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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試閱是《艾諾克第二部隊的遠征美食錄1》

東立又推出了新的食譜(x

小編在校對封面彩頁的時候

都要死命克制住快要流出來的口水......cat02gif

建議讀者們在購入本作後,

要先填飽肚子再看喔

 

以下是試閱內容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看著眼前渾身浴血的山賊們──不對,是看著騎士團成員們這麼心想。
  這裡是森林深處。在這裡專心一志地狩獵魔物,這就是我們艾諾克第二遠征部隊的任務。
  「好,目前殺了幾隻?」路德汀隊長轉頭問貝盧禮副隊長。
  「隊長二十隻、我七隻、格魯十一隻、烏爾各斯五隻。」
  「照這個樣子,明天就會結束了。喂,野兔,紀錄數字。」
  滿臉鬍鬚、凶神惡煞的壯漢這麼命令我。
  他就是山賊的頭目……不對,是艾諾克第二遠征部隊的路德汀隊長。
  我嘆了好大一口氣,接著在筆記本寫下魔物討伐數。
  「野兔,妳的精神怎麼這麼渙散?」
  「我不叫野兔,我叫梅露。姓利斯利斯。」
  「明明就是野兔。」
  這麼說完後,路德汀隊長用指尖彈了我的長耳朵。
  「呀!請不要這樣!」
  隊長看見我排斥的樣子哈哈大笑。
  我拚命忍住想要大叫「你這個變態山賊在幹什麼!」的衝動。對方好歹是我的上司。
  話說回來,這個男人真的很沒神經。森精靈的特徵──又尖又長的耳朵是神經集中的部位,那裡可是很敏感的。
  這個器官之所以特別發達,並不是為了讓人惡作劇,而是要在森林中生活。它們不僅能夠察覺野獸或魔物的動靜,還能遠遠就聽見鳴叫聲。
  「長耳朵證明了妳是兔子。」
  「不對!我是森精靈!」
  我狠狠瞪了隊長,但隊長一點都不怕。太不甘心了。
  路德汀隊長拍了下我的頭,接著轉身就走。
  總有一天要還以顏色。我的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為什麼在森林深處生活的森精靈會加入騎士團?那是因為我家有很多張嘴要吃飯,而且很窮的緣故。
  
