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試閱  

最近晚上的氣溫終於有點降下來了,小編也終於得以安睡~

希望這樣的日子持續久一點,才能讓小編有充分的休息啊

好了,廢話不多說,我們來看看今天的新書試閱吧!

今天的作品是《神話傳說英雄的異世界奇譚7》

 

在軍神已死的情況下,麗茲等人該如何因應眼前的情況?

葛蘭茲大帝國面對不斷發生的戰事,已明顯表露出疲態

此時向大帝國伸出援手的是身邊帶著一名面具男子的雷貝林古王國的克勞蒂雅女王

這項援助對麗茲來說究竟代表著什麼意義?


 

  夜氣籠罩著大地,強風伴隨著颯然呼嘯,捲起刺人寒意。
  火把的光影劇烈搖晃,飛散的火花,宛如灑滿夜空的星子一般。

 

  聯邦六國巫璐佩司特遣隊本陣──司令部就搭建在營區的中心位置。
  麥克列將軍站在司令部的入口前方,定睛確認消失在黑暗之中的茲魯司基地。

 

  「營火熄滅至今,約莫過了一刻左右吧……」
  麥克列將軍緊皺著眉頭,將內心的疑惑表露無遺。
  一名幕僚站在他的身邊,口中吐露出白色氣息,同時向他轉達密探回傳的報告。
  「城垛上感覺不到敵人的氣息。此時正是大好時機,應該全軍一同進攻。」
  然而,麥克列將軍聽著他的諫言,卻面露難色。
  「等偵察部隊回來後,再下判斷也不遲吧。萬一敵軍正屏息靜待獵物主動送上門,到時該怎麼辦?」
  「我軍可是有兩萬兵力,要應付那種脆弱基地的抵抗,根本不成問題。我想很快就能分出勝負了。」
  「現在樂觀看待還太早。的確在人數上,是我方佔優勢。士氣也是無話可說地高昂。原來如此,若是單純就這幾點來分析,或許可以輕易定出勝負吧。」
  「既然如此,就請您立刻號令全軍──」
  麥克列將軍舉起單手打斷幕僚的話,接著以冷靜沉著的語調開口:
  「不過,若是無法攻陷時,我方恐怕會陷入非常危險的絕境,不是嗎?根據收到的報告,葛蘭茲大帝國已經整頓好戰力了。」
  如果無法在葛蘭茲大帝國的援軍抵達之前攻陷茲魯克基地,可以預期,到時巫璐佩司軍的士氣將會大幅下滑。

 

  「若僅是如此倒還無妨,萬一慘吞敗戰,到時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可是,明明已經包圍獵物,最後卻眼睜睜讓其脫逃,恐會淪為周邊諸國的笑柄吧。」
  幕僚似乎相當在意世人的眼光,又再出口反駁,而麥克列將軍則像是否定般地深深嘆了口氣。
  「想笑的人就讓他們去笑吧。還有什麼事會比敗戰更可恥的?」
  這一戰的勝負就取決於能否攻陷茲魯克基地。
  即使同樣讓敵軍脫逃,有沒有主動出兵迎戰,兩者的評價也會大不相同。
  該怎麼盡力避免對於往後的戰役留下影響,這才是最應該優先考量的事項。
  如果憑著兩萬大軍仍無法取下僅千人困守的基地,造成的後續影響肯定是難以估算。

 

      若只是嚴重打擊特遣隊的士氣,那倒還沒什麼問題,萬一甚至影響到本軍的話,到時恐怕難以承受葛蘭茲大帝國的反擊。
  「吾等發起此戰的大義正逐漸迷失。口口聲聲高喊著解放費爾瑟,實際上卻只顧著掠奪葛蘭茲大帝國的西方領域。我想再過不久,周邊諸國就會開始將猛烈的批判砲口對準聯邦六國了吧。」
  基於包括這項理由在內的種種考量,麥克列將軍預期今後的戰局將會十分嚴苛。
  至今為止的優勢有如只是一場錯覺,如今情勢倏然翻轉,六國軍正逐漸落於劣勢。
  「經過好幾場的勝戰鼓舞,士氣可說無從挑剔;儘管有許多同袍不幸戰死沙場,全軍仍保有充分的戰力。

      再加上四處掠奪,軍糧也不虞匱乏。如果先不論指揮官人數不足的這一點,或許稱得上是最理想的軍隊吧。只是,當中卻存在一道陷阱。」
  驕慢──面對葛蘭茲大帝國如此強敵仍節節勝利,因而變得自視過高、狂妄自大。心高氣傲地認為無論遇上任何對手都能取勝。

