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試閱  

大家好~~

最近一直都在下雨呢。

就讓我們用新書試閱的陽光照照快發霉的心靈吧

今天的作品是《NO GAME NO LIFE 遊戲人生 實用的戰爭遊戲》

哇~哇~是遊戲人生欸~~~

想必讀者們都啃完第9集了吧!!!

在等待榎宮祐老師寫出第10集前,就讓我們用短篇集來填補空虛的心靈吧~~

此次短篇故事為【迪司博德】創造之前的故事。

撕裂星球的『大戰』持續發生,其實並非只有『人類』將其斷定為遊戲,試圖終結大戰。

只不過,他們的規則不太一樣。

好比說某位森精種夢想的未來就是──『殺死星球上所有的人,最後還活著的就是勝利者』,也就是──『沒有規則』!

本書也另外收納了全新的中篇故事──森精種辛克・尼爾巴連所見證的『另一個終戰』。

也彙整了動畫特典收錄的輕鬆熱血短篇喔!!!


 

  然後──那一天。

  辛克‧尼爾巴連躺在已結晶化的砂子上,被高溫的砂子灼燒著背部,漫無目的地仰望著天空。
  
  ……長耳朵聽不見任何聲音,額頭上的魂石則混濁得有如黑炭。
  六片菱形的眼眸也混濁無光,只映出天上的光輝。
  那是受煙塵遮蔽,逐漸燃燒消失的紅光。
  天上降下的靈骸是精靈死前發出的淡藍微光。
  每當閃光出現,就會有一艘森精種的飛行船團墜落。
  意識如在夢中一般模糊不清……這時她忽然想到──
  
  這片天空原本是什麼顏色的呢?
  在大戰開始之前,這個世界又是什麼模樣呢……
  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產生這樣的疑問…………
  ────…………
  
  ──孩提時期,她認為世界應該要更單純才是。
  並不是因為世界的醜陋、無秩序、無意義、無價值。
  而是她覺得世界本該如此,而且理所當然。
  這個想法來自一個一無所知,卻又太過聰明的孩子。
  在孩子天真無邪的眼中,世界就是無色透明。
  而且──世界最後也遵從她的想法運轉。
  
  每當那個孩子說出一個想法,並且加以實踐之後──
  原本雜亂醜陋的世界便稍微變得單純。
  魔法術式經過她理論化、體系化之後──以集團方式運用大規模術式的技術變為可能。
  集團組成部隊,部隊組成隊伍,隊伍組成陣形,她將組織戰鬥變為可能。
  ──部隊是音符,戰略是樂譜,戰鬥是演奏。
  無論是悲鳴還是慘叫,勝利歡呼還是慟哭,全都應該要宛如交響曲一般,演奏得井然有序。
  這位過於聰明的孩子描繪出無數的勝利,對她而言──世事就是如此簡單。
  既沒有意義,更不會有目的。
  就好比說,整理房間並不需要任何理由。
  
  ──然後她不再是孩子,但世界依然遵照『她』的意思運行。
  最後她終於獲得自己的創造主──森林之神凱那斯的讚賞。
  她謹守禮節跪在地上,恭敬地低下頭,然而她的心中仍毫無感慨。
  
  【妳的睿智、對種族的貢獻、對我的忠心皆十分難能可貴。能夠誕生出像妳這樣的花,正是大戰終結的吉祥之兆,而我也終將消滅愚蠢的眾神,坐上唯一神的寶座。】
  
  她感到俗不可耐──大戰終結?唯一神的寶座?能吃嗎?
  就連口口聲聲要終結戰爭的白痴神,都不知這場永遠的戰爭是從何時開始的。
  既然會永遠持續下去,這就表示戰爭是正常的吧。
  正如同河川沖刷土地,海洋打碎陸地,大陸分隔海洋,大地掩埋河川一般,這個星球不斷改變面貌。改變星球面貌者,不管稱之為海洋或陸地,還是稱之為神或森精種,都沒有差別。
  唯一神的寶座?想坐就去坐吧。如果無法靠自己的力量坐上去,那就坐馬桶好了……
  