    *
  就在日前,我被訂婚對象退婚了。
  理由是我家窮得可憐,加上我缺乏姿色和魔力。
  是的,我在人稱『美麗森林妖精』的森精靈中長得其貌不揚也毫無魔力,還不擅長打獵。
  基本上,獵捕山豬之類的大獵物是男人的工作,兔子、鳥之類的小獵物則是由女人負責。但我經常打獵一整天毫無斬獲,反而摘了滿簍藥草,這種情況屢見不鮮。
  因為這些緣故,綜合下來不怎麼樣的我,不可能有人要娶。
  沒錢、沒姿色、沒魔力的三重痛苦,未免也太淒涼了。
  這麼說或許是偏心自家人,但幸好我的妹妹們都長得很可愛。
  不但擅長打獵,魔力也很高。所以我想至少要幫妹妹們改善貧窮。產生了這個念頭後,我便千里迢迢地來到王都賺錢。
  我擅長煮飯、洗衣、打掃等家事,本來以為很快就會找到工作,沒想到卻陷入苦戰。聽說負責服侍貴族的高薪工作,不會雇用沒有介紹信的人。
  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接著去了餐飲店面試,對方看到我的尖耳朵也拒絕了。
  一位親切的阿姨告訴我,精靈這種生物給人自尊心很高、雇為員工很難管理的印象。明明就沒有這種事。
  精靈通常不會來人類城鎮,會來的精靈一定都是些怪胎吧──我怨恨起那些在人類心中種下奇妙印象的精靈先人。
  親切的阿姨好心地介紹了適合我的工作。那就是『王國騎士團艾諾克』。
  艾諾克是效忠於國家的騎士隊。
  不管任何種族都願意錄用,並平等地提供工作,而且薪水很高。
  我興沖沖地去面試並接受了測驗。由於我很擅長算術,我本來深信著自己能被分發到內勤單位。可是,我最後卻被分發到『艾諾克第二遠征部隊』這個只有四名隊員的部隊。如此不幸的我,職位是醫護兵。我明明拚命主張雖然自己是森精靈,但不會回復魔法,卻只因為我說了自己懂一點藥草知識,就被分發到要命的部隊了。
  遠征部隊要前往各地討伐魔物或是救災。當我得知這是需要長時間騎在馬上的工作時,頓時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我很不擅長騎馬。不僅如此,部隊成員也嚇了我一跳。
  隊長庫羅‧路德汀有著需要我抬頭仰視的壯碩身軀,以及蓋滿臉頰輪廓的濃濃灰色鬍鬚跟炯炯發亮的紫色眼睛,是個簡直像是山賊頭目的男人。背上揹著大到讓人難以置信的大劍,一點騎士的感覺也沒有。
  如果有人向我介紹「這個人是山賊」,我甚至會回答「喔,原來是山賊」,他的裝扮就是這麼草莽。
  副隊長安娜‧貝盧禮則是一名年輕女性,有著黑短髮藍眼睛、身材苗條,武器是雙劍。她對剛來王都的我非常親切。
  駿恩‧烏爾各斯是名大約十七、十八歲、和我年紀相仿的青年。他令我想起以前養的栗色小狗。
  最後一位是沉默寡言的格魯‧格魯,他是狼獸人,長得比山賊路德汀隊長還要高大。一身的紅毛非常美,是名精悍的騎士,也是心地善良、性情穩重的青年。
  成員就是這樣,沒有人說明工作內容,便直接帶我去遠征。
  本日任務是討伐森林中大量出現的魔物,從王都到森林大約要騎馬三小時。山賊隊長命令我騎到馬上後,遞給我一頂像大鍋子一樣的全新頭盔。
  「戰鬥時就戴著這個在一邊發抖吧,野兔。」
  「啥!?」
  山賊隊長指著又尖又長的耳朵叫我野兔。我當下心想「我絕不原諒他」。
  然而,他令我吃驚的不只有宛如山賊的長相。
  使著大劍的山賊隊長強得令人難以置信,他直接將魔物一刀兩斷。
  操著雙劍的貝盧禮副隊長則是宛如跳舞般刎過魔物的頸子,確實地解決掉魔物。
  青年騎士烏爾各斯伺機放箭,箭矢貫穿魔物的頭頂。
  狼獸人格魯大哥則是接連刺穿魔物。明明身軀龐大,動作卻意外地敏捷。
  他們毫無疑問是少數精銳吧。實力的確是騎士等級。
  但他們在戰鬥結束後滿身浴血轉身的樣子,看起來只像是山賊帶著部下。
  該怎麼說,我希望他們可以表現得更像騎士一點,像是在屍骸前面畫十字之類的。
  我代替他們向神禱告。
  「喂,野兔,別拖拖拉拉的。」
  山賊頭目在呼喚了。我大聲回應。
  就這樣,我和這群山賊──不對,和艾諾克第二遠征部隊的成員一同執行著任務。
  
