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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樂的星期五又到啦!!

由於接下來都沒有連假了,星期五又顯得更加重要了呢(?

因此!小編本週五也要為各位獻上重要的強檔新書──

黑之夜刀神 1.我能為你做的一切!!

讓美好的新書陪各位一起到異世界度過愉悅的假日吧~! 


 

   「欸,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代表那裡什麼情報都找得到嗎?」

  「應該吧。」

  「也就是說,我想要的情報也有?」

  面對口氣彷彿男生的少女,少年先是猶豫了幾秒才點頭。

  「……只要情報存在,我想應該會有的。」

  「所以要是那裡沒有,就代表它不存在嗎?」

  「我不敢保證是這樣,但存在的可能性應該就非常低了。」

  少女猶豫地垂下頭,隨後抬起的臉,帶著惆悵的微笑。

  

  「迴,我讓你看看我的祕密。」

  

  「祕密?」

  少女於是開始解開襯衫鈕釦。光滑的鎖骨,從看似弱不禁風的脖子底下裸露而出。

  「妳、妳妳妳這是在做什麼?」

  慌張的少年本想阻止,但少女一雙金色眼眸迎來,眼神中不尋常的決心,反而讓他停了下來。

  鈕釦終於解到胸前,純白肌膚從微敞的縫隙間露出。發現她疑似沒穿內衣,讓少年更加不知該把視線往哪兒擺。

  看著少年的樣子,少女尷尬地苦笑。

  「你恐怕看不到你期待看到的東西,因為我──」

  之後的下文,少年沒能聽見。

  啪喳──輕微的衝擊從背後傳來。

  難不成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倒退了?但隨後他便想起,這裡根本沒有牆壁。

  少年和少女目前站在屋頂上,天空可說是一覽無遺,從三百六十度全方位,都能眺望卡隉基這座鐵味瀰漫的都市。

  ──既然如此,剛剛是怎麼回事?

  眼前少女大大睜著金色雙眸,但視線對準的並不是少年的臉,而是更往下的──胸口那一帶。

  順著她的視線一瞧,少年愣愣哼了聲。

  「咦……這……?」

  少年的胸口──原本容納心臟的部位,刺出一把散發昏光的黑色利刃。

  ──我怎麼……被刺了……

  斷續思考的同時,視野早已暗淡下來。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這幾個小時發生的事,在失去血液循環的大腦裡流逝。

  最後,少年就這麼昏了過去。

 

 

    序章

 

 

  大雨滂沱的夜晚。

  儘管每踏出一步就濺起泥濘,奔跑的少女卻無暇顧及那些。

  這附近沒有民房或商店,只有寂靜的倉庫或畜舍,當然也不會有其他路人。

  在連腳步聲都能蓋過的雨聲裡,就算放聲求救也沒人聽得見。少女大概也清楚這點,奔跑時一聲不吭。

  啪一聲,藍白色的光芒在少女腳邊爆開。

  以枯枝般曲折的路徑竄來的當然不是炸藥,而是電光。被電光炸起的泥水,對著少女迎頭而落。

  若電光有自我意志,毫無疑問是在惡整少女。

  啪一聲,電光再次在搖搖晃晃的少女腳邊爆開。

  「──啊!」

  最後,少女輕聲慘叫失去平衡。原來泥濘裡躺了根棒狀物,害她狠狠摔進泥水灘裡。

  隨著一聲低沉聲響,有東西從頭上穿越。

  少女直起上半身回頭一瞧,看見兩把ㄑ字型的彎曲刀劍搖擺著。她靠著遠方煤氣燈的昏暗光芒勉強看出,持刀的似乎是個男子。

  掠過少女頭上的原來是男子的刀劍。要是她剛剛沒跌倒,後背恐怕已經被劈開了。

  男子一副無趣地聳聳肩,大概是認定少女再也逃不掉了。

  但就在這時,突然天空亮起,幾秒後傳來巨響,原來是打雷了。

  電光照出少女的身影。一頭於背後垂落的烏溜長髮,配上被泥水染得原色盡失的和服。嬌小工整的五官雖然稚氣未脫,卻能瞥見屬於女性的美貌。即使外表髒汙,仍能清楚辨別是個美麗動人的少女。