      這一點雖然不能說不好,但當下軍心因此而得意忘形,確實是一大憂忡。
  再加上在與比呂第四皇子的對戰中,失去了多名指揮官。因此缺乏可以適時給予當頭棒喝的上級長官,也就更加難以拂除士兵們的驕兵之氣。
  「不過,各國的部隊長同樣為了在此戰中爭取功績,正磨拳擦掌、躍躍欲試。這種狀況下要大家保持冷靜,或許只是痴人說夢吧。畢竟全是一群一心只想著該怎麼將同伴踹下馬,免得有人和自己搶功勞的傢伙啊。」
  正因為如此,麥克列將軍才希望藉由小規模的作戰,盡可能壓低損害。
  這便是他真正的用意。
  「那麼,您是認為此時應該謹慎行事嗎?」
  「沒錯,看著掛在眼前的誘餌卻必須忍耐,這當然很難熬吧,不過,此時若是勉強出兵,大概也別指望會有什麼戰果。究竟是否要出兵,就等聽過偵察部隊的報告之後再做判斷吧。」
  麥克列將軍吐出一口白色氣息,同時仰望夜空。
  原本萬里夜空晴朗得彷彿星辰的光輝就近在眼前一般,如今卻籠罩著厚厚的雲朵。
  「……就連月亮都因為寒冷而隱去身影。今晚的夜色會替哪一方助陣呢?」


  以夜襲而言,現在是絕佳的好時機。黑暗可以矇蔽對手的視線。如果是平時,麥克列將軍一定會下令出擊吧。然而,在他內心的某個角落卻有所躊躇。

      因為對手現在正潛藏在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窺探著己方的一舉一動。
  「真提不起勁……」
  麥克列將軍一臉苦澀低訴的話語,全被耳尖的幕僚聽得一清二楚。
  「提不起勁嗎?」
  「嗯,大概是因為年紀大了吧,最近連直覺都變鈍了──」
  忽然一陣引人不安的腳步聲劃破夜晚空氣,麥克列將軍語聲戛然中斷。
  他伸手握住插於腰間的劍柄,屏氣凝神地注視著漆黑空間──至此為止所發生的事,僅在一瞬之間。
  看著麥克列將軍一連串如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幕僚不由得發出苦笑。
  「您的直覺絲毫沒有變鈍呀。」
  「或許吧……」
  麥克列將軍聳聳肩,放開握住劍柄的手,改用雙手環抱在胸前。
  大概是對於自己方才因一點聲音就反應過度的失態感到羞恥吧,他刻意擺出一張撲克臉。
  須臾後,從夜色當中出現的訪客,走進營火亮光可以照達的範圍內。
  「……偵察失敗了嗎?」
  來者是奉命前往茲魯司基地打探動靜的偵察部隊。
  不過與出發前相較起來,他們原本的霸氣嚴重受挫,薄弱得幾乎可說是氣若游絲。
  有人按著血流不止的肚子,有人滿頭鮮血,也有人神色恍惚地跛腳而行。
  更重要的是,每個士兵身上皆被利箭深深貫穿。
  「果然是誘敵之策吧。」
  看著士兵們傷痕累累的模樣,麥克列將軍如此斷言。
  「很、很抱歉……」
  率領偵察部隊的部隊長來到麥克列跟前,深深伏下頭歉道。


  「我們為了探察對手的動態……毅然深入巢穴,結果卻蒙受到出乎意料的損害。」
  這都是無視麥克列將軍命令的結果。
  他並未命令他們攻打茲魯司基地。只要確認基地的動靜,找找看是否有可乘之隙即可,偵察部隊便是為此而存在的。
  身為偵察部隊的他們,大概也想爭取功績吧。
  不過,麥克列將軍無意斥責他們。即使動怒責備背上插著數支箭矢、臉色蒼白的狼狽士兵們,也只會讓自己顯得更加可悲罷了。
  「是陷阱嗎?」
  「是的。敵軍似乎早有準備,嚴陣靜待我軍的襲擊,從黑暗中發射出大量箭矢。」
  再也沒有比黑暗中的箭矢聲更加可怕的聲音。
  即使試著將盾牌高舉過頭抵擋,但劃破空氣的呼嘯聲撼動耳膜,更加助長了恐懼。於是,便會不由自主地縮起身體防備,反而成了最佳的標靶。
  而敵軍只要朝著傳出哀鴻聲的方向,肆無忌憚地射出箭矢即可,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接下來,偵察部隊唯一僅剩的一條路,就只能有如在茫茫大海上載浮載沉一般,於黑暗中痛苦地翻滾掙扎,最後氣絕身亡。
  麥克列將軍慰問完遍體鱗傷奔逃回來的士兵們之後,向幕僚下達指示:
  「敵軍果然埋伏在城垛後方,屏息靜待我軍自投羅網。接下來必須切換為讓敵軍疲於應付、無暇休息的作戰。」
  直到明天早上為止,持續擊響太鼓、發出雄吼,讓敵軍隨時處於警戒狀態,不讓其有片刻休息的空檔。
  「遵命。我這就去向各部隊長傳達指示。」
  幕僚敬禮後,便轉身奔跑離去。
  儘管如此,麥克列將軍認為效果恐怕不彰。如果是訓練度低的士兵,或許還會有效,但困守茲魯司基地的士兵們,根本不會理會噪音之類的干擾吧。
  「最好選在明天一早發動攻擊才對。應該傾盡全力呢,抑或是……」
  麥克列將軍下令要求幕僚前往司令部集合,接著瞥了一眼茲魯司基地後,身影隨即沒入營帳之中。
  


