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圈內  

大家知道《BBS鄉民的正義》這部電影嗎?

故事以網路文化為主題,在玩梗惡搞之餘,也探討人肉搜索、網路霸凌等嚴肅議題。

而今天要獻上的試閱《鍵盤偵探小圈內2 忌女板小町殺人事件》正是以日本的網路論壇為背景,

描述幾乎足不出戶的家裡蹲「小圈內」透過網路上的蛛絲馬跡來追查事件真相,可說是與時俱進的推理小說!

 

看這部的時候,小編不由得感嘆「網路真可怕」

即使是查不到IP的匿名討論板,仍然能透過各種細節追查身分呢。

還好小編在網路上也是不發文的邊緣潛水人,沒留下什麼足跡……

感覺資安意識和犯罪能力都提升了呢(∀。)

 

雖說是第二集,不過劇情是相互獨立的,沒看過第一集也沒問題有興趣的讀者就來看看吧!

另外,作者七尾与史的另一部作品《虐待狂刑警》曾改編為日劇,女主角黑井麻耶也有在這一集裡客串出場喔! 

以下試閱:

 


 第一章 小圈內再度降臨!

 

    見內朔太郎

  
  二月三日上午十一點。
  見內朔太郎仰望自家公寓,情緒低落地嘆了一口氣。
  這棟雅致的公寓坐落於仍保有江戶風味的街道‧神樂坂的神社後方。五層建築的一樓是時髦的咖啡廳。買下這戶公寓的人是他妻子綠子,兩人結婚至今三年,雖然沒有孩子,但養了一隻長毛吉娃娃瑪依當成家人一同生活。
  前些日子降下的雪仍有些許殘留地面。一進入二月,寒意就一口氣變得嚴峻。臉皮表層像結凍般僵硬。
  就算再怎麼早下班回家,這時間也未免太早了。
  朔太郎解除自動鎖,穿過設計時尚的日式大廳,搭乘電梯抵達三樓,鋪著地毯的走廊寂靜無聲。盡頭就是朔太郎夫婦的房子,他開啟圓筒鎖,開門走進屋裡。
  「我回來了。」
  朔太郎脫了鞋,踏上玄關臺階的同時朝客廳喊道,只見瑪依鑽過區隔客廳及走廊的門扉縫隙,搖著尾巴跑過來。朔太郎將牠輕輕抱起,牠轉動宛如黑珍珠的濕潤眼眸,舔了他的臉頰。由於昨晚才幫瑪依洗過澡,淺褐色的鬃毛富有光澤。骨骼堅硬的觸感及嬰兒般的重量都十分惹人憐愛。
  「瑪依,對不起,我今天還是失敗了。」
  朔太郎對瑪依這麼說,走進了客廳。
  在外人眼裡看來,屋內或許像亞空間一般。櫥櫃、書架、象頭神石像及青蛙裝飾品被隨意擺放在房裡;書籍與CD堆疊成山,蜿蜒朝天花板伸展;壁紙宛如被大群螞蟻掩蓋。定睛細看,原來上頭密密麻麻地寫滿令人感到完形崩壞的細小文字。
  房間深處,綠子一如往常與桌上的筆記型電腦大眼瞪小眼,牛奶色肌膚在螢幕的光線下泛著青色;令人難以置信已經二十八歲的娃娃臉戴著黑框眼鏡,在後腦勺綁成一束的馬尾像小馬尾巴般搖啊搖。由於地暖系統開得很強,綠子只穿T恤及丹寧短褲,裝扮相當隨興。
  她停下敲打鍵盤的手指,抬頭看向朔太郎。鏡片映照出朔太郎滿懷歉疚的臉。
  「抱歉,今天還是失敗了。」
  他抱著瑪依報告,她聳聳纖瘦的肩膀開始敲打鍵盤,速度快得連手指的動作都看不清。朔太郎的智慧型手機隨即響起,是收到訊息的鈴聲。
  
小圈內:5秒前
別在意!不需要著急喔(*^O^*)
  
  綠子有著極度的對人恐懼症,就連與丈夫朔太郎交談也辦不到。然而,她雖然如此畏懼活生生的人類,卻也殷切地期望藉由網路和聊天軟體與世界相繫,所以她絕不會前往手機收不到訊號的地方。雖然朔太郎認為人類應該不具備感應訊號的能力,但她待在收不到訊號的地方甚至會感到身體不適。據說屋裡堆滿奇特的擺設也是為了調整收訊。
  朔太郎抬起頭將視線從手機螢幕移開,只見她臉上帶著如剛才的表情符號般的微笑,令原本沉重的心情一口氣變得輕鬆。此時手機又響了起來。
  
小圈內:5秒前
我一個人還是有辦法養活小朔和瑪依的。
  
  朔太郎感覺到小小箭矢刺中了男子漢的自尊心,他按住胸口一個踉蹌。
  「我也已經待業三年了,差不多得想想辦法才行。」
  朔太郎曾在JR飯田橋站附近的牙科醫院擔任牙醫,綠子曾經去那間醫院看診,這就是兩人相遇的經過。然而,朔太郎因為一起醫療疏失產生心理陰影,並失去了工作。就在此時,綠子不知為何竟向他求婚。
  ──如果你不覺得困擾的話,要不要和我結婚?
  當然,從那時起就一直是用電子筆談。
  綠子的筆電上顯示著FX(外匯保證金交易)的畫面。那是與朔太郎無緣的世界,主要是藉由買賣美金或歐元等外幣獲利。他與綠子視線相對後,她露出得意的笑容比了個勝利手勢。看來今天也賺了不少。
  「為什麼妳光是坐在電腦前,就能有鉅款源源不絕地滾進來啊?」
  