  男子端詳著少女的臉龐,不悅地皺起臉。

  「……這眼睛還真讓人看不順眼。」

  少女眼窩裡鑲著的,是一對金色眼眸。即使這國家人種複雜,這樣的眼眸也是極其罕見,但是讓男子感到不悅的,並不是眼眸的顏色。

  「像這種時候,妳就不能稍微害怕一下嗎?」

  少女的情感不知是否因極度驚恐而麻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見少女依舊毫無反應,男子大概也沒了興致,右手的刀劍高高舉起。

  「……也罷,該辦的事還是得辦,畢竟『契約者』絕不會毀約。」

  聽了這句話,少女終於起了反應。

  「契約、者……?」

  像是在詢問的聲音,卻不帶抑揚語氣。儘管被冷雨淋得一身溼,甚至面臨生死關頭,少女的聲調卻不見顫抖。

  聽到少女終於開口,男子的嘴角微微揚起。

  「怎麼,沒看過契約者嗎?」

  少女既沒否定也沒肯定。男子沒理她繼續說下去:

  「妳詛咒過世界嗎?我指的不是埋怨或憎恨,而是真正的『詛咒』。妳嚐過絕望嗎?那種讓人後悔誕生於世,否定一切的絕望。」

  儘管少女當前處境正如男子所言,但追殺她的男子遙望遠方繼續說了:

  「這是個不可思議的國家,有時會給我們這種『詛咒』世界的人力量,就像這個樣子。貫穿吧──〈弗爾‧弗爾〉。」

  啪啪啪──微小的星火四散,左右兩把刀劍繚繞著藍白色的電光。

  看樣子,那就是先前攻擊少女的電光的真面目了。然而見證此景,少女的表情依然不為所動。

  男子看來已經不在乎少女如何,雷電繚繞的刀劍隨手一揮。

  「──?」

  頓時,男子的臉上顯現一絲動搖──少女突然行動了,起身伸出右手,對著男子的刀劍橫向一揮。

  鏗──冷硬的碰撞聲響起,迸出零星火光。原來少女的右臂化為新月型的彎刀,用它接下男子的刀劍。

  「──這才有意思!」

  一擊被擋下的男子很快地抬起左手的刀劍,但隨即停了下來。

  只見少女膝蓋一彎,隨後倒向泥濘,圓睜的金色雙眸連眨都沒眨一下。

  那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清醒的人。確定標靶沒了動靜,男子瞧了瞧自己的刀劍,隨後恍然大悟般吁了一聲。

  男子的刀劍帶了電,那麼接觸到的人當然會觸電了。

  男子將兩把刀劍插回腰際,來到少女身旁蹲下,看著少女的手臂。髒兮兮的和服,袖子底下伸出一把彎刀。看來他似乎對少女如何藏刀於身感到好奇。

  

  並且──這瞬間,讓男子露出致命的破綻。

  

  啪喳一聲,少女的手臂撥起泥水舉了起來。

  「什──妳、妳不是嗚喀……」

  男子見狀趕緊後退,但還是遲了一步,少女的手臂早已掐上男子的脖子。

  「嗚──〈弗爾‧弗爾〉!」

  隨著近乎哀號的召喚,藍白色的電光竄起,卻沒能讓少女鬆開手臂。

  只見少女若無其事地起身,男子的臉色則是愈漸慘灰。才十五、六歲的少女,纖細的手臂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讓一個大男人用上雙手也無從掙脫。

  「……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事。」

  少女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說道,接著表示:

  「幸虧有你──我稍微曉得自己是誰了。」

  這下男子終於瞭解到,眼前的少女絕非坐以待斃的獵物,而是力量對等的「敵人」,因此開始胡言亂語似地哀聲求救。

  少女沒理會男子的哀號,頭一次對著「它」說了:

  

  「貫穿吧──〈───‧───〉。」

  

  藍白色的電光竄起,讓男子身體陣陣痙攣。

  電擊一結束,她打算拋下男子,卻發現他氣息猶存。少女先是猶豫了一會兒,對著周遭張望,發現附近有一排看似倉庫的建築物。

  見到倉庫的短屋簷,少女無奈地嘆了一聲,把男子扔到屋簷下。

  ──該拿他怎麼辦呢……

  既然對方是來殺自己的,那麼也許該給他一個痛快以絕後患。然而少女並不夠堅強,在戰場上也許殺得了人,一旦面對的是勝負已分的敗者,卻沒辦法狠下心來。

  這樣的躊躇,並沒有持續太久。

  「──!」

  唧──唧──雨聲裡傳來的,是某種摩擦聲。

  聲音相當細微,一般人恐怕根本不會發現,但少女卻察覺有異,機警地瞇起兩眼。

  傾盆大雨的另一頭,浮現幾道搖曳的影子。那是大小不一的人影,乍看像是聞聲而來的附近居民,但少女的直覺卻否定這樣的猜想。

  少女躲進倉庫,觀察人影的動靜。一群人影四散開來,像是在尋找什麼,但沒多久就放棄尋找,消失在大雨之中。

  等到人影的動靜完全散去,少女緊張的身子才終於放鬆。

  視線回到先前的男子身上。依舊昏迷的他,從剛剛一直毫無動靜。現在,少女應該在男子清醒前先滅口,或是趕緊逃得遠遠的。

  ──會不會他只是在假裝昏厥呢……?

  為了慎重起見,少女將手伸向男子。

  「咦……?」

  但伸出的那隻手,如今卻顫抖不止。

  ──是因為淋雨淋過頭了嗎……?

  她抬頭一仰望,滂沱雨點紛紛打到臉上。冬天雖然已過,初春的雨水依然冰冷,雖然不如雪雨般凍人,要使人失溫依然綽綽有餘。

  「冰冷……雨是、冰冷的……」

  她重複低語,接著搖搖頭。

  「冰冷……原本是種怎樣的感覺……」

  作為某種記憶,她其實是曉得的,卻想不起從前的自己如何感受它,想不起受涼時有什麼感想。

  她想起小時候試著呼氣幫被雪凍僵的手取暖,當時不知誰借了外套給她。

  那人現在當然不在。在的就只有打算殺死自己的男人。沒有誰能分享溫暖給她──所謂的孤獨,也許就類似這種寒冷。

  ──喔喔……不對,這心情其實叫做「害怕」。

  人一害怕就會發抖。少女終於瞭解到,自己正在害怕,伸出另一隻手試圖止顫,卻怎麼也止不下來。

  就在這時。

  男子的臉,面向她這兒。

  「咿──」

  

  「嗯……我吃不下了……」

  

  少女輕聲慘叫,男子倒是自顧自地,一臉幸福洋溢地發著夢囈。但先前嚷著要『詛咒世界』的,不就是他自己嗎……

  少女這下怒從中來。

  「噗喀?」

  她心想對方搞不好是在裝死──她強調絕不是因為一時惱火──往對方腦袋狠踢了一腳。

  之後,少女低頭看著自己。和服挨了雷劈又濺上泥水,髒爛到已經不能再當衣服穿。

  ──如此的以牙還牙,應該不算太過分吧?