    *
  結果,討伐魔物的任務持續到了傍晚。
  天色已經完全變暗。蓊鬱茂密的林木給人詭異的感覺,營造出了可疑的氣氛。
  據說在夜間移動很危險,因此我們今晚將在野外紮營。我當然不曾野營過。
  我們撿拾附近掉落的樹枝當作柴薪生火。
  因為看了太多魔物屍體,我吃不下午餐。但是肚子從剛才就餓得不斷咕嚕叫,我想晚餐應該是能吃得下去了。
  「來,利斯利斯醫護兵。」
  「謝、謝謝副隊長。」
  貝盧禮副隊長遞給我軍糧麵包和肉乾,還有裝水的皮囊。
  「身體狀況如何?」
  「啊,是的,沒問題。」
  「是嗎?那就好。」
  我明明是醫護兵,卻被人擔心身體狀況……
  得轉換心情、專心吃飯才行。我向神禱告後開動。
  首先,先吃肉乾。
  ………………嗯,咬不動。
  而且完全沒味道。素材本身的味道早在很久以前就死掉了。真想質問製作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而路德汀隊長在我眼前豪邁地大口撕咬著肉乾。
  ……你是山賊嗎?我在心中嘀咕著這般感想,這次換啃麵包。
  ………………好硬。這是路邊的石頭嗎?
  而且還很酸。不只硬,味道也不及格。我實在有點吃不下去。就算是麵包,也是吃不下去的麵包。
  此時在我眼前,路德汀隊長再度發出清脆的聲響吃著麵包。居然會發出清脆的聲響,這種口感根本不像麵包。
  看著隊長若無其事地咀嚼的樣子,我想就算換成瓦片,這個人也照樣吃得下去。
  至於水……這是怎麼回事呢?難道加了藥草嗎?總覺得味道有點重。是因為某種理由才加藥草嗎?我的身體拒絕喝下這些水。可是、可是,更重要的是──
  「嗚嘎~~!!」我倒在地上發出慘叫,忍不住抱頭踢腿。
  好餓。明明想吃卻吃不去。我用吶喊表現出這些感受。
  「利斯利斯醫護兵,妳還好嗎~?」
  烏爾各斯青年露出擔心的表情湊近看我。
  「並、並不好……」王都的保久食物,太難吃了。好慘,慘到不行。就在我即將絕望之際,某種藥草的味道掠過鼻尖。
  「嗯?」我將位於視線範圍內的那株藥草拔起來。「是藥草蒜!」
  這是拿來加進湯裡添加風味的藥草。店家的賣價不便宜,因此我總是會去森林採集。我想帶回騎士宿舍風乾保存。
  就在我沉迷於拔蒜時,我又在附近發現了美妙的食材。
  「啊,胡椒菇!」
  那是味道像胡椒的香菇。不用調味也沒關係,單炒就很好吃。
  就吃這個當晚餐!雖然我這麼想,但單吃胡椒菇很辣。平常會搭配麵包一起食用。
  拿它來煮湯也很美味。但這裡沒有烹飪器具。
  很辣的香菇、很硬的肉乾跟很硬的麵包。各種遺憾的食材。
  這令我再度愕然。
  「喂,野兔,如果嫌太硬吃不下去,煮到軟掉就行了吧。」
  「啊!!」我因為路德汀隊長的話靈光一閃。
  我從取下的馬鞍中拿出今日配給的頭盔,頭盔的形狀就像是鍋子。我將水倒進頭盔測試,沒有漏水的跡象。由於是全新品,我稍微洗過後,便將頭盔放在火堆上,煮沸消毒一次。
  「野兔,妳在做什麼?」
  聽到路德汀隊長的問題,我興高采烈地大聲回答:「我要用這個煮湯!」
  聽到隊長說用熱水煮軟就好,我想到了一個主意。只要將硬麵包和肉乾煮成湯就行了。我將沸騰的水倒掉,重新加水進頭盔加熱。
  接著取出小刀,將麵包和肉乾切成一口大小。但是──
  「唔呶呶、唔呶呶呶呶!」
  好硬,切不動。我明明帶了家裡最利的小刀,這是怎麼回事?
  「喂,給我。」從旁邊冒出一隻粗壯的手。是路德汀隊長的手。
  他用手指幫忙把我切得很辛苦的麵包和肉乾撕成一口大小。
  「哇,真厲害。謝謝隊長。」