小圈內:10秒前
世界很不可思議吧~(^O^)v
  
  雖然朔太郎不清楚妻子一秒鐘多少上下,但能在二十五歲左右就買下這戶寓所,數字想必相當驚人。
  「所謂的金錢,應該要揮汗賺取才對。」
  說出口的瞬間,朔太郎就後悔了,但為時已晚。
  總覺得綠子的笑容中參雜些許憐憫。
  「唉~我上忌女板小町找人商量好了……」
  
小圈內:10秒前
這主意不錯!忌女們都很親切,想必會回應你的~( ゚∀ ゚)
  
  綠子「咿嘻嘻嘻」笑著的同時將筆電轉向這裡。她的長相雖然迷人,但笑法相當令人遺憾。
  「騙妳的,我胡說的。唯有這點我絕對不幹!如果上忌女板商量煩惱,只會被批評得一文不值,別說消除煩惱了,根本只想一死了之!」
  所謂的忌女板,指的是忌女(=既婚女性)專用的網路論壇。多數使用者會針對生產或育兒的煩惱認真提出建言,但也常出現因吃醋或嫉妒而群起批鬥特定對象的「網路霸凌」,因而惹人非議。
  最近在忌女板開設了名為「忌女板小町」的分站。不同於留言呈現方式毫無章法、僅依時間順序排列的忌女板,這裡的留言以提問者的問題為依據,分別成串發展。問題類型五花八門,從無聊的內容到確切的詢問都有,其中甚至還有丈夫特殊性癖好或提問者本身外遇等現實的內容。
  朔太郎看著螢幕。
  「嗚哇,這還真是有病啊。」
  
主旨:妻子試圖阻撓我的夢想
商量者:奸笑FACE
  
  幸會,請容我徵詢意見。
  我是一名懷抱小說家夢想的四十歲男子。家庭成員有小我五歲、身為準護理師的妻子,以及分別為七歲與三歲的孩子。
  我為了專心寫作,於二○○九年辭職(原為製藥公司的MR)。
  辭職的契機是初次提筆撰寫的小說,通過了某大型文學新人獎的第一階段評選。處女作就通過第一階段評選,令我判斷自己擁有才華──足以成為職業小說家。內人讀了我的作品也打包票保證「很有趣」。
  然而,之後內人完全無法理解我的創作活動。她總是要我幫忙做家事和帶孩子,就算是打工也好,要我出去工作。如果我是個普通男人,這樣的要求確實合情合理,然而我是一名創作者,亦是表現者。我非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全心思考與作品相關的事不可,因此自然不能分出時間做包含家事在內的工作。我消耗靈魂、削減生命在寫作。所謂的名作或傑作都是這樣誕生的。內人卻不明白這點,她似乎認為小說只要用空閒時間三兩下就能完成。那種東西只能稱作書籍,並非文學! 然而缺乏學問素養的內人似乎並不瞭解這點。
  雖然她聲稱苦於家計,但明明只要假日上班或多加班就能彌補,卻總是以體力不濟、假日想陪孩子度過等藉口怠惰。內人完全沒有身為兩名孩子的母親,以及小說家妻子的自覺。她與嘔心瀝血面對作品的我相反,總想要過得輕鬆愉快。她昨天提出了離婚的請求,若演變至此,我就無法繼續創作。單就現況而言,我就已經因過度使用鍵盤而造成拇指腱鞘炎了。
  該怎麼做才能讓內人理解我呢……
  (※作者註:本文為橫書,如15頁插圖所呈現的內容。)
  
  利己主義到這種程度還真了不起。留言區理所當然地湧入忌女們辛辣的留言。
  「『你應該立刻與妻子離婚並自盡』嗎?各位忌女還是老樣子啊。」
  瑪依似乎也有同感地用鼻子發出「嗚」的一聲。
  
小圈內:5秒前
不過啊,雖然不至於叫他去死……但這個人真的是差勁透頂呢。
  
  綠子看著螢幕,鼻孔鼓了起來。
  「什麼小說家妻子啊,說到底,他根本就還沒成為小說家嘛!」
  唉,畢竟自己也沒有收入,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朔太郎因說出口的話而感到沮喪,重新看向螢幕時,發現討論串多了新的留言。
  
留言:未來的彩妝師
這種白痴一定會演變成家暴。不,搞不好他已經對太太和孩子動手了,應該立刻採取對策!妳說對吧,小圈內?