       *****

  
  隔天──當朝陽逐漸東昇的時分。比呂站在城垛上俯望城門。
  「聲音那麼響亮,結果卻如此乏味……」
  強風撩撥著他的髮絲。
  儘管幾乎凍僵肌膚的寒風十分惱人,但比呂依舊面露只噙滿了「無」的表情,定睛凝望著延展於眼前的景色。

      城門前躺著中箭身亡的敵兵。人數只要單手就能數完,此外還能看到大量的石頭集中掉落在局部地面。
  比呂看著那塊地方,露出會心一笑。
  「看來效果極佳呢。」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唯一可以用來掌握情況的根據就只剩聲音。
  當敵軍聽見小石頭掉落地面的聲音時,應該會誤以為是大量箭矢傾注而下吧。
  正是這些小石頭造就出延展於眼前的這幕奇妙光景。

 

  「哎呀,你已經起床啦。」
  比呂聞聲回過頭,紫銀女王──克勞蒂雅正綻開一抹清高脫俗的笑容站在身後。
  「睡得還好嗎?」
  「多虧有那麼熱鬧喧騰的搖籃曲,我一夜好眠。」
  「看來比呂大人的作戰非常成功呢,真是太好了。」
  克勞蒂雅稱讚了一番後,邁步走向比呂。
  「摸清指揮官的個性了嗎?」
  「某個程度上吧。說好聽一點,是懂得冷靜掌握事物的良將,說難聽一點,則是平白錯失大好時機的愚將。」
  整體平均來看,就是個平庸之將。
  不好也不壞,無趣且無味、無臭的凡人。


  「那麼,克勞蒂雅,這道計策有好幾處破綻。敵將似乎是漏看了,妳又有看出來嗎?」
  比呂重新將視線拉回身前,出聲詢問克勞蒂雅。
  她並沒有提出抗議,也沒有露出詫愕,而是坦率地順著比呂的話,伸手扶在城垛上俯望著地面。
  她半瞇起眼,在腦海中想像著昨夜可能經歷過一場單方面攻擊的戰場情景。
  「首先是屍體數量相當少。換句話說,生還的士兵反而還更多吧。」
  從屍體來判斷,來襲的敵兵只著輕裝備,不過頭部都有做好確實防護,因此沒人是死於遭小石頭擊中這點程度的小傷。

      或許會有人因為衝擊而一時頭昏眼花,但根據每具屍體都遭到箭矢貫穿的這一點來看,敵兵當中,並沒有會被小石頭砸死的駑鈍天兵,大多數的人都順利逃回去了。
  「另外就是,無法好好活用生還士兵的情報吧。」
  如果指揮官能夠詳細詢問士兵們事情的經緯,並確認傷勢的程度,或許當下這個時候,早已攻陷此座基地了。
  「話雖如此,究竟能不能攻陷……還難以斷定吧。」
  克勞蒂雅低聲輕喃後,又再拉回話題。

 
  「總之,敵將雖然相當冷靜,卻是個不懂得見微知著的人,缺乏正確判讀戰況的能力。」
  「妳說對了。易言之,如今天亮後,敵將應該就會發現自己中計了。」
  此時對方大概就會察覺到基地的狀況,接著再聽取密探的報告之後,肯定會氣得全身發抖吧。
  敵將的自尊心愈是強烈,發動攻擊的可能性就愈高。
  不過,比呂這方也已經在昨晚完成所需的因應準備。
  比呂的眼神中,噙滿期待之色地望向敵軍陣營,思忖著對方什麼時候會攻過來。
  「才剛說完,對方馬上就如我所料地行動了。」