  我心懷感激地接過麵包和肉乾,接著放進頭盔。
  將湯煮沸,再用小刀將藥草蒜和胡椒菇削進湯裡。
  身旁的格魯大哥抽動鼻尖聞著味道。貝盧禮副隊長露出了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望著這邊。
  烏爾格斯則是用閃閃發亮的眼神湊近看湯。
  「哇啊,好香。」
  「烏爾格斯要來一些嗎?」
  「可以嗎?」
  「可以。」
  滿滿一大頭盔的湯的量很多,我一個人吃不完。
  有人願意幫忙吃,我姑且也安心了。
  幾十分鐘後,湯煮好了。雖然整鍋湯很濁,漂浮的肉乾呈現出詭異色澤,但在意就輸了。
  終於有東西可吃了!我本來這麼想,但貝盧禮副隊長指出某項問題。
  「利斯利斯醫護兵,妳有湯匙之類的嗎?」
  「啊!」對喔。我沒有喝湯時不可或缺的湯匙。
  明明好不容易煮了熱騰騰的湯,卻沒辦法喝。就在我受到打擊抱頭悲憤時,剛才暫時離開的格魯大哥回來遞給我某樣東西。
  那是比我的臉還大的厚葉子,以及細長的樹枝。烏爾各斯告訴我:
  「啊,那是平常喝水用的葉子!」
  「嗯嗯?」喝水用的葉子是?
  ──一問之下,才知道遠征部隊似乎都用這個葉子捲起來喝水。葉子的纖維似乎很厚實強韌,泡在水中也不會爛掉。這時,我理解了格魯大哥的意圖。
  「啊啊,原來如此!」
  我將葉子切成小片、捲成圓錐狀,在上面插上樹枝。這樣就完成簡易湯匙了。難得格魯大哥找來材料,我幫所有人都做了湯匙,然後發給大家,請大家不嫌棄使用。
  「那麼,開動吧!」
  我將之取名為『森林恩惠的山賊風熱湯』。我用親手做的湯匙舀了一口湯,放進嘴裡。
  「啊,好喝!」
  湯比預想中還好喝,我不禁眉開眼笑。看了看周圍,大家也都露出笑咪咪的表情。
  肉乾熬出來的高湯意外鮮美。雖然外觀不好看,但味道很好。想必是那種仔細咀嚼就會愈嚼愈香的乾貨吧。
  其他人也誇好吃。
  堅硬的麵包也變得鬆軟。因為吸收了湯汁,變得容易入口。肉乾也變軟了,油花嫩得入口即化。多虧了藥草蒜,肉乾沒有腥味,胡椒菇則是為肉乾增添香辣風味。雖然外觀很那個,但是很美味。這肉乾是獨特種類吧,一般不會變得這麼軟的。
  「若路德汀隊長不嫌棄也請用。」
  「不用了……野兔自己吃吧。妳肚子餓了吧。」
  這是怎樣?明明是山賊卻很溫柔。
  明明長得一臉把強奪、掠奪當成理所當然的樣子,這令我感到非常意外。
  「謝謝隊長。但是,一口也好,還請你嚐嚐看。」
  總覺得只有我們自己喝熱湯很不好意思,我用湯匙舀湯遞到隊長嘴邊。
  山賊頭目──不對,路德汀隊長瞬間瞠圓了眼睛。
  我本來以為隊長不要,正打算把湯匙收回來,但隊長直接喝下去了。
  「請問味道如何?」
  「普通好喝。」
  「那就好。請問還要嗎?」
  「不,不用了。」
  「是嗎?」
  這樣罪惡感就消除了。我不客氣地大快朵頤。
  總算得到大自然的恩惠,吃到像樣的食物。必須感謝在森林生活時獲得的知識才行。話說回來,我不禁同情起這個部隊的人,伙食怎麼會這麼糟。他們並不是味覺有問題,而是很可憐地將就著吃。吃那種東西是不會有體力的吧。是不是該稍微改善一下飲食比較好?
  不過,算了。我今天已經累了。
  由於這座森林空間狹小,沒辦法搭野營用的帳篷,上頭吩咐我隨便找地方睡。太慘了。
  儘管配給了睡袋。但睡袋很薄、森林很冷、地面凹凸不平……唉。
  貝盧禮副隊長在我旁邊躺下,說了句「妳今天很努力了」慰勞我。
  雖然很辛苦,但總覺得那句話使痛苦有了回報。明天還要早起,早點睡吧。