  找了個名正言順的藉口,少女開始剝奪男子的一身行頭。

  值得慶幸的是,對方的口袋裡有些現金。她當然不想穿對方的內褲,所以原封不動地留著,卻在脫衣途中目擊到,對少女而言太過刺激的玩意兒。

  嚇一跳的她放出電擊,內褲也因為第二次的電光失去應有的功用。而少女直到離開前都沒發現,被燒爛的內褲底下那玩意兒的真面目……

  

  隔天一早,男子──光溜溜橫躺路邊,只剩腰間兩把刀劍與胯下一把手槍這三樣危險物品的他,被巡邏中的警察逮捕了。

  在黑社會失去信用的道格,靠著刀劍功夫在肉舖找到工作。為了發洩衝動而濫用契約者能力的他,不知不覺練就了在切肉同時以電擊燒烤的拿手絕活,日後成為瞬間調理師,在餐館開拓出不同的人生道路。

  

  換上從男子那兒脫下的衣物後,少女從髒兮兮的和服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頭寫了這麼一行字。

  

  〈到伊斯威特報社去吧。它能給妳所需要的東西。〉

 

    第一章 先從跑腿開始

 

 

  紅磚鋪成的熱鬧商店街上,一對少年少女並肩而行。少年穿著黑色為主的上衣,稍微紮歪的領帶就像是在表明,他已經盡力而為。少女穿著酒紅色的裙子,以及和男子不同的領帶。他們穿的都是制服。

  「是怎麼回事啊……?」

  少年訝異地問起,他的手裡捧了個大紙袋。

  這一帶全都是些賣文具、園藝器具與手工藝用品的商店,不是什麼熱鬧的地方,上門的頂多就是少年這類學生,或者公司行號與公家機關的職員。

  而今天,這裡多出了警察,以及一看就不好惹的疑似黑幫的一群男子。

  「前面好像出了什麼事情吧。」少女不怎麼在乎似地隨口回答。

  「是喔?可是我記得前面不是郊區嗎?應該只有些倉庫之類的吧?」

  「既然有倉庫的話當然有可能遭小偷啊。那種事不重要,你快回答我的問題,白毀。」

  少年的肩膀猛然垂了下去。她所說的問題,指的是先前課堂上的題目。

  「呃……vertrag的意思是……探險?」

  「答錯了。是怎樣的好奇心才能逼人去探險啊?你說的那個應該是venture,福羅雅堤那語。vertrag是拉其那斯語的『契約』,兩者除了前兩個字母,根本沒有任何共通點啊白毀……不對,你這蠢蛋。」