  忌女之一召喚了小圈內。
  綠子啪嘰啪嘰地折響手指。所謂的「小圈內」指的是忌女板上以天才般的情報搜集與分析能力,解決過無數問題的高手暱稱。而「小圈內」的真實身分正是綠子。
  雖說網路霸凌是個問題,但若是將所有忌女都當成殘忍無情的人,那又是另一種形式的暴力。前些日子,有名大學生因為個人資料曝光,失去了原本已經內定的工作。但追根究柢也是因為他在忌女板揶揄帶小孩的女性,並在留言寫得相當過分的緣故。
  綠子為極度的對人恐懼症所苦,這個網路論壇可說是她唯一能生氣蓬勃大展身手的地方,所以朔太郎無法不分青紅皂白地全盤否定。所謂的人類並不是能單以正確理論分類的生物。朔太郎當然也相信綠子有自己的道德良知與規範,不會做出殘酷的行為──雖然他很不安。
  「妻子是小他五歲的準護理師,有七歲與三歲的孩子,二○○九年辭去製藥公司的工作,通過文學新人獎第一階段評選……單憑這些情報有辦法鎖定對象嗎?」
  這些情報是本人宣稱的,因此或許混雜謊言。更有甚者,也許這篇文章就是虛構的。不過綠子露出開心得不得了的笑容。
  手機響起,並隨之振動。

  
小圈內:10秒前
小朔~拜託你準備咖哩囉♪
  
  看來祭典要開始了。
  「是是是。」
  朔太郎走向廚房。「小圈內」解決問題的時間短則數日,有時甚至持續數週變成長期戰,這時只要事先作好咖哩放著,就可以專心投入其中。這個慣例是忌女們的不成文規定。在得知起源是自己的妻子時,朔太郎也不由得啞口無言。
  他穿上有浣熊圖案的圍裙,將水倒進鍋中。
  「我究竟哪一點好了?」
  他拋出這個問題後,手機隨即響起。
  