 

  就像這樣,在艾諾克第二遠征部隊執行勤務的第一天即將過去。
  不對,居然要露宿野外,可想而知地睡不著啊!
  ──啊啊,夜空的星星真漂亮呀。(逃避現實)
  
    *
  
  雖然當初說睡不著,結果我還是在星空下睡死了。是因為累了才睡著的吧。我和貝盧禮副隊長一起去河邊洗臉。
  我用水質檢查機確認河水能不能喝。
  「原來有那種工具。」
  「是的。據說是用魔石感應的魔道具喔。」
  河川或湖泊的水有些會有寄生蟲,因此不能喝。
  魔道具是運用魔法技術製作而成的東西,因為需要高度技術,每一件都很昂貴。大多數的道具都是靠著蘊含魔力的魔石在運作。
  水質檢查機是配給給醫護兵的必備工具,我是第一次使用,所以指尖微微地發抖。
  「……那麼,我來檢查看看。」
  使用方法很簡單。只要將十字形水質檢查機的末端插進水裡即可。如果水可以喝,鑲嵌的魔石會發出藍光。如果發出紅光,就代表不能喝。
  「哦!」
  「結果怎樣?」
  魔石發出藍光。看樣子沒問題。我立刻喝了幾口潤潤喉。
  這座湖非常清澈美麗。用手掬起喝的水也很甘甜。
  我用頭盔裝水回去當作早餐的食材。
  此時我突然在湖邊發現看過的香草。
  「啊,是迷迭草!」
  開著淡藍色花朵的迷迭草有爽口的風味,常被用來消除湯或肉料理的腥味。因為長了一大片,我毫不客氣地摘了起來。
  貝盧禮副隊長見狀後,十分感嘆地對我說:
  「利斯利斯醫護兵真厲害。這在我看來只像是普通野草。」
  「這在森精靈的村子,攸關每天的生計。」
  十八年日積月累養成的森林生活技術也不容小覷。
  回到野營地後,我開始煮湯。格魯大哥幫我用小刀將硬麵包和肉乾切成小塊。他雖然沉默寡言,卻是位非常紳士的狼先生。
  材料和昨天幾乎一樣,但多了去除腥味的迷迭草,因此風味清爽。肉乾的油花軟嫩可口。但還是不免會有騷味。
  不對,正常做肉乾時會剔除脂肪。這肉乾到底是誰做的?麵包也一樣,居然有這麼硬的東西,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在我們村子吃到的保久食物明明更好吃。若這就是騎士團的配給品,希望他們務必改善。
  「說到這個,山賊……不對,路德汀隊長好慢喔。」
  從他說要去附近散步到現在已經過了相當久。
  就在我聊起這件事的時候,遠方傳來了腳步聲。格魯大哥也抖了一下。
  「啊,好像回來了。」
  聽到我的發言後,烏爾各斯瞠圓眼睛。
  「哦,利斯利斯醫護兵,妳的耳朵真靈~」
  「還好啦,跟人族相比的話。」
  不久之後,路德汀隊長回來了。
  「來,早餐!」
  「呀啊啊啊!」
  眼前突然遞來的褐色野鳥嚇了我一跳。
  野鳥大概是已經放血了,所以沒有頭。路德汀隊長似乎獵了野鳥給全隊加菜。
  「哇啊,真是的,請不要嚇人啦。」
  我一邊按住劇烈跳動的心臟一邊抗議。隊長開心地哈哈大笑,完全看不出反省之意。
  路德汀隊長雖然滿臉鬍鬚,但搞不好意外的年輕。他的外表看似三十五歲左右,做的事卻和調皮的鄰家小孩沒兩樣。我心想著自己必須當大姊姊才行,強忍住不發作。
  「早餐吃過了嗎?」
  「是。」
  我從行李中取出繩子纏繞在野鳥的雙腳,接著綁起來吊在馬鞍上。
  「怎麼,野兔,妳很熟練啊。」
  「在我們村子,肉都是靠打獵取得的。」
  「看妳嚇了一跳,我還以為妳不習慣咧。」
  「才不是,眼前突然冒出沒有頭的野鳥,任誰都會嚇一跳。」