  從聯邦六國陣營響起轟天的太鼓聲。軍隊發出威武雄吼鼓舞著軍心,同時開始前進。

      當號角一吹響,包圍在茲魯司基地四周的敵軍同時展開行動。不遠處還能隱約看見攻城武器。
  「那麼就把城門打開吧──準備好了吧?」
  比呂說完後,克勞蒂雅點頭回應:
  「是的,而且由於昨晚可以好好休息,現在士兵們的士氣也相當高昂。」
  「既然如此,就開始吧!」
  比呂將手高高舉起,旗手見狀後,立刻大大揮動起大旗。
  隨即,比呂的腳下傳來震動。位於下方的吊門打了開來。
  面對比呂這方採取的意外行動,敵軍發出陣陣鼓噪騷動。
  然而,敵軍並未停止前進。大概是未接獲停止的命令吧。
  敵軍的前線明顯露出困惑,儘管如此,在上級下達指示前,也只能繼續往前走。
  「你認為對方會怎麼出招呢?」
  「如果判斷是空城計的話,應該會暫時撤兵吧。」
  「若並非如此呢?」
  「如果敵將誤以為已經看穿我的戰策,大概就會下達突擊命令吧。」


  由於敵將昨晚完全落入比呂的計謀之中,必定會惱羞成怒,自我戒勉下次絕對不能再上當,卻因此過度解讀情勢。正因為受騙過一次,更無法冷靜地下達判斷。
  而且,為了避免打擊已經出動的第一陣之氣勢,必須立刻向前線下達指示才行。

      然而,又不能採取朝令夕改這種會擾亂指揮系統的手段。再者,現在也沒有時間可以仔細衡量,因此,思考勢必會偏向於單純且能馬上通達全軍的命令。
  「是要突擊、抑或退兵,無論選擇何者,很遺憾的是,都無法動搖我的勝利。」
  比呂眼神半帶憐憫地俯望城下,只見敵軍第一陣開始有了大動作。
  浩蕩軍勢揚起漫天沙塵直攻而來。
  「看來是選擇了突擊吧……那麼,我先失陪一下了。」
  不等比呂回應,克勞蒂雅便走下連接中庭的樓梯。
  比呂並沒有回頭看克勞蒂雅,只是壓著面具,啞然失笑地望著敵軍。


  「應該將所有情報、事項彙整一次才對。推導出如此單純的指示,並不代表頭腦反應夠快,而是放棄思考的結果──內心的動搖完全顯露無遺。」
  比呂有如嘲笑般地高高揚起嘴角,對著旗手舉起手。
  於此同時,敵軍的第一陣穿過大門,魚貫湧進中庭。
  然而,暢行無阻地侵入基地的敵兵,臉上卻不見笑容。
  因為中庭裡,看不到任何雷貝林古王國的士兵。
  『他們棄守基地了嗎?』
  『城牆!爬上城牆!他們一定就躲在上面!』
  既然都已經攻進基地了,就不允許愣愣地站在原地。更重要的是,後路完全被堵住,他們也只能被迫往前進。
  就在此時,大批的敵兵莫名其妙地接連打滑、摔成一團。
  『什、泥巴嗎?大家注意腳下!』
  馬匹側倒在地,發出痛苦嘶鳴,騎在馬背上的人們也隨之重重摔在地面上。
  阿鼻叫喚迴盪四周,聯邦六國的士兵們神色驚慌地奮力試圖起身。
  毫無防備的模樣,正好成了躲在城垛上的士兵們最佳的箭靶。
  「……真是窩囊。再怎麼奮不顧身,也要有個限度吧。」


  比呂看著完全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什麼事、一頭霧水的敵兵們,再度朝著旗手揮手。頓時,藏身在城垛後方的弓兵紛紛現身,並開始射出箭矢。
  每支箭矢上皆纏繞著猛烈火焰。
  箭矢劃破空氣,犀銳地插立於困惑無措的敵兵們腳下滿是泥濘的地面。
  瞬間──空氣先是受到壓縮,接著一道濤天火舌直竄而上。
  『咿──咿咿咿咿,救、救命啊!』
  臨死的哀嚎聲震耳欲襲。敵兵受不了高溫而滿地打滾掙扎,卻無處可逃。
  每個人早就忘了要戰鬥,紛紛拋掉手上的刀劍,甚至還試圖脫掉用來防身的鎧甲。
  然而,由於烈火纏身的馬匹失控,多數敵兵不是被馬蹄踹飛,就是被馬蹄踩個粉碎。
  當然,並非所有敵兵都被困在火海當中。
  從那片宛如地獄繪卷一般的光景當中佼倖逃出的人們,爭相爬上架在城牆的樓梯。
  但隨即各個敵兵皆一臉驚詫地停下腳步,眼神筆直注視著前方盛氣凌人的雷貝林古士兵們。
  下一秒,鋪天箭雨飛射而至。
  『嘎啊!』
  『可惡,是陷阱!快退後──?』
  中箭倒下的敵兵一個接著一個從樓梯上一路滾落。