  「妳、妳也不必罵得這麼絕吧,華侖庭。」

  泫然欲泣、被稱為蠢蛋的少年──白毀迴沮喪地垂下頭。

  烏黑的頭髮,以及同樣烏黑的眼珠子。這風貌雖然在四周掀起軒然大波,甚至被形容為不祥化身,當事人實際上卻是這副怯懦樣。他是來自東方某個名叫旭登的島國的留學生。

  相較於身旁的少年,少女的目光炯炯有神。白皙剔透的肌膚,令人聯想到湖水的晶瑩雙眸,以及同樣清澄如水的碧藍色頭髮。她是來自西歐大國拉其那斯的留學生──伊莎‧華侖庭。

  由於同樣是留學生,迴跟伊莎常有機會碰面。

  「真是的……為什麼我這個拉其那斯人,得用旭登語幫你這旭登人講解不可啊?」

  「因為關於拉其那斯語,我只能請教妳了嘛。」

  「哼,那你應該先把福羅雅堤那語給學好。再說,要是我不會說旭登語,到時你打算怎麼辦?」

  「呃,那我只好把想問的問題先翻譯好……」

  「等你有辦法翻譯了再來說這些吧,蠢貨。」

  伊莎伸手一撥迷人秀髮,譴責的目光對準了他。當然,現在的她兩手空空。

  「話又說回來,請問我是哪時轉學進來的?」

  「上、上個星期。」

  「好。那請問白毀你讀這間學園多久了?」

  「一、一年了。」

  「很好……請問像這種情況,不是應該我請教你才對嗎?」

  迴從一年級開學時開始就讀,卻因在人際方面不得其門而入,到現在連一個朋友都沒有。

  在這些同學裡,只有轉學生伊莎願意找他說話,而他認識對方不到三天,就主動拜託現在才會跟著剛轉學進來的她,一同上街採買文具用品,順便請她講解課業上的問題。

  「呃、這個,要、要是有什麼我能回答的,妳可以儘管開口──」

  「連這麼簡單的字都翻譯不了的蠢才,到底能回答我什麼問題?」

  「嗚……可、可是啊,好歹我現在幫妳拿東西了不是嗎?」

  「幫淑女拿東西不是紳士的基本常識嗎?旭登沒有這種觀念嗎?再說要是你真的有心向學,與其在這裡說些廢話,上課時勤抄筆記不是更有幫助嗎?」

  「呃……那是因為……」

  面對怒氣騰騰的伊莎,迴的目光頻頻窺視她。

  「怎麼?要是有話想說,就光明正大地說出來。」

  「呃,我這不是在說壞話,但是這國家明明有不少種族,歧視問題卻滿嚴重的……像前不久我就在那條路上,看到大陸原住民的女生被人刁難……」

  「是啊,對你們旭登人或是柯蘭人的確是這樣,但我可是拉其那斯人,上街買個東西是不會被歧視的。」

  這個獨立才剛過百年的年輕國家,種族之間總是有些摩擦……這是比較好聽的講法,實際上則是由於自古以來的拓荒者精神,讓國內充滿根深蒂固的歧視。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華侖庭妳也算是美女,一個人上街可能不太安全。」

  這下伊莎睜大雙眼,一時無語的嘴巴又張又闔。

  「你這、蠢貨……像你這樣弱不禁風的人就算在場,又能幫上什麼忙?」

  「呃、嗚……可、可是,也許總比沒有好……」

  伊莎一聲嘆息,像是在說他在不在場根本沒太大差別,但視線裡頭卻略帶關心。

  「……所以,這間學園的『那個』,真的辛苦到害你功課爛成這樣嗎?」

  功課爛成這樣──我真的有蠢到這地步嗎?關懷的眼神如今顯得格外刺人,但迴硬是接下了那句傷心話,慌忙對著她搖搖腦袋。

  「不是的,其他人應該都沒像我這樣。」

  「也就是說,果然只是你自己太蠢?」

  「不、不是啦!是因為沒人像我一樣上課時被叫走。」

  迴之所以功課不好,是因為他有課業以外的事得應付,偏偏那常常發生在上課期間。總之不管怎樣,絕不是他讀書抓不到重點。

  迴握緊拳頭強調完,讓伊莎一臉詫異。

  「為什麼只有你會在上課時被叫走啊?」

  「呃,因為要是推掉,搞不好就不會再有下次機會了。」

  「所以果然只是你做事抓不到重點嘛。」

  被她蓋棺論定,迴再次垂頭喪氣。

  而就在這時。

  咚一聲,在腦殼裡沉沉迴盪。

  「──噗哇?」

  迴跌跌撞撞地趕緊抬頭,身穿黑衣的陌生人就站在面前。

  對方的穿著有點像旭登的民族服裝,幾乎遮眼的鬆垮帽子卻顯得格格不入。他應該是個少年──至少服裝看起來像──不過身高比迴還要矮些。

  總之,這人明明如此醒目,自己卻走路不看路而撞上對方。

  「啊、啊哇哇,對不起!」

  「不,是我們不注意……撞到人了還不快道歉。」

  在黑衣少年身旁的是另一名青年,跟迴一樣是東洋人,披了件長長的大衣,乍看像是個學者。

  被青年一喝斥,少年深深鞠了個躬,但就在那當下,迴好似聽到某種不尋常的吱嘎聲。

  「他平常不太說話,但還是請您見諒……嗯?」

  說著說著,青年不知為何單眉挑起,讓迴也跟著納悶了起來。

  ──咦?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他……?