  請不要做這種嚇死人不償命的事情──我再三叮嚀他。
  各自吃完早餐、準備就緒之後,今天也要驅除魔物。不過似乎要換地方了。
  格魯大哥負責搜尋魔物的氣息。
  所到之處都是魔物、魔物、魔物。因為村子的森林沒有魔物,我的感想除了驚訝還是驚訝。
  更令我嚇一跳的是隊員的戰鬥表現。怎麼會這麼強。
  血花飛舞、肉塊四濺,腦袋拖著弧線飛到遙遠的另一邊。
  我好幾次強忍著嘔吐感。這只能習慣了吧。
  經過幾次戰鬥後,轉眼間便來到中午。
  午餐材料當然是路德汀隊長早上獵到的野鳥。雖然我充滿期待,但其他人好像不是這樣。
  貝盧禮副隊長充滿厭倦地小聲說:「路德汀隊長又獵了那種鳥回來嗎……」
  「那個不是很好吃呢。」
  烏爾各斯表示同意,格魯大哥點頭附和。我看到其他人的反應後瞠大眼睛。
  「我說,這種鳥非常好吃喔。」
  「但印象中牠的腥味很重。」
  「就是說啊。」
  搞不好是人族或狼獸人的味覺不一樣。為了確認,我問了貝盧禮副隊長當時的吃法。
  「我記得路德汀隊長當初獵到後就立刻放血,拔掉羽毛整隻拿去烤。」
  「羽毛燒過嗎?」
  「不,只有拔掉而已。」
  「那麼內臟呢?」
  「沒處理直接烤。」
  「難怪會有腥味!」
  要是沒有確實地處理乾淨鳥的羽毛和內臟,一定會有腥味。
  難得的美味鳥肉,卻弄錯吃法了。
  「請按照我說的步驟處理。烤全鳥的確很好吃,但沒有妥善調理就會難以下嚥!」
  我頭頭是道地講到這裡時,突然驚覺不對。眼前是騎士隊的上司和前輩們。我不小心表現出自以為是的說話態度了。但是,以路德汀隊長為首,貝盧禮副隊長、烏爾各斯、格魯大哥都順從地點頭回應。我姑且鬆了一口氣,接著重振心情開始作業。
  首先將水煮滾。將鳥泡進滾水,使毛孔張開。這麼一來便能夠兩三下拔除羽毛。
  「喔,真厲害,一拔就掉。」
  路德汀隊長似乎覺得羽毛輕易脫落的情景很有趣,表現出純真無邪的反應。
  拔下來的羽毛要帶回去。洗乾淨後可以當作釣魚的擬餌或是製作針插等等,有很多用途。
  拔不掉的羽毛再用被火烘過的小刀燒除。如果不處理乾淨,吃的時候就會感覺到腥味。
  拔光羽毛後,用小刀從屁股剖開、取出內臟。
  將內臟全部掏空後,再用水洗乾淨,在肚子裡面塞入硬麵包、迷迭草、藥草蒜和胡椒菇。
  我在鳥的表面上也插滿了迷迭草的莖。當我小聲地說「好想插在鐵棒上烤」時,格魯大哥就借了備用的長槍給我。據說還沒用過。
  在湖邊把長槍清洗乾淨,淋過熱水後,我將野鳥插了起來。
  再來就是在左右兩邊用樹枝搭成支架,還有在中央生火烘烤而已。
  要不時地轉動長槍,烤得整體均勻上色。
  等到表面烤得金黃酥脆時,『烤全野鳥』就完成了!
  「好像很好吃。」烤野鳥當前,路德汀隊長小聲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沒錯。毫無疑問很美味。
  我將野鳥從長槍取下、放在大葉子上。在開動前禱告,感謝大自然與生命。
  我睜開眼睛,看到了騎士隊成員餐前禱告的身影。
  這時就會覺得他們看起來像騎士,真是不可思議。不對,他們是貨真價實的騎士大人。
  大家各自取出小刀,將剛烤好的鳥分成小塊。
  外皮充滿彈性地裂開,肉汁滿溢而出,看起來非常可口。
  路德汀隊長從大腿內側下刀,他豪邁地咬著帶骨肉。
  儘管只有外表像,但隊長真的很像山賊。
  「路德汀隊長,請問味道如何?」