  「騎兵隊,突擊!」
  悲鳴聲迴盪不去的空間裡,忽然,克勞蒂雅氣勢萬鈞的號令聲響徹方圓。
  正當轟然馬蹄撼動中庭的同時,克勞蒂雅所率領的騎兵隊,有如奔騰的洪流一般,以長槍陸續貫穿棄戰而逃的敵兵背部,將其誅殺。
  「一鼓作氣擊退敵兵!驍勇的戰士們,跟我來吧!」
  克勞蒂雅將劍高舉指天,毫不留情地屠殺群聚在正門的敵兵。
  面對超乎常理的攻擊、以及靈活發動的陷阱,敵軍第一陣徹底瓦解。
  「好了,敵軍是否會前來救援身陷劣勢的同伴呢──」
  此時,從敵陣傳來號角聲。
  比呂遠眺著敵軍本陣,只見第二陣為了援救第一陣而開始行動。
  收回視線的比呂,轉身緩緩走下連接中庭的樓梯。
  「這是錯誤之策。此時不該選擇救援,而是必須下令撤退才對。」
  比呂一抵達城門前,克勞蒂雅隨即策馬粗暴地踢開周遭敵兵,來到他的身邊。克勞蒂雅的肩膀大幅地上下起伏,一副激昂難抑的模樣。
  「敵軍第二陣好像開始行動了。」
  「似乎是呢。」
  「第二陣後方就是敵軍的本陣,你有何打算?」
  如果是克勞蒂雅,她應該會想乘著勝勢,一鼓作氣直搗敵軍本陣吧。
  憑她的話,或許真的辦得到吧,只是,這麼做未免太過危險。


  敵軍第一陣粗估約為五千人,卻並非全部燒死在基地裡頭。死於火刑的敵兵大約僅有八百人左右。

      雖然之後克勞蒂雅趁亂發動突擊,但敵兵的折損合計應該不到兩千。茲魯司基地的規模實在太小了。若是稍微再大一點,或許就能使敵軍蒙受巨大損害吧。
  「要以此定出勝負,果然太過薄弱了,還是再研擬一下對策吧。」
  「你打算怎麼做?」
  「敵軍本陣的後方有些什麼?」
  「這個嘛……我想應該有存放軍糧吧──只是,守備相當森嚴喔。」
  克勞蒂雅的表情就好像說著將矛頭指向此處,比攻打本陣更加不智。
  「現在還不到時候。」
  比呂淺淺一笑後,接著開口:
  「請妳將弓兵……我想大約百名左右即可吧,調至城垛待命。」
  「只有百名弓兵,能有什麼作為?」
  「我打算去捉回第二陣的指揮官。」
  雖然俘虜第一陣的指揮官也可以,只可惜被他僥倖脫逃了,現在大概是躲到後方去了吧。

      想要再次捕捉曾經中過一次陷阱的獵物並非易事。再說,也不值得為了這種瑣事浪費腦力擬定方策,所以當然只好改將目標鎖定在氣勢當頭的第二陣指揮官了。
  「看來你是認真的吧……」
  克勞蒂雅一臉愕然無語地看了比呂一眼後,喚來一名近侍。
  「那麼,我出去一下。」
  比呂說著的口氣,就好像只是要出去散散步似地,他輕輕揮了揮手後,便大搖大擺地邁步離去。
  他穿過站在門口嚴加戒備的重裝步兵之間,來到城外。