  之後,她得到當代最高位術者的稱號──『花冠卿』。
  不過,她仍然沒有抱持任何疑問,只是依照孩提時的感性,繼續描繪這個世界。
  對於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在自己前方的她而言──世事就是如此簡單。
  她一直都這麼認為──直到今時今日。
  ────…………
  ──在無聲之中,宛如敲擊內臟的爆炸聲響起。
  她的聽覺終於恢復,原本昏昏沉沉的意識急速清醒。
  儘管身體受到灼熱砂土與天降黑灰的灼燒,她卻無法起身。
  但含有六片菱形的眼眸已恢復精神,她挪動目光看去。
  辛克‧尼爾巴連看到一個人影。
  只見一個男人,扛著比身體大數倍的鐵塊,正俯視著躺在地上的自己。
  『~~~~~~』
  辛克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麼語言。
  她靠著終於清晰的意識,勉強推測出發生了何事。
  ……辛克只是隨心所欲地定義世界,將世界變得更加單純。
  她持續了漫長歲月的平淡作業──率領森精種的軍團,從事驅除地精種的作業。
  ──竟然被阻止了。
  她首次遭遇地精種駕馭飛行的鋼鐵艦隊,她的船團受到砲擊──然後……
  
  戰敗了。
  
  …………戰、敗……?
  這個陌生的概念,宛如水滴在砂上,滲透進她的思緒。
  戰敗──輸了?誰輸了?輸給誰?為什麼會輸?
  ──辛克甚至不覺得發生過戰鬥,她只是感到困惑不已。
  辛克從被擊落的飛空艇爬出,那個男人就站在她的眼前。
  沒錯,就是這個男人,手持鐵塊的地精種朝她砍了過來,之後……
  之、後……?
  
  辛克的意識仍然拒絕接受現實,她的眼神看著男人揮起的鐵塊──『劍』。
  對,就是這把劍。她的八重魔法就是被這把有著發光紋路的劍打破,之、後……
  ──當這把劍揮下時,自己的生命就會終結。
  由於這份理解太缺乏真實感,以致她的四肢動彈不得,只能呆呆地看著劍鋒。
  這時那把紋路再度發光的劍,唐突地──
  『~~~~~~!?』
  就在劍即將揮下的瞬間,劍身突然爆炸,從中斷成兩截。
  看到這個情況,男人驚愕地睜大雙眼……然後仰天大笑。
  ────
  ──這時辛克‧尼爾巴連還不知道。
  辛克不知道男人那把被稱為『靈裝』的劍──就是地精種使用魔法時的『觸媒』。
  辛克這時也還不知道,那把劍與她交戰,因為承受不住過度的負荷而嚴重損壞。
  更不知道男人開心大笑的理由。
  『兩軍』的飛船墜落,戰線崩潰──也就是說,那個男人也輸了。辛克當然也不知道,男人是因為做夢也想不到鋼鐵艦隊會輸,所以看到鋼鐵艦隊與對方同歸於盡的爆炸景象,反而感到很開心。
  
  因此,辛克‧尼爾巴連只是靜靜地聽著。
  「──羅尼‧多勞布尼爾。」
  男人愉快地轉身離去,在臨走之前報上這個名字。
  儘管發音笨拙得可笑,而且用盡全力才沒有咬到舌頭,他仍清楚地用森精語說了一句話:
  「下次再玩吧,我要親手殺了妳。」
  
  ……不知是經過了數分鐘還是幾個小時──
  辛克‧尼爾巴連獨自被留下,一個人躺在熱砂與黑炭之中。
  四肢好不容易恢復力氣後,她站了起來──這一天,她終於明白了。
  
  ……原來如此,這才是『大戰』嗎?
  辛克不曾想過,甚至做夢也沒想到。
  沒想到這個世界,她只當成是收拾自己房間的這個世界──
  竟然『並非只屬於自己』──!!
  會有人對自己定義的世界不服,而蹂躪、排除那些人的行為,原來就稱之為『侵略』。
  跟反對自己世界的人發生衝突,原來就稱之為『戰爭』嗎──!!
  自己一直是在戰爭,有人在和她對戰。那個人和自己同樣,用『棋子』描繪著『棋譜』……
  