  「唉呀,真好吃。好吃到嚇了一跳。」
  那似乎很合他的口味,真是再好不過了。其他人也靈活地運用小刀吃著烤全鳥。
  貝盧禮副隊長瞠圓眼睛。
  「和平常吃的不像是同一種肉。」
  「原來是至今的吃法錯了~唉呀,真的很好吃!」
  烏爾各斯似乎也很喜歡。
  格魯大哥則是眼睛閃閃發亮。太好了。大家都能夠察覺鳥肉的美味。
  我也開動了。取下大腿肉,再幾刀割開背部,肉汁頓時滲出。
  將肉切成小塊,搭配鳥肚中變得鬆軟的麵包和胡椒菇一起吃。
  「好吃!」
  因為實在太好吃了,讓我瞠大眼睛。本來想要說出感想,卻只能發出「呣呵呵」的聲音。
  我的感想是這樣的:麵包吸收了鳥肉的鮮味,好吃到舌頭快要融化。迷迭草的清爽風味和胡椒菇的重口味很搭。
  雖然肉不多,但因為還塞了麵包,我吃得很飽。其他人則是八分飽吧。
  這次的任務似乎到此結束,終於可以回王都了。我不禁興奮地表現出喜悅之情。
  「啊,路德汀隊長,回去前可以占用一點時間嗎?」
  我從今天早上就很在意,便試著發問了。
  「怎樣,野兔?」
  「隊長的腳底是不是磨破水泡之類的?」
  「……為什麼妳會這麼認為?」
  「或許是我弄錯了,但我從剛才就覺得隊長的身體軸心好像不太正。所以就猜想你該不會是腳底痛吧。」
  我怕弄錯又會被彈耳朵,於是趕緊戴上頭巾。但路德汀隊長卻愣住了。
  「我猜錯了嗎?」
  「不,妳猜對了。剛才在戰鬥中磨破水泡了。」
  「原來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是我的工作了。我挽起袖子。
  「那麼,請你脫掉靴子。我幫你敷藥草膏藥。」
  「嗄?在這裡嗎?」
  「是。敷了會舒服一點。」
  路德汀隊長瞠圓眼睛從上而下看著我。直到我催他,他才坐下脫掉靴子。
  「我沒洗澡……」
  「原來隊長有在意這種事的纖細一面。」
  路德汀隊長果然不是山賊,而是騎士大人。我在心中道歉,之前不該叫他山賊頭目的。
  路德汀隊長似乎在奇怪的地方很纖細,他不肯朝我伸出腳,我對他說:
  「我經常幫父親和祖父治療,這種事我習慣了。」
  男人獵大獵物時,會在山裡住好幾天。回來的時候腳底通常會磨破水泡、皮開肉綻。
  森精靈村子內魔術醫直傳的藥草膏藥,有助於水泡痊癒。
  我將從家裡帶來的藥草粉末加水調成膏狀。
  接著沖洗路德汀隊長慘不忍睹的腳底,擦拭乾淨後塗上藥草膏藥。
  「好痛!」隊長痛得五官扭曲。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這是治療!」
  啊~真開心。誰叫隊長至今都叫我野兔笑我,我把這當成報復,大把大把塗上藥草膏藥。
  接著保持這個狀態一段時間。幾分鐘後將膏藥撕除乾淨。
  「感覺怎樣?」
  「舒暢多了。感覺好像不痛了。似乎連疲勞也消除了。」
  「據說腳底聚集了各種穴道,只要刺激穴道就能夠改善全身的疲勞。」
  「原來如此。這是森精靈的生活智慧嗎?」
  「沒錯!」
  因為對路德汀隊長有效,我也幫貝盧禮副隊長和烏爾各斯敷藥草膏藥。
  格魯大哥似乎不覺得疲勞,而且他好像很怕藥草的氣味,因此我就沒幫他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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