  殺氣騰騰的敵軍第二陣各個為了爭取功績,無不殺紅了眼,全力突擊而來。
  比呂望著眼前的景象──
  「弓兵隊,射擊!」
  語聲細小得幾乎快被四周的喧囂聲掩蓋,實際上就有如耳邊呢喃一般。
  儘管如此,比呂的聲音卻足以傳遍人心。繞過劍戟的風暴,撼動耳膜。
  周圍的弓兵忠實且分秒不差地應聲朝著天空射出箭矢。
  首先是威嚇射擊──城垛上一字排開的弓兵同樣開始發動攻擊。
  敵軍騎兵隊的速度放慢下來,氣勢也受到重挫,隊列開始出現紊亂。
  比呂又再往前跨出一步。
  「來啊,最顯眼的大將首級就在這裡喔。現在可沒時間原地踏步吧?」
  比呂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挑釁對手。
  戴著面具的奇妙男子突然現身,讓正在前線戰鬥的敵兵瞬間愣了一下。
  不過,眼尖的敵兵一看到比呂那散發高貴氣質的身影,眼神明顯亮了起來。
  『敵將出現了!全力討伐那個男人!別去理會雜魚了,把目標鎖定那傢伙就好!』
  原本高舉盾牌抵禦箭矢的敵兵們,聞言紛紛拔出刀劍朝比呂殺了過來。
  同陣線的重裝步兵隊為了保護比呂,擋在他的身前,頓時,劍戟聲鏗然響起。
  尖銳的金屬聲此起彼落,無數火花朝四方迸散。
  鎧甲扭曲變形,鮮血濺灑一地,大量腦漿高高地噴向半空。
  激昂的雄吼吞噬了悲鳴哀鴻,殺氣又再抹煞了雄吼。
  看見這幕光景的敵軍騎兵隊,大概是怕被搶走功績吧,不等陣勢整頓完成,便開始發動突擊。這一步的錯誤,使得戰場陷入敵我難分的狀態,敵軍隊列也完全潰散。


  「先找出指揮官吧。」
  比呂浮現一抹淺淺冷笑,並且拔出黑刀。
  「不要擋住我的路。」
  隨著他每前進一步,手中之刀一揮,便有一名敵兵倒地身亡。
  他踩著輕盈的步伐,穿梭在敵軍雜亂無章的隊伍縫隙之間,往前不斷邁進。
  期間,大批敵兵蜂擁殺至比呂跟前。
  然而──如以一言蔽之,只能說是白費力氣。
  敵兵猛然突刺的長槍被輕易躲開,砍落的戰斧只是劈碎地面,奮力揮舞的刀劍也僅是劃空而過。最後留下的只有慘遭殘忍殺害的成堆屍體。
  面對比呂那超乎常人的劍藝,敵兵們顯得狼狽無措。
  站在血窪上的比呂什麼也沒做。就只是朝著前方邁步而行罷了。
  「恐懼帶來躊躇,憤怒導致停滯,悲哀造就停止,昂揚成為負擔。」
  比呂對著近逼而來的一名敵兵如此說完後,隨即揮刀貫穿其喉嚨,接著一個旋身,又再順勢砍斷兩名敵兵的腦袋。
  他身上的白衣沒有沾染上一滴反濺的鮮血,衣襬隨著血花翻飛於半空。
  有如威嚇一般,也像是勸諫放棄似地,比呂不斷使出壓倒性強大的絕招。
  「是害怕還是畏懼,是憤怒抑或悲傷,投身戰場時,最好只懷抱一種情緒就好。」
  『咕啊!』
  比呂以黑刀的刀柄撞碎頭盔,接著一腳踩住倒臥地面的敵兵,對著四周宣告:
  「千萬不要躊躇。戰場是處不容許絲毫鬆懈的地方,隨時都要繃緊神經,屠殺敵人!」
  從比呂口中吐露出冷酷的忠告,同時朝著敵兵釋放出預告死期將至的明確殺意。
  「來吧──好好品嚐絕望吧!」


  猛然貫穿的刺突、旋天亂舞的鮮血暴雨、未有中斷的斬擊──製造出滿地的大量屍體後,比呂又再疾馳於戰場,尋找新的獵物。而在親眼見識到這幕殘虐光景後,根本沒人有勇氣挺身阻止。
  那股沉重的壓迫感,常人是絕對無法抵抗,亦難以承受的。
  須臾後,敵兵的氣勢愈漸減弱。既無處可逃,又前無去路,完全束手無策。而大致上在這種情況下,若要打破膠著的戰況,無論古今東西,向來都是指揮官的任務。
  『你們在做什麼!進攻,快點進攻,敵軍可是城門大開啊!居然被鄙夷到這種程度,究竟在搞什麼!』
  無論以斥責或激勵的么喝來說,這都太不像樣,聲音毫無張力,蘊涵的本質也不足以提升士氣。
  坐在馬背上大聲咆哮的那名人物,全身包覆在華麗的鎧甲之下,他將以寶石綴飾的長劍高舉向天空。從那細心打理的馬匹毛色來看,很輕易地便能猜出,他應該就是第二陣的指揮官。
  「出現了嗎?」
  比呂臉上閃過一抹冷酷微笑,身體悠忽擺晃。
  前線的敵兵已經完全受到恐懼所操控,僅僅以顫抖的劍尖指著比呂。
  比呂夾帶著如虹氣勢奔馳於戰場。
  揮劍斬殺無知反抗的敵人首級,同時放步疾奔。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亦即眼前大聲呼喝的敵軍指揮官。
  敵軍指揮官一發現衝出重圍的比呂身影,立刻喜出望外地高高揚起嘴角。


  『我的名字是──』
  就在敵軍指揮官準備報上大名時──
  「不用了,我沒必要知道。你的命運早已操之在我手中。」
  四周的護衛為了保護長官,紛紛發動攻擊。
  比呂一個騰身躍起,身影在空中描繪出一道美麗弧線,同時斬落兩名敵兵首級,接著甫一落地,順手撿起地上的棄劍,砍斷一名因驚愕而動搖不已的敵兵手臂後,又再大刀一揮,另一名挺身反擊的敵兵隨即身首異處。
  敵軍指揮官瞬間便失去護衛的保護,坐在馬背上驚慌無措,此時比呂逼近身前,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噗唔!』
  失去意識的敵軍指揮官無法採取防護動作,整個人硬生生撞上地面。
  比呂拎起他的後頸,邊打哈欠,邊對著周圍群聚的聯邦六國士兵威脅道:
  「還要打嗎?」


  當下的比呂簡直破綻百出、懶散無力,彷彿只要箭矢齊射、長槍突刺抑或刀劍一揮,他那孱弱的身體便會立刻化作粉塵。然而,敵兵們卻依舊連動也不敢動。
  因為──從他那副纖瘦身體散發出的魄力奔竄於四周空間,面具後方光芒輝耀的金色眼瞳,迸射出難以言喻的威迫感。
  「我要把你們的指揮官捉回去當作俘虜,你們有意見嗎?」
  聽到這句詢問,當然不會有人回答「好的」、「這樣啊」。
  被人如此語帶羞辱地威脅,身為戰士的矜持,當然不會容許自己逃跑了。
  儘管對手再強大,敵兵們的眼瞳中,非戰不可的意志依舊沸騰潮湧著。
  『奪回威克大人!』
  有如登高一呼,厲吼轟散了恐懼,敵兵們齊步奔來。
  雖然比呂也可以將名為威克的指揮官擄為人質,直接回到基地去就好,不過,他決定慎重回敬敵兵們的骨氣。他們沒有見死不救、棄戰而逃的這一點,的確值得好好稱讚一番。儘管這是自尋死路的選擇。


  「我會讓你們明白,什麼是絕望。」
  比呂舉手輕撫面具,隨即一陣風揚,白衣悠然翻飛,倒映在地面的人影自由自在地曼舞起來。而後,黏稠的聲音掠過耳畔,悲鳴聲貫徹天際。被逼入死亡深淵的雄吼聲,當著一名男子的面前,隨著生命的燭火無情消逝。
  誰都無法擋住他的去路。
  挺身阻擋只是有勇無謀的不智之舉,最後終將葬送在宛若神之審判一般的壓倒性力量之下。
  他只是邁步而行──光只是如此,前方便自動為他開出一條大道。
  等他抵達基地入口時,他手上拖行的指揮官全身被反濺的鮮血染成赤紅。然而,比呂的白衣依舊一塵不染,散發詭譎氛圍的面具同樣沒有任何浴血痕跡。
  等在門前迎接比呂的雷貝林古王國士兵,各個瞠目啞口。
  蜂擁殺至比呂身後的聯邦六國士兵們,臉上同樣佈滿了恐懼,但為了奪回指揮官,仍帶著泫然欲泣的表情步步逼近。
  遺憾的是,他們的願望終究未能實現。
  一個接著一個陸續死在從城垛飛射而至的箭矢之下。
  比呂喝令雷貝林古士兵退下,並將黑刀的刀尖指向旗手。
  尖銳的金屬聲奏響,接著大門以猛烈氣勢關上。
  隨即,劇烈的旋風從中庭襲捲而過。


  一群敵兵茫然佇立在關起的大門前──他們回頭確認身後,似乎終於意識到大門已經關上,頓時各個臉色刷上一陣鐵青。
  「把他們全都捉起來。如果反抗,儘管格殺無妨。」
  比呂如此指示後,雷貝林古士兵們便開始動手擒拿受困基地內的敵兵。
  無人抵抗。
  比呂越過肩膀望向身後,拋下武器的敵兵們正雙膝跪地。
  他將捉回的敵軍指揮官交給雷貝林古士兵後,走向正坐在樹蔭下,悠哉品茗著紅茶的克勞蒂雅。
  「在這種情況下,虧妳居然還有心情喝紅茶。」
  「比呂大人也要來一杯嗎?」
  在滿地散落著被火紋身的焦屍、頭部遭利箭貫穿的死者與五臟六腑的中庭裡,於敵我難分的無數遺骸佈滿視線的這處空間當中,優雅微笑的克勞蒂雅臉上閃過一抹享樂之色。
  她一臉幸福地聞著紅茶的香氣,僅僅抱怨一句有點焦味,如此的女中豪傑,究竟是真的神經大條呢?抑或是刻意壓抑情感呢?如果是後者,或許還算討人喜歡,但若是前者,未免太過欠缺身為人類的重要情感了。
  「也好,出去跑了一圈回來,剛好有點口渴,也給我一杯吧。」
  比呂走到附近坐下,克勞蒂雅則靜靜地開始替他準備紅茶。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嗯──……我正在思考。」
  接下來敵軍的攻擊肯定會乏善可陳。由於身中陷阱導致士氣嚴重下滑,此時為了激勵軍心,指揮官應該會下令暫時撤兵吧。
  「原來如此……我會期待的。」
  克勞蒂雅將紅茶倒入銀杯之中,大概是想證明沒有下毒吧。
  此時,一名傳令兵來到她的身邊。
  『聯邦六國士兵開始撤退了!』
  「是嗎?明明時間還早呢,看來今天是放棄了吧。」
  時刻為太陽高掛正上方之時。
  茲魯司基地各處開始響起雷貝林古士兵的勝利雄吼。
  這也是當然的吧,畢竟僅以一千兵力擊退兩萬大軍的攻勢。
  不過,若是冷靜觀察戰況,當下整座基地依舊被團團包圍,連一隻老鼠都逃不出去。
  雙方的戰力差距也未有縮減。對方仍然保有一萬五千以上的兵力。


  「戰況又回到原點了嗎……有個很遺憾的消息必須告訴你。」
  克勞蒂雅將紅茶遞給比呂後,嘆了口氣說道:
  「不只糧食,兵力也相當令人擔憂。是否要把留在後方待命的部隊召過來呢?」
  雖然首戰摘下了勝利,但糧食所剩無幾,不足以因應長時間的封城戰。
  再說,今後若僅憑著激昂士氣來應戰,終究會面臨極限。
  畢竟己方來到茲魯司基地的兵力原本就只有區區一千,根據首戰的傷兵狀況,戰力勢必又會大幅下降。
  不必想也知道,憑現有兵力是絕對撐不過明天、後天的戰鬥。


  「糧食已經罄竭,兵力也寥寥可數,唯一僅存的就只有士氣……是嗎?」
  比呂靜靜地啜飲一口紅茶,氤氳的水氣之間,從他的左眼流露出哀淒的光芒。
  「沒辦法了,就讓此戰在今天拉下終幕吧。」
  面對區區千人的對手,不但被打得毫無招架餘地,甚至落得不得不退兵的下場。
  聯邦六國的士氣肯定會一路下滑吧。而司令官理所當然地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一旦所有的不滿全集中至被敵人對策玩弄於股掌的司令官身上時,長官必定也會端出長官架子,將怒氣出在士兵們身上吧。明明有著壓倒性的兵力差距,卻連一座脆弱基地都攻陷不了的士兵們,絕對會被痛斥為軟弱無能的傢伙。謾罵叫囂的代價,等在前方的就只有──決裂與齟齬。


  如此一來,縱使數量再龐大,也只是一群烏合之眾。不過目前敵軍的狀況,軍心依舊勉強連繫在一起,必須將僅剩的那根細線斬斷才行。
  為此有必要重挫敵方軍心。
  「等入夜後,就釋放剛才捉住的敵兵吧。」
  比呂眺望著臭氣與血腥味混雜交融、屍臭味瀰漫薰天的中庭。
  之後,被迫坐在牆邊的聯邦六國士兵們的身影,映入他的金色眼瞳之中。
  「直到釋放之前,矇住那些俘虜們的眼睛。另外再處決二十人左右吧。」
  他有如潛伏於暗處的毒蛇一般濡濕雙唇,以猙獰而剛猛的態度,宣告殘虐的處分。
  克勞蒂雅即使看見比呂這副冷酷態度,仍未表現出困惑,只是用詭異的視線望著他。須臾後,她閉上眼陷入思忖,嘴角浮現一抹無以掩飾的喜悅。
  「一切悉聽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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