小圈內:5秒前
就是覺得好。
  
  「就是覺得好」啊。的確,人類有時就是會沒來由地愛上某些事物。
  
    汐見坂涼太
  
  二月二十日晚上十一點。
  一吸入二月的寒冷晚風,敏感性牙齒就陣陣刺痛。在這新建大樓包夾著老舊民宅且充滿濕氣的狹窄巷弄裡,巡邏車亮著紅色旋轉燈忙碌地奔走。這是案發現場尋常可見的景象。
  汐見坂涼太從看熱鬧的人群中向看守現場的警官敬禮,穿過拉起的黃色警戒線後俯瞰石階。這裡距離湯島聖堂相當近,是位於千代田區與文京區交界的陡峭石階。寬度足以讓上下階梯的人錯身而過,在樓梯平台倒著一名妙齡女子。汐見坂戴上白手套走下階梯。
  女子的頭部扭向詭異的方向,一眼就能看出已經死亡。先一步抵達的轄區刑警與鑑識人員已經開始工作。身穿羽絨外套的微胖男人蹲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看著動也不動的女子。
  「瀧口前輩,辛苦了。」
  汐見坂向男人──瀧口吾郎打了招呼。他抬頭看向汐見坂。
  「哦,你總算來啦?」
  「瀧口前輩,您今天不是要與相親派對認識的女性初次約會嗎?」
  「男人要以工作優先。」
  瀧口逞強地說道。
  「您說得對。」
  看來似乎進行得不順利。但吐槽這點也太不識相了,他決定放棄。
  汐見坂與瀧口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刑警,且同樣隸屬殺人犯特搜第五組。今年三十四歲的汐見坂階級是巡查部長;大他十歲的瀧口是警部補,職銜是主任,負責統籌現場。兩人均為單身,相較於不太有結婚意願的汐見坂,瀧口則是相當焦急。他雖然像維基百科般博學多聞,但由於總會一臉得意地炫耀自己偏門的淵博知識,因此總是讓女性退避三舍。
  瀧口轉身面對女子的屍體並起身。由於他比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的汐見坂矮了十五公分,所以形成汐見坂俯視瀧口的情況。
  「是個美女,太可惜了。」
  瀧口拍拍自己的啤酒肚這麼說。雖說額頭和臉頰受了重傷,但仍看得出她原本美麗的容貌,想必有不少男人為她傾心吧。
  「這或許就是她遇害的原因。」
  「早知道會因此被殺害,不如別生作美女就好了。」
  據目擊者的說法,這名女性跌落石階後,有個人影從石階上方離開。轄區刑警正在詢問從階梯下方目擊現場的男人。
  女子在套裝外又穿了一件駝色粗呢大衣。提包中裝有錢包,也找到了員工證及駕照。
  女子名叫岸谷恭子,二十五歲。從員工證得知,她任職於全國員工總數約五百人的中堅貿易公司「間宮有限公司」。住處距離這裡徒步約十分鐘,詳細地址是湯島高級公寓三○五號房。這條巷弄位於公司與住處最短路徑之間,恐怕是在下班回家途中遇害。
  「哦……真的有那麼漂亮嗎?」
  突然有名女子從兩人間插了進來。她在褲裝外頭穿著深藍色長大衣,身材纖瘦但胸部十分有料,就算套了好幾件衣服也看得出來。及肩褐髮的捲度相當漂亮,就像剛上過髮廊。從她身上飄來的香水味令汐見坂的鼻腔發癢。
  「小鞠,妳遲到了。妳明明就住得離這裡最近!」
  瀧口雙手扠腰,傻眼地看著小鞠咲耶。她擁有足以質疑遺體美貌的美麗容顏;以女性而言相當高,視線與瀧口平高;如核桃般滴溜溜的眼眸,具有吸引人的磁力。從小鞠所住的公寓套房只要徒步幾分鐘就能抵達這裡。
  「還不是前男友太纏人了。」
  「前男友?」
  「他跑來纏著我說要復合。正確地說,是前前前……男友啦。」
  小鞠用手指數了六次說道。
  「妳們是何時分手的?」
  「三週前吧。他說自己年收入八百萬圓,結果卻只有一半喔。不覺得很過分嗎?」
  她的語氣中參雜嫌惡。
  「三週就換了六個對象的妳,過分程度也跟他不相上下啊。」
  「真沒禮貌。我之前也有長達兩個月沒男朋友的悲慘歷史啊。」
  小鞠咲耶是最近分發到第五組的偵查員,階級為巡查。
  在負責凶惡犯罪的搜查一課中,女性刑警仍然相當少見。雖說第三組已有警察廳次長的掌上明珠、警視廳首屈一指的出名女刑警,但第五組還是第一次有女性加入。
  小鞠直到去年為止都隸屬於杉並區警署,據說偵查本部設置於該署時,她的工作表現令一課課長留下了深刻印象。與外表和攻擊性語調一致的倔強個性,就算面對強者雲集的搜查一課也不為所動;戀愛方面是超級肉食系,就連組長須田要二也相當提防,擔心她會將長得帥的嫌犯也吃乾抹淨。
  「瀧口前輩喜歡這一型的嗎?真搞不懂您。」
  她指著女子的屍體。
  「她是那種在聯誼絕不吃虧、占盡好處的類型。甚至會事先確認座位配置以利縝密計算;採取撒餌讓對象主動上鉤的戰術,並操弄局勢讓對方以為是憑藉自身意志作選擇。巧妙、狡猾且縝密地打好如意算盤,是個像諸葛孔明般老奸巨猾的女人喔。」
  「也就是說,犯罪動機是聯誼?因為中意的男人被搶走而萌生殺機嗎?」
  兩人的互動令汐見坂不由得失笑。
  「換作是我也會想把這種女人推下去啊。」
  小鞠曾說她今年滿二十七歲,但外表更成熟一些。化妝方式以這個年紀而言也偏濃,散發成熟女性的魅力。
  汐見坂腦中浮現小圈內的容貌。
  她雖然與小鞠年紀相仿,卻是完全相反的類型。解決了令網民為之瘋狂的左手斷掌殺人事件後至今約四個月,汐見坂自那時起也會時常上忌女板瀏覽。小圈內似乎仍相當活躍,若有人寫下高犯罪機率的留言,她總能眨眼間掌握投稿者的身分。
  「那妳是說犯下這起案件的人是女性嗎?」
  「凶手的性別姑且不論……我認為另有動機。」
  小鞠嘖嘖地豎起食指左右搖晃。
  「哦,那麼請讓我們聽聽聯誼刑警大人的見解吧。」
  她瞬間瞪了瀧口一眼,清了清喉嚨後轉向遺體。
  「請看一下被害者,她的臉部不是受了重傷嗎?而且像是多次撞擊後造成的傷口。」
  「她沒有做出保護臉部的動作嗎?」
  瀧口仔細觀察岸谷恭子的臉龐後感到疑惑。
  如小鞠所言,應該是撞上石階的關係,女子臉上有著無數傷口,而且門牙也斷了。如果用手掩護,應該能減輕一些外傷。
  「原來如此,確實不太自然。」
  汐見坂也表示同意。
  「不管怎麼說,對女人而言臉都是非常重要的。尤其從被害者的裝扮及化妝方式看來,她應該相當愛美,甚至動過雙眼皮及隆鼻手術。雖說即使做到這種地步,我還是比她漂亮就是了。」
  聽她這麼一提,躺在地上的岸谷恭子的確無論服裝或化妝都完美無瑕,而且據小鞠表示,她放在化妝包的化妝品也全是高級品。至於究竟有沒有整型,汐見坂就看不出來了。
  「OK,總之先繼續說。」
  瀧口催促她。
  「如果是她,應該會先保護自己的臉才對。」
  小鞠用手覆住臉龐。
  「然而,她為什麼完全沒有保護自己的臉?」
  瀧口撫摸著自己的臉說道。
  「我原以為您是更加敏銳的人,看來意外地並非如此呢。」
  即使瀧口面露不悅之色,小鞠仍滿不在乎。令汐見坂看得忐忑不安。
  「請看看她的手。」
  小鞠指向岸谷的雙手。她雙手的手掌都抵著腹部,像是在保護什麼。
  原來如此。由於她的腹部沒有明顯隆起,因此他們並未考慮到懷孕的可能性。
  岸谷的屍體會送到位於文京區大塚的東京都監察醫院解剖。屆時馬上就能查明她有沒有懷孕。
  「情況如何?」
  汐見坂走到石階下方,向正在詢問目擊者的轄區刑警這麼問。他發現小鞠也跟在自己後方。
  「他似乎只看見轉身離去的人影。」
  外貌耿直的年長刑警闔上筆記本後聳了聳肩。
  「你不知道她是不是被人推下來的嗎?」
  年輕的男性目擊者怯怯地看向汐見坂回答:「不清楚。」
  「我當時正要走上石階,突然聽見一聲慘叫,抬頭就看到一名女子滾了下來。再往上一看,只看到一個人影瞬間閃過。」
  「你有看到對方的長相嗎?」
  汐見坂接著詢問,男子搖了搖頭。
  「我剛才也跟這位刑警講過了,我只有瞬間瞥見人影……不過髮型看起來,似乎是個女人。」
  汐見坂往石階頂端走去,看起來並沒有特別容易滑倒的階梯。小鞠緊跟在他身後。走到最上層後是一條足以讓一輛車通過的道路,但這個時間幾乎沒有什麼人會經過。
  「目前還無法判斷究竟是意外還是案件啊。」
  先行抵達的瀧口雙臂環抱、眺望夜空。朦朧的月光從寒冷多雲的夜空透出。寒風鑽入衣服縫隙,令汐見坂縮起身子,同時為在如此寒冷陰暗之處喪命的女子感到同情。
  「我敢說她一定是被推下去的。」
  小鞠眼裡充滿自信地說道。
  「如果是孕婦,在上下階梯或坡道時一定會格外小心,很難相信她會失足滑倒。」
  小鞠俯瞰石階說。這座石階還設置了扶手。原來如此,如果是孕婦,在下階梯時一定會握住扶手才對。
  「瀧口前輩。」
  小鞠將雙手插進口袋禦寒,對身旁的瀧口開了口。閒得發慌的汐見坂也跟在瀧口身後。
  「請調查那個。」
  小鞠指向附近複合式大樓的玄關大廳。雖然電燈沒開,但入口是玻璃門,所以可以看見內部。瀧口與汐見坂往室內看去,雖說是大廳,但寬度頂多只能讓兩、三人交錯行走。
  「哦,因為很暗所以沒有發現。」
  裡面有臺小型防盜監視器,正亮著紅色電源提示燈。
  「這角度的話,不曉得如何啊。」
  監視器裝設在玄關大廳天花板略深的地方。由於是監視玄關的攝影機,能否拍攝到前方道路另一頭的石階頂端,令人有些存疑。
  「也只能試著調查看看了。小鞠,去聯絡管理公司。」
  瀧口下達指示後,小鞠敬禮回應「瞭解」,離開了汐見坂等人身邊。
  
