出乎意料的收穫。
  短短幾分鐘就完成了用餐準備,我分配好彼此的餐點。
  我逕自就座後,亞莉耶塔的眼神在我和分配給她的餐點之間來回遊走,掩不住不知所措的神色。
  「有什麼東西是妳不吃的嗎?」
  「沒、沒有!只是在想,我真的可以吃嗎……?」
  「準備這些就是要給妳吃的。雖然算不上山珍海味,但如果想吃得更豐盛的話,就等輪到妳再大展
身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很久沒有和其他人一起用餐了,一時搞不懂……」
  不出我所料,對奴隸灌輸的觀念也深植於這些反應之中。
  雖然我不知道她接受成為奴隸的管教究竟有多長的時間,但未免也太卑躬屈膝了。
  不過,她這種柔弱也是我中意之處。少女懷著與那柔弱不符的自尊,當她得到莫大的力量後,究竟
會用來做些什麼?對此我有興趣。
  少女一點也不曉得我的用意,打量著我的臉色,拿起湯匙,將濃湯送進口中。
  「……好溫暖。」
  她的眼眶中浮現了淚光。
  那是熱濃湯當然吃起來暖和──我這麼想著,不過之前奴隸商人或許會刻意給她冰涼的食物,而讓
她體認自己身分已經是奴隸。
  我不曉得她的心境,但真的會這麼感動嗎?只要讀心就能瞭若指掌,不過有點麻煩,而且也沒必要
做到這地步。
  於是我與亞莉耶塔的共同生活開始了。
  有人因為我做的餐點而喜悅,這種感覺意外地還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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