  ──他們是在進行『遊戲』。
  
  然後──自己敗了。敗給毫無美感,比臭水溝的老鼠還不如的地鼠。
  敗給沒有絲毫理性、知性、品性──那個可恨的地精種……
  
  ……辛克‧尼爾巴連向前走了幾步,仰望天空──笑了出來。
  辛克眼中原本無色透明的世界,如今感覺就像染上鮮艷的色彩一樣。
  看著死亡在流血的天上飛舞,現在她明白,這醜陋至極的光景,有時也會非常美麗。
  初次嚐到失敗的滋味,在她胸中盤旋的並不是悔恨或憤怒。
  
  ──只有對『未來』的夢想。
  這個醜陋無比的世界將會變得比任何藝術更優美,她不禁感動地笑了。
  戰爭原本只是既無目的,甚至沒有任何意義的行為,但如今只要想到這個行為所帶來的結果。沒錯──
  ──大戰結束後的世界──那是沒有紛爭的世界。
  簡單說,就是那群可恨的地精種滅絕的世界。
  屆時已不存在引起爭端的理由──也就是殺光所有礙事者後的世界。
  
  如果能在那樣的世界裡,仰望天空原本的顏色,深深地吸一口空氣──啊啊……那會是多麼地──
  「……那麼美妙的世界,如果只停留在想像中……那就太可惜了呢♥」
  ──這一天,辛克‧尼爾巴連誕生了。
  ……與其說是誕生,倒不如說──她氣昏頭了。
  只不過憤怒這種感情與她實在太無緣,所以她甚至沒有憤怒的自覺。
  於是,臉上帶著凶惡的笑容,找到目的的天才就此誕生────
  
      ■■■
  
  ──辛克‧尼爾巴連。
  這位絕世天才忽然失蹤與敗北的消息,震撼了所有的森精種,令他們陷入動搖與困惑之中。
  不過那也已經是遙遠的往事。森精種的首都墨爾倫──一個位於廣大森林中的城市,如今響起沸騰的歡呼聲。
  在一艘悠然航行於空中的『草穹船』上──不,在它的船尾樓上,看得見一名個子嬌小,即便是長壽的森精種,卻仍顯得稚氣猶存的身影。
  身穿不合尺寸的花冠卿法袍,配掛著勳章帶,一個人凱旋而歸。
  她雖是稚氣猶存的少女,卻肩負著全森精種的希望。
  「花冠卿……您此次的指揮也十分精彩。」
  少女柔弱的背後,一名年老的艦隊提督由衷地向她致敬道賀。
  不過,繼承消失於歷史的傳說稱號,並且超越其上的人,是一名可愛嬌弱的天才。
  「……在下什麼也沒做,這完全要感謝王葉艦隊提督的襄助。」
  不過她並不誇耀自己的偉業,只是溫和地注視著眼下的首都。
  如銀鈴般清澈響亮的聲音,話語中帶著毫無虛假的謝意。
  
  ──妮娜‧克萊布。
  在前任花冠卿戰敗失蹤後,森精種甚至面臨種族存亡的危機。
  這位年輕的八重術者如彗星般出現,證明存亡危機只是無聊的杞人憂天。
  她帶來新的理論,將已知魔法變為『古典』。當她以最年輕的年齡繼承『花冠卿』的稱號後,即刻著手改革軍隊,接續前任者辛克的工作,讓軍隊更為進步,可說是掀起了一場革命。
  辛克‧尼爾巴連過去被譽為至高且獨一無二的天才,她的遺產全數受到更新、改良、超越──變為過去的遺物──然後到了現在。
  由於妮娜‧克萊布的影響力,森精種保有的全部兵力,如今實質上幾乎都是由她在指揮。
  面對地位、階級、才能,甚至軍功也超越自己的年輕人,提督瞇起眼睛露出笑容。
  ──存在這麼大的差距,讓人甚至起不了嫉妒之心……
  因此,提督只是懷著敬畏之心,靜靜地搖了搖頭。
  「說什麼襄助……您實在太謙虛了,沒想到──」
  