    見內朔太郎
  
  二月四日。
  他看向床邊的鬧鐘,時間已是早上八點。
  「早啊。」
  朔太郎走進客廳後,瑪依就啪噠啪噠地衝過來。綠子正以極細筆將手機螢幕的內容抄寫在壁紙上。這龐大的文字量已經堪稱大數據,她卻能精確掌握哪個地方寫了什麼。
  她看起來徹夜未眠、頭髮亂翹,眼窩下方出現黑眼圈,卻沒顯得太過疲倦。朔太郎昨晚作好咖哩後陪了她一陣子,但最後還是抵擋不了睡魔,躲進寢室。
  「妳在寫什麼?」
  綠子的手機螢幕顯示著「鑛文社推理文學新人獎」的網頁。她正在抄寫通過第一階段評選的作品清單,內容包括作品名稱、作者名以及居住縣市。仔細瀏覽壁紙,會發現上頭還寫著其他文學獎的清單。
  「對喔。他宣稱自己通過文學獎的第一階段評選嘛。」
  小圈內這次的調查對象是在忌女板小町以「奸笑FACE」暱稱投稿的諮詢文章,裡面寫著立志成為小說家的四十歲投稿者蔑視家人的內容。由於擔心可能會發展成家暴,所以忌女們採取了行動。
  投稿者在文章中提到「初次提筆撰寫的小說通過了某大型文學新人獎的第一階段評選」。並以此為契機在二○○九年辭去製藥公司的工作,也就是說他在五、六年前通過了第一階段評選吧。忌女中的高手小圈內,也就是綠子,相當擅長徹查投稿內容中的個人資訊片段並加以分析。能以出人意表的著眼點及想法,從極少的線索中鎖定投稿者身分。
  然而,這回的難度似乎相當高。如果是部落格、推特、臉書等平臺,就會留下照片或位置資訊等眾多線索,不過忌女板小町基本上只有文字。而且就算忌女們回以辛辣的留言,「奸笑FACE」皆未有回應。綠子從昨天中午開始,就以年紀、家庭成員、工作經歷以及立志成為小說家等線索,逐一檢視散落在網路的社群網站與部落格,但搜查網並未網羅到較為顯眼的情報。
  「『奸笑FACE』或許是在釣魚,立志成為小說家這點也相當可疑。」
  最近在忌女板小町也有人會刻意寫些輕率的內容,讓討論串遭到砲轟,並以忌女們的反應為樂。
  朔太郎的手機響起,文字浮現在螢幕。
  