  迴一時之間盯著青年的臉仔細端詳,但對方卻搖了搖頭。

  「……不,沒事。緣,我們走。」

  於是青年就此離開。正當迴目送對方離去的背影,伊莎一臉詫異地問了。

  「你們認識嗎?」

  「咦?呃……認識嗎……?我只覺得那人好像有點面熟……不過搞不好只是因嚇到而錯認而已。」

  「是啊,你的膽小一眼就看得出來了。我們再不加快腳步,下午的課會遲到的。」

  「啊,糟糕,我們快走吧。」

  迴邊跑邊小心翼翼地捧著紙袋,心中卻藏了其他疑竇。

  ──剛剛那是什麼聲音?

  那個少年跟班鞠躬時,迴聽到某種怪聲。而就是那聲音,讓他回憶起某樣東西。

  ──會是……傀儡之類的嗎?

  突然間,他停下腳步。

  「不對,不可能吧……?」

  青年早已不知去向,但迴還是惶惶不安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白毀,你還杵在那兒做什麼?」

  發現迴停下腳步,伊莎折回他身邊皺眉問道,但迴就只是搖搖頭。

  「不,沒事。我們快走吧。」

  「走到一半停下來的是你,不是我啊。」

  於是,迴沿途聽著伊莎喋喋不休,趕回自己就讀的學園。

  

          ††

  

  報紙──用來傳遞新知的簡單印刷品,是五百年前西歐的書籍大量印刷技術成形後,拓展到全世界的文化之一。工業革命百年後的今天,報紙帶來的影響力,已經樹立起明確的價值。

  大陸上數之不盡的報社裡,有一間名為伊斯威特。這間報社規模並不大,卻為了將種種新知應用於教育界而興學,堪稱報業界的奇葩。

  

  在課堂開始前,兩人好不容易回到學園。

  但趕回學園的兩人已經沒空再去宿舍,因此伊莎採買的東西──也就是迴先前捧著的那一袋──如今就藏在她的座位底下。

  迴打開書包,拿出接下來這堂課的教科書──

  『──二年級白毀迴請到教官室,有你的電話──』

  校內廣播一響起,讓還沒調勻呼吸的伊莎一臉無奈。

  「這該不會是『那個』吧?」

  「……嗯。」

  迴聳了下肩,於是伊莎長嘆一聲。

  「把它推掉吧。你總有權力拒絕吧?」

  「……是。」

  唯唯諾諾的迴,不敢有任何忤逆。

  

  「報告,我是白毀迴。」

  敲完門進入職員室後,只見級任教官指了指掛在樑柱上的話機。迴誠惶誠恐地穿越屋內,伸手拿起話筒。

  「是我,白毀……呃,西瑪小姐……?我的出席時數跟成績已經快不行了,這次不想再錯過課堂……」

  迴提出對他而言相當難得的自我主見──雖然是伊莎要他這麼做的──話筒另一頭傳來的,卻是完全不懂得看氣氛的大呼小叫。

  『喔喔~!放心啦放心啦!我會想辦法讓你能夠補修的!』

  「……呃,我的意思是,我不想接受那種補修……」

  『咦咦~?這怎麼行呢?要是不好好補修的話可是會被退學,連留級的機會都沒有啊。你本來就笨手笨腳了,要是連學園都不讀完,將來真的會流浪街頭啊。別的事也就罷了,讀書好歹要按部就班來。』