  ──從北方戰線傳來「地精種的大規模高速艦隊接近中」這道緊急情報。
  妮娜‧克萊布率領駐留在北方都市的森精種主力艦隊──最新銳的王葉艦隊全軍出擊,更從東西兩戰線抽調臨時設立的兩支艦隊,在應對上顯得有些過度反應。
  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因為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認,地精種在空中依然佔有優勢。
  每個人都以為會發生激烈的戰鬥。
  雖然不至於會敗北,但是也不免會受到不小的損耗。
  任誰都會認為,她帶了大批艦隊是為了將損害程度抑制到最低──
  
  「沒想到──您竟然能『不損一兵一卒』就消滅了地精種的艦隊……」
  沒錯,結果是毫髮無傷地消滅敵人全部的艦艇。
  只不過……消滅他們的不是森精種軍。
  正因為如此,提督才更感畏懼……不,由於畏懼的關係,所以他不能不問。
  他詢問那個將地精種的高速艦隊消滅殆盡的存在,那個存在就是──
  「……您是如何預知……『音札因‧內比亞』會出現的?」
  提督就突然出現在地精種艦隊『背後』的幻想種提出詢問。
  沒錯,就是出現,畢竟那個幻想種平時與『霧』並沒有差別。
  
  ──『死之霧』音札因‧內比亞。
  在目前已知的幻想種中,牠是最可怕的一種『災厄』。
  那種霧能夠自由變化形態,既可以是足以籠罩沙漠的大濃霧,也能是一粒露珠。
  只要被霧吞沒就沒救了,無論是有機物還是無機物,全部都會枯萎腐朽而死。
  想消滅或擊退這種會移動的死神──也就是貫穿這個幻想種的『核心』,根本不可能。
  因為『核心』推測或許是霧中的某粒露珠,要找到那粒露珠,終究是辦不到的事。
  一般認為,如果能大規模且無差別地凍結或蒸發那些霧,應該就能勉強逃過一劫。
  
  當高速艦隊打算強行獨自突破的時候,那樣活生生的天災就出現在他們背後。
  森精種軍原本將部隊展開為半圓形,採取縱深防禦──也就是『以逸待勞』的陣勢,意在防止敵人突破,有機會便從側面包圍。這時卻不由得陷入恐慌,不過沒有人能責備他們,因為戰術的前提已崩壞了──更何況還要對上惡夢,拔腿就逃才是正確做法。
  老實說,就連提督自己也差點要下達撤退命令。
  不過,在危急關頭──妮娜‧克萊布強忍著笑容,下達的命令卻是──『……維持現狀』。
  
  包含提督在內,每個人都懷疑她是不是瘋了。就在此時,地精種艦隊從正面逼近。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們的前方與左右兩側是森精種的大軍,背後則是『死之霧』。地精種艦隊只能依照原先的預定單點突破──除了『中央』以外,他們沒有其他退路。
  然而森精種這方也已布陣準備迎擊,而且是最精銳的王葉艦隊。
  即便是地精種的高速戰艦,也無法那麼輕易就突破森精種的王葉艦隊。
  可是一旦交戰,只要『死之霧』追上來的話,兩軍都會──全軍覆沒。
  …………
  ──如果沒有那位花冠卿的淺笑,那位史上最優秀的森精種妮娜‧克萊布的那抹淺笑,每個人可能都已陷入瘋狂狀態了。
  地精種的艦隊與惡夢般的幻想種正在逼近,艦內籠罩在沉默之中,眾人的情緒除了緊張與恐懼以外,還有絕對的信賴。突然間──
  ──地精種艦隊『散開』了。
  接著他們無視森精種,一邊與幻想種交戰,一邊開始撤退。
  除了妮娜‧克萊布之外,包含提督在內,每個人都只是茫然地看著地精種的撤退情況,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不,其實地精種的行動是可以預測的。與其和森精種同歸於盡,不如賭賭看能否嘗試靠著機動力撤退。
  可是讓人不明白的是──為何妮娜能預測到地精種的行動?
  結果,地精種艦隊幾乎無法逃出,彷彿在等待幻想種將自己消滅一般。
  ──『全體捕獲術式船聽令,起動搜查與捕獲該幻想種「核心」的術式。』
  這時提督身旁傳出一道冰冷的女性聲音,宛如……那才是──
  
  ……花冠卿仍然保持沉默,提督則憂慮地繼續問道:
  「那個作戰是以音札因‧內比亞的出現為前提──不,您打從一開始就不把地精種的高速艦隊放在眼裡。包含讓我們王葉艦隊在內的大軍出擊,您『真正的目的』是──」
  「花冠卿,向您報告。」
  有人無禮地插話,打斷了提督的話。
  回頭一看,眼前是一名身穿黑衣的女性,黑色的扁帽遮住了面容。
  「『核心』的封印術式正常發揮效果,搬運也進行得很順利。」
  ──這個女人並不是提督的部下。
  不,對方甚至還是個來歷不明的人物,只是以花冠卿的同伴身分,一同搭上這艘船艦。
  只不過就算不知她的來歷,她所說的話也肯定了提督的疑問。
  
  ──率領那樣的大軍前來有什麼必要?
  因為若是沒有左右兩翼的軍隊,散開的地精種艦隊就能逃離幻想種的追擊。
  ──為什麼不從地精種的背後攻擊?
  那是為了找出幻想種的『核心』,為了藉由地精種的戰鬥,盡可能使霧的規模變小。
  也就是說──獵捕幻想種才是真正的目的。
  
  她率領二十艘資料中未記載的『捕獲術式船』同行就是證據。
  妮娜‧克萊布確信幻想種會出現,更打算利用幻想種。
  「……可以的話,希望下次您能正確地告知下官作戰目的……」
  ……提督認同妮娜‧克萊布的才能。自己身為艦隊提督,全部將兵把生命託付給他,然而她對部隊的掌控卻在自己之上,而且沒有出現任何傷亡。如今提督對她甚至懷著信賴之情,所以才會希望她『多信任自己一點』。
  連提督自己也覺得這不成熟的情感,實在不符合自己的年紀,他不禁露出苦笑。
  「……好,如果可以的話,在下會告知你。」
  「恕下官失禮,提督閣下並沒有接觸該情報的權限,請認清自己的身分。」
  比起微微嘆息的花冠卿,頭戴黑扁帽的女人語氣更是嚴峻。
  她與個性溫和的花冠卿不同,絲毫不隱藏她的菁英思想。提督心想這傢伙真是個典型的文官,不滿地哼了一聲。那個女人則是毫不在意,將手上的文件與筆遞給花冠卿。
  「花冠卿,請您准許將今後管理『核心』的工作納入『虛花計畫』。」
  
  ──『虛花計畫』……提督也曾聽過這個計畫的名稱。
  據傳那是在首都的中央,在森精種的創造主凱那斯的主殿所進行的實驗。
  除此之外,一切不明,區區一介艦隊提督恐怕是沒有資格知情的吧。
  花冠卿用她纖細的手簽署文件後,那名女人鬆了一口氣。
  看到她的反應,提督輕輕苦笑一聲。
  「……有事嗎?」
  「不,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妳太年輕了。」
  就連這名自以為了不起的女人──『虛花計畫』的當事人,也畏懼這名天才──連她也無法理解這名天才。這麼一想,提督甚至開始覺得她剛才的發言很可愛了。
  
  ……在不久之前,與幻想種交戰還等同於『自殺』。
  更別說是討伐音札因‧內比亞級的幻想種了──連在酒席上談起,都會被當成嘲笑的對象。
  如今卻是如何呢……兩人忘我地望著同一個背影。
  那個年幼的身影獨自佇立在船尾樓,似乎很在意寬鬆的法袍。
  她的舉動甚至讓人產生錯覺,感到一種不相襯的可愛;因此她深不可測的才能,更令人覺得陰森莫名。
  妮娜‧克萊布並不多話。
  因為她只是傾聽,只是瞭解,只是懷想,只是思考,只是理解,所以無法與她商量。
  她只是昭示,只是解答,只是實行,所有的人都追隨她──最後獲得成果。
  她超然地立於高峰,俯視萬象,到底有誰能理解她眼中所見的景物?
  提督默默地這麼想著;而那名女人雖不情願,卻也與提督心有同感。
  ──兩人只能慶幸,妮娜是自己人,在向她行禮之後退下。
  於是妮娜‧克萊布獨自一人吹著風,映在她眼中的是『自己的家』。然而,別說無人能瞭解她內心的想法,更沒有人能夠明白她僵硬抽動的雙頰、眼角淚光所代表的意義。
  沒錯,好比說……她的內心其實正想著『我好想趕快回家』──
  
      ■■■
  
  ──之後,妮娜‧克萊布踏入久違十日的家門。
  接著她關上門,鎖上門鎖,甚至張開多重術式,探測庭院裡是否有人。
  仔細確認過沒有人偷聽之後,她終於深深吐了一口氣──
  「真是的~~我已經到達極限了,我再也受不了這種事了啦~~!!」
  這就是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她脫下掛著無數勳章的沉重法袍,猛烈地砸到地上。
  嚎啕大哭的她,高聲傾訴無人理解的內心話。
  沒錯,她是對著這個家裡的另一個人傾訴──
  「學姊!!我可沒聽說音札因‧內比亞會出現哦!?這次在下是真的做好覺悟,以笑容迎接『啊,在下今天就要死掉了』的事實哦!?妳聽見了嗎!?」
  妮娜用力踩著地板,在自己家裡到處尋找『學姊』。
  她內心想著──『實在太謙虛了』?
  在下才不是謙虛!在下說的是事實!!因為在下真的什麼也沒做呀!?
  ──『如何預知音札因‧內比亞會出現』!?
  是啊!真不可思議呢!在下怎麼會知道啊!?
  ──『可以的話,希望下次您能正確地告知下官作戰目的。』
  可以的話,在下也想啊!可是提督呀!?在下比你更想知道啊────!!
  
  妮娜在格外寬敞的宅邸走廊上奔跑,大聲地哭喊著。
  「妳也稍微先透露給在下知情吧!!『捕獲術式船』是什麼?在下可不知道哦!?為什麼在下被任命為最高負責人,卻要遵照學姊的指令信行事呢!?」
  ──對,實際上就結果來看,一切都很完美。
  妮娜在那場作戰中所做的事,就只是把『學姊』的指令信交給虛花計畫本部,僅此而已。
  再來就只是站在提督的身邊,不管發生任何事都裝出『一如所料』的表情,遵從指令信上的內容行事罷了。
  只要妮娜對『學姊』稍有懷疑,違抗指令信的話──一切就會破局了吧。
  或許這代表妮娜就是如此深受信賴。可是,即便如此──!!
  「學姊──!!為什麼虛花計畫本部的一個不認識的使者都比在下清楚!!妳在哪裡!?妳也稍微回個話吧,學姊──」
  這時妮娜找到了她要找的『學姊』,下一秒──她的思考停止了。
  ……因為學姊就在客廳的餐桌上。
  正確地說,她趴在杯盤狼藉的餐桌上,正在呼呼大睡。
  光著屁股──不,是全身光溜溜的狀態。
  她就是妮娜‧克萊布的『學姊』,而且是同居人。
  同時也是這間豪宅不能雇傭人的『祕密』所在。
  
  「喂──!?學姊,請不要越過身為文明種的最後一道界線啊!!」
  站著昏倒的妮娜一清醒過來,立刻面紅耳赤地大叫。
  她衝出客廳,然後全速返回──
  「呼呼、呼呼……這、這次又怎麼了!?發生什麼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把脫在玄關的花冠卿的法袍撿了回來,急促地喘著氣,用法袍蓋住『學姊』的裸體,然後當場倒了下去。
  
  ──像這樣的事態並非第一次發生。
  過去學姊也曾經專注於研究廢寢忘食,留下『我有驚人的發現,可是營養不足』的紙條,差一點就餓死;浸泡在浴缸裡,因為突然的靈感而陷入沉思,結果差點溺死;還有為了某個實驗,連續使用魔法過度,弄到魂石變得像黑曜石一樣漆黑,差點喪命──
  妮娜回想著過去發生過好幾次,卻仍平安度過的愚蠢危機,她心想──可是那些問題應該都已經有對策了呀。
  「在下準備了食物和替換衣物,甚至連急救用具都準備了哦!?這次又是──呀啊啊啊!?」
  當她提出悲痛的疑問時,觸手突然出現抓住妮娜,將她的疑問變成尖銳的悲鳴。
  