小圈內:10秒前
我覺得立志成為小說家這點是真的喔~
  
  「妳怎麼知道?」
  朔太郎反問。
  
小圈內:5秒前
因為看起來是出自寫作者手筆的文章。
  
  朔太郎再度看了「奸笑FACE」的留言,他認為與自己所寫的文章沒有太大差別。
  「我完全搞不懂。」
  朔太郎看著螢幕表示不解。
  
小圈內:5秒前
首先是刪節號與破折號的使用方式。
  
  綠子指向「……」與「──」,這兩者似乎分別稱為刪節號與破折號。根據她的說明,一次使用兩個「…」及「─」,是撰寫在原稿紙上的正確寫法。朔太郎從書櫃取下幾本小說確認後發現果真如此。每本書的用法都一樣。接著她又指著投稿文章中的「並非文學!」這句話旁邊。
  
小圈內:5秒前
※在驚嘆號後方空一格,這也是直書原稿紙的寫法規則喔。(譯註:此指日本格式。)
  
  「哦,我都不知道。」
  除此之外,在新起段落時會在句首空兩格,這讓他回想起小學在國語課學過的內容。
  「不過,他未必是小說家吧,也有可能是實用書之類的寫手啊。」
  朔太郎試著反駁,綠子浮現充滿自信的笑容。
  
小圈內:5秒前
奸笑先生是小說家喔。因為這篇文章是以直書方式撰寫的。
  
  「咦?妳怎麼能確定這點?」
  朔太郎重新看向螢幕,綠子指向散落在文章各處的幾個數字。「四十歲」、「小我五歲」、「七歲」、「三歲」、「二○○九年」、「二十四小時」。
  
小圈內:10秒前
全都是中文數字對吧?
  
  「是啊,這一看就知道了……呃、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朔太郎砰地敲了手掌。假如是以橫書方式撰寫,這些數字應該都會寫成阿拉伯數字。尤其是年份等四位數字的內容,在橫書時寫成中文數字會顯得很不自然,而且不容易閱讀。
  
小圈內:5秒前
MR也是全形對吧?這是因為如果打成半形,在直書時就會變成橫向排列了。
  
  朔太郎試著調查MR的意思後得知,在製藥公司MR是醫藥行銷師【Medical Representative】的縮寫。這點姑且不論,總之若是把「MR」打成半形,在直書時就會顯示成「MR」。
  
小圈內:5秒前
因此奸笑先生應該是將直書的文書處理軟體所寫的內容,直接複製後貼上忌女板小町喔。
  
  「原來如此。因為日本的小說基本上是以直書排版嘛!」
  若是試著在網路搜尋能夠以直書方式呈現的文書處理軟體或文字編輯器,會發現有許多小說家或未來的小說家曾在部落格等提及相關內容。據說如果是直書的文書處理軟體,日本製的「一太郎」比美國製的「Word」來得優秀。換言之,「奸笑FACE」在撰寫這篇投稿文時,應該也是使用了直書的文書處理軟體。
  此外,綠子又指著「單就現況而言,我就已經因過度使用鍵盤而造成拇指腱鞘炎了。」這句話。
  「為什麼是拇指呢?」
  這是朔太郎初次閱讀這篇文章就浮現在腦中的疑問。他雖然也會使用電腦,但是打字時從沒有發生過單獨過度使用拇指的情形。
  
小圈內:5秒前
市面上有一種鍵帽排列位置特殊的鍵盤,名叫「拇指變換鍵盤」喔。我想他指的應該是這麼一回事。
  
  綠子開啟解說拇指變換鍵盤的網站。
  所謂的拇指變換,指的是文字處理機剛開始普及的年代,以頂尖市占率為傲的富士通生產的「OASYS」文字處理機採用的鍵盤輸入方式。不僅能夠一鍵輸入包含濁音與半濁音在內的所有日文字而提升速度,也能減輕手指的負擔。因此受到許多專業寫手與編輯的喜愛。
  
小圈內:10秒前
文章中有好幾處錯字吧?
  
  ※綠子指了「幸會」、「通過了某大型文學新人獎第一階段評選」、「總想要過得輕鬆愉快」等處。每個地方都少了濁音「''」。使用拇指變換鍵盤就能同時按下Shift鍵與文字鍵輸入濁音,但快速打字時可能會沒配合好按鍵時機,導致漏了濁音。這是包括朔太郎在內,大多數日本人使用的羅馬拼音輸入法不會發生的錯誤。(譯註:此指日文原文。)
  「原來如此,撰寫格式、對直書的堅持以及拇指變換嗎?看來『奸笑FACE』或許的確是立志成為小說家……明明不是作家,真虧妳能知道得這麼清楚啊。」
  
小圈內:10秒前
其實我以前曾經寫過一些東西。
  
  「真的假的!妳曾經想成為小說家嗎?」
  綠子的臉頰微微泛紅,輕輕地點了點頭。
  
小圈內:5秒前
我曾經投稿過幾次,但結果相當悽慘……總之就是這樣。
  
  然而,綠子能夠掌握的資訊就到此為止。投稿者立志成為小說家的事似乎屬實,但其他資料就未必如此。她也確認了製藥公司網站以及疑似員工寫的內部情報裡板,卻沒找到有力的線索。
  其他忌女似乎也都持續進行鎖定工作,但狀況並不樂觀,連忌女板的留言都沒什麼精神,也有許多忌女斷言「文章不過是在釣魚」而放棄。這群人一向是三分鐘熱度。
  或許是全部抄寫完畢,綠子回到放置筆電的桌旁。螢幕顯示著剛才的「二○○九年鑛文社推理文學新人獎」通過第一階段評選的作品。
  