  「所以我就說了,我想留下來好好聽講……」

  『沒錯!說得好!老師那邊由我負責打點,你趕快來完成【工作】就對了!』

  「不、不是啦,我就說不想再接那【工作】──西瑪小姐?喂?喂喂喂喂喂?」

  ……嘟~……嘟~……嘟~……

  話機裡傳來的,就只有單調的訊號聲。

  掛回不再有回應的話筒,悲從中來的迴雙膝一跪。

  「嗚嗚……抱歉,華侖庭,看來我還是辦不到啊……」

  擦乾眼淚後,他自立自強地站了起來。為了生活,【工作】還是得做。

  「白毀,總社那頭的【工作】又上門啦?」

  迴搖搖晃晃地正要踏出教職員室,身後卻傳來鈴聲般清澈的人聲。原來是先前的級任教官諾艾爾。

  「也沒那麼正式就是了……不過算吧。」

  「可是我記得,你的出席時數不是岌岌可危嗎?」

  「是這樣沒錯啦……」

  要是能推掉工作,也許課業壓力就會減輕許多,但工作要是推掉一次,接下來可就連打雜的機會都沒有。迴得靠自己掙生活費,這對他來說可是攸關生死。

  看著消沉的迴,諾艾爾教官不忍地說了。

  「唉……這學園的制度真是傷腦筋啊。有太多學生一升上高中部就放棄了。」

  這間史東利柏學園是一貫式的綜合學園,從六歲開始的小學部到高中部一手包辦,但從高中部開始,職業訓練學校的色彩就變得相當濃厚。

  「呃,諾艾爾老師,我還沒打算放棄就是了……」

  教官似乎沒聽見迴的反駁,一臉無奈地接著說了。

  「身為經營者,他們的確是該培養未來的新血,但世上總有像你這種不成材的學生。要是為了忙【工作】而學業落後,這豈不是本末倒置嗎?」

  所謂的【工作】,指的是前往學校的幕後出資者伊斯威特報社幫忙,說起來算是某種工讀。學生有時會像這樣被叫去職前實習,工作內容則是從跟記者一同出外採訪到幫忙買香菸,內容五花八門。

  這樣的實習是有計學分的,每個學生都得定期接個【工作】。

  「……我真的有那麼不成材嗎?」

  「抱歉,我說錯了,是做事抓不到重點。」

  「不是都差不多嗎……」

  發派給學生的【工作】內容並不會太困難。伊斯威特身為報社,各種新聞必須如實登載,如此重要的工作當然不能交給學生之類非正規人員。像他這樣的二年級生能做的,頂多就是跑腿打雜。

  不值一提的二年級學生,再配上表裡如一的懦弱樣,讓他老是接到和「採訪」相去甚遠的各種雜務,而他也沒有膽量拒絕。

  聽迴唉聲嘆氣,教官不知如何解讀他當下的心境,往他的背拍了拍替他加油打氣。

  「總之別灰心,繼續努力吧。」

  雖然嘆氣的原因有一半是源於她,但來自美女級任教官的鼓勵,還是讓迴展露笑顏。

  「總之先不管這個。白毀,你要到校外的話,順便去幫我買包菸回來。」

  藏在美聲裡的,是俗不可耐的要求。先前受鼓勵而打起的精神以及對教官的敬愛,這下全都蕩然無存。

  「……是。」

  哪有老師叫學生買香菸的──迴雖然暗罵在心,倒也不敢出言頂撞。他可沒這膽子。

  

  辛苦趕在午休結束前回校園的迴,又得趕往市區。嘆氣的同時,他又想起另一個問題。

  「啊……剛剛忘了拿香菸錢了。」

  諾艾爾教官要迴幫忙買香菸卻忘了給錢,讓迴這下不得不先代墊。香菸價格約在20格司上下,但迴身上湊不湊得出這麼多錢都是個問題。

  「先跟西瑪小姐借……算了,還是不要好了。印象裡只要跟那人打交道,沒一次有好下場……」

  對方應該會借,但不難想像利息一定高得離譜。

  西瑪正是把迴扔進這學園的禍首。她交辦的【工作】常常都是些燙手的差事。

  好比說有一次,她要迴「採訪黑幫的不法勾當」並給了他一把槍,把他送進黑幫經營的店舖。

  想當然,迴當場哭了出來……把惡煞模樣的黑幫都弄得於心不忍,安慰他甚至還給他零用錢,要他「堅強活下去」。關於那件事,迴可是記憶猶新。

  

  於是,迴踏著頹喪的步伐前往校門。

  他並不曉得,自己接下來將會身陷大事之中,甚至足以影響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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