  「……妮娜~?妳竟敢在我睡得正舒服時打擾我……妳好大的膽子啊……」
  然後『學姊』在餐桌上蠕動,把好不容易蓋上的法袍推開。
  「我會噴出神祕的春藥黏液~用來歷不明的觸手讓妳破處哦♪」
  「不要啊啊啊!?在下不想把第一次送給連學姊都斷定是來歷不明的東西──不,應該說,請妳不要隨便召喚來歷不明的東西呀!?」
  聽到學姊露出溫暖又邪惡的笑容那樣說,妮娜哭喊著懇求她。
  
  召喚異界生命──這毫無疑問是超高位魔法。
  『學姊』卻能在剛起床時,在半無意識的狀況下,單純為了懲罰人而編纂出那樣的魔法。
  在社會上,學姊已被認定為『失蹤』,是遠比異界生命更加可怕的人物。
  而且她熟知『妮娜‧克萊布』的一切,甚至連妮娜都不知道的事也一清二楚,同時也是獨一無二的天才。
  她就是──辛克‧尼爾巴連。
  
  「──請不要放著在下不管,自己一個人又睡著了啊──唔噗!?」
  辛克若無其事地倒下去睡回籠覺,妮娜為了喚回她,正要開口的瞬間,猥褻地扭動的觸手卻侵入妮娜的口中──
  ……啊,腦袋昏沉沉地……
  淫穢的氣味直衝鼻腔,意識變得渙散。
  到了這個地步,其實只不過是『五重術者』的妮娜已無力抵抗──
  「……?妳可以盡情地發浪哦~……還是這是妳身為女孩子的矜持呢~?」
  辛克嘆息一聲,半夢半醒地說道。
  她微微睜開眼,看著被觸手糾纏,拚命地保持理性的妮娜,然後接著說道:
  
  「呼~……妮娜?天才是會學習的──不吃就會倒下,不睡也會倒下,所以不可以只顧著研究。身為天才的我,當然也學會這個教訓了哦♪」
  ……這種常識需要特地去學嗎?
  妮娜為了讓自己不去意識春藥,而傾聽天才闡述深奧的理論。
  「所以,有如天才的──啊,不對,天才=我、我=天才,所以~……我這個天才的頭腦發現了一個十分微小,卻是凡人一生也不會想到的道理。」
  辛克露出驕傲的笑容,而且炫耀似地扭動臀部。
  看到那幅景象,妮娜的理性頓時一片空白──
  「──啊,哇,好痛!!……嗚、嗚嗚……」
  ……即便是辛克也難以長時間維持異界生命。
  就在妮娜即將失去理性之前,觸手消失不見,妮娜摔倒在地上,痛得眼眶泛淚。
  自稱獨一無二天才的這個美女,她所接收到的天啟就是──
  
  「既然已經準備了食物──那就在餐桌上研究好了!!」
  
  辛克在餐桌上攤開資料閱讀,餓了就拿起食物吃,累了就睡。
  沒錯,很明顯一切都可以在這張餐桌上完成。
  或許是春藥成分還殘留著吧,妮娜的呼吸顯得急促。聽完這樣的理論,她問道:
  「──那麼……為什麼有必要全裸呢……?」
  聽在凡人的耳中,辛克的理論只像是廢人的極致。
  ──因此,身為凡人的妮娜非問不可,辛克則是深深地嘆息。
  「因為衣服會髒啊~那樣一來我就非換衣服不可了哦?那樣太沒效率了……沒有效率就等於沒有美感哦。」
  ──這個世界的萬物都應該單純而優美。
  定義世界的人揭露這個簡單的答案。沒錯,那麼該採取的行動就是──!!
  「一開始別穿衣服就好了呀♪」
  …………
  妮娜內心暗想:不知道是不是在下的錯覺,感覺好像本末倒置了。
  「那個……服裝儀容──妳說的『美感』又到哪裡去了?」
  聽到這個疑問,辛克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她歪著頭指著自己。
  
  「就在這裡呀,最原始的『我』就是最美麗的,這是再明白不過的道理哦♥」
  
  ──沒錯,她是完美的美女。也就是辛克自己才是完美無缺。
  那麼儀容──即衣服,根本只是畫蛇添