  初經偵探NEO 第一次出血(橫島奈人‧東京都)
  只是蒙古羅斯(鮫島美香子‧長崎縣)
  殉職刑警★阿富&松子(錦織透‧愛知縣)
  門格勒博士喜歡的雙胞胎(澤渡廣美‧福岡縣)
  地獄轉賣人露西(八尾良子‧奈良縣)
  插著死亡旗(石川尚芳‧靜岡縣)
  藥師 如來芳江(岡谷澗‧東京都)
  馬賽克偵查官Q的事件簿(金剛寺巖‧北海道)
  聖德太子的主廚(秋元健一郎‧島根縣)
  靈長類最凶狠前女友(富田林麗子‧大阪府)
  
  捲動畫面後就發現標題仍在延續下去。通過第一階段評選的作品將近一百篇。
  「他或許會將自己的作品公布在網路,有沒有在小說投稿網站找過『奸笑FACE』這個帳號?」
  綠子搖頭。根據確認過所有投稿者名字的她表示,其中有幾個人曾在網路以某些形式公開過自己的作品。雖然發現幾篇作品有著看似使用拇指變換鍵盤的輸入錯誤,卻無法完全鎖定。
  
小圈內:10秒前
不過,我還是認為忌女板小町那篇文章並不是釣魚。
  
  「有什麼根據嗎?」
  
小圈內:5秒前
忌女的直覺。
  
  「真不像小圈內會說的話啊。」
  
小圈內:10秒前
我可以從文章中感覺到扭曲的瘋狂,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綠子凝視顯示忌女板小町的螢幕,同時抿緊了嘴唇。乳白色臉頰在螢幕的光線下有些發青。
  「我從昨天就覺得,『奸笑FACE』這個名字真是莫名其妙。」
  
小圈內:5秒前
我認為他不是隨便亂取的~
  
  「若是倒過來唸,就會成了『ECAF笑奸(ECAFTANITANI)』啊……嗯?」
  此時,朔太郎突然被什麼事情吸引注意力。綠子露出「怎麼了?」的表情,扯了扯朔太郎的袖子。
  「我總覺得似乎看過類似的名字。」
  朔太郎從櫃子抽出一張便條紙,寫下ECAF笑奸的羅馬拼音「ECAFTANITANI」。綠子看了一眼後眼睛亮了起來。
  「怎……怎麼了?」
  綠子突然從椅子站起,移動到剛才抄寫清單的壁紙前。她用手指滑著小字確認了一會兒,接著重重點頭,以彷彿確認了什麼的神情回到桌前。接著將筆電的螢幕轉向朔太郎,指著其中一個標題。
  
  藥師 如來芳江(岡谷澗‧東京都)
  
  「這個怎麼了嗎?」
  綠子又指向岡谷澗之中的「谷澗」這部分。
  「啊!『谷澗』唸起來是『TANITANI』!」
  朔太郎覺得似曾相識的原因正是如此。先不論岡谷的拼音是「OKATANI」還是「OKAYA」,谷澗的拼音確實是「TANITANI」。
  「但還是搞不懂『ECAF』的意義。」
  朔太郎這麼說後,綠子浮現自信的笑容,接著在筆記本寫下「奸笑FACE↓奸笑臉」。
  「因為FACE是臉的意思,所以是奸笑臉……呃,原來如此!若是將『奸笑臉(NITANITAKAO)』倒過來唸,就會成了『臉笑奸(OKATANITANI)』,發音與『岡谷澗(OKATANITANI)』一模一樣!」
  綠子對朔太郎露出滿面笑容,豎起拇指。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藏了這麼沒用的提示。」
  
小圈內:5秒前
他果然是寫作者。這種玩心也是自我表現欲的展現。
  
  因為過於愚蠢,朔太郎感覺已經超越啞然失笑,甚至覺得渾身無力。「奸笑FACE」就是岡谷澗不會有錯,不過這是本名嗎?
  接著,綠子調查起岡谷澗。他果然曾在小說投稿網站公開過兩篇作品。根據自介,他住在東京都,今年四十三歲。
  「不是四十歲嘛!」
  他在忌女板小町宣稱自己四十歲。
  「果然是釣魚嗎?」
  綠子搖頭否決,對於對方的釣魚嫌疑,她一概持否定態度。
  她再次以岡谷澗為關鍵字搜尋,但除了小說投稿網站外沒有任何斬獲。如果是本名,應該能找到某些令人在意的內容,果然是筆名嗎?
  「雖然作者名字很怪,不過《藥師如來芳江(YAKUSHINYORAIYOSHIE)》這作品標題也很詭異啊。」
  藥師如來是大乘佛教的一尊佛。藥師寺供奉的「藥師三尊像」和「藥師如來台座」已被列為國寶……等等。哎,賭上尼特族的自尊,這點知識朔太郎還算清楚。這篇作品標題將佛與昭和年代風格的女性名字加以組合,反差相當逗趣,但感覺會遭天譴。
  
小圈內:10秒前
我想這應該不是唸成「YAKUSHINYORAIYOSHIE」。
  
  「什麼意思?我怎麼不知道還有其他唸法?」
  綠子指向標題的某部分。朔太郎將臉湊近螢幕凝神端詳。
  「咦?藥師與如來之間有空格啊。」
  在她指出這點之前,朔太郎並沒注意到標題中有空白處。因為只空了一格半形空白,所以沒有發現。
  「那又如何?」
  
小圈內:10秒前
我認為岡谷澗先生確實擔任過製藥公司的MR。
  
  「因為藥師如來是醫藥之佛嘛。」
  然而綠子搖搖頭,就像在表示「不僅如此」。
  
小圈內:5秒前
我想這裡的藥師並不是唸成「YAKUSHI」,一定是「KUSUSHI」。
  
  她這麼表示並上辭典網站查詢了「藥師」的意思。「古代日本對於醫師的舊稱。是中藥專家,依循草藥醫學,以生藥進行治療」──
  「原來如此!這個標題指的是身為『藥師』的『如來芳江』啊!」
  綠子微笑點頭表示肯定。
  「唔哇!」
  朔太郎發出驚嘆。不愧是小圈內,真是明察秋毫。話說回來,這還真是混淆視聽的標題。這麼一來如綠子所說,作者相當有可能擔任過MR。既然要撰寫以藥師為主角的故事,就必須擁有藥學相關的專業知識。換言之,本作是前藥學專家撰寫的藥師推理作品囉,總覺得有點想讀讀看。
  「立志成為作家、筆名、工作經歷等都大致查明了啊。」
  這麼一來範圍就縮小了許多,再來只需鎖定岡谷澗本人。綠子重新面對螢幕,開始敲打鍵盤。她正在重新確認製藥公司相關人士中,有沒有形象相符的人物。
  接著,過了僅僅五分鐘。
  綠子突然「咿嘻嘻嘻嘻……」地笑了出來。
  朔太郎的手機響起。
  
小圈內:3秒前
發現岡谷澗先生♪
  
  「真的嗎?」
  她將筆電螢幕轉向朔太郎,螢幕顯示著「無力醫師Y的奮鬥日記」部落格。這似乎是任職於東京都醫院的內科醫師撰寫的部落格,是以每日診療相關的日常雜記為主題的日記。部落格雖在七年前開設,但點閱率並不高,看來只有熟人會造訪。
  
  因為工作而熟稔起來的MR二谷貴士要離職了,為他舉辦了歡送會♪
  他教了我許多醫藥方面的知識。
  據說他是為了實現夢想才辭去工作。
  明明有妻小,真有勇氣啊。
  順帶一提,雖然問了是什麼夢想,但他不肯告訴我。
  我想一定是遠大的夢想。
  二谷,加油!我會支持你的。
  
  這篇日記是在五年前寫的。
  「的確提到了MR……但為什麼知道這傢伙是岡谷澗?」
  朔太郎指著「二谷貴士」。
  綠子一臉「你真遲鈍啊」的態度嗤笑,讓朔太郎有些火大。
  「等、等一下!妳先別說出正確答案!」
  朔太郎不甘心地再度看向螢幕,緩緩把文章唸出來。直接閱讀時沒有察覺,不過唸出聲後他就立刻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二谷貴士的唸法並不是『NITANITAKASHI』,而是『NITANITAKAO』啊!」
  綠子咧嘴一笑,豎起拇指。
  貴士的「士」雖然通常唸成「SHI」,但也可以唸成「O」。事實上,朔太郎就有朋友的名字是那麼唸的。
  NITANI‧TAKAO──她利用這個關鍵字搜尋到這名內科醫師的部落格,只能說真了不起。
  「看來他真的有妻小啊。」
  寫在忌女板小町的文章謊報了年紀,但似乎有幾項資料屬實。二谷所謂的夢想就是成為作家。雖然擁有妻小仍決定辭職,如部落格提到的,他確實相當有勇氣。然而就朔太郎在忌女板小町所見,他的夢想至今仍未實現,不僅如此,夫妻關係也因此惡化。
  「辛苦了,不愧是小圈內,我明白為什麼警視廳的刑警會想來挖角了。」
  大約四個月前,有兩名刑警為了調查某起事件數度登門造訪。靠著綠子的推理破案那天,名叫瀧口的刑警曾邀請她擔任顧問。當然,綠子拒絕了。幾乎一天到晚都在這個房間度過、無法與人交談的她,根本不可能參與偵查。
  對於他人的臉色、言行舉止和氛圍,綠子的敏銳程度是常人的兩倍,洞察力敏銳的她,想必會「讀取」到遠超所需的資訊吧。或許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害怕與他人面對面。
  朔太郎回過神時,發現綠子正瞪大雙眼凝視筆電,臉龐在螢幕光線的映照下比平時慘白許多。
  朔太郎從她身後看向螢幕。
  螢幕以粗體字顯示著二谷貴士的名字。綠子在Google以此為關鍵字搜尋,並點選搜尋結果的第一條資訊。
  「真的假的……」
  大型入口網站的新聞報導,宣告了二谷貴士的死訊。
  看來似乎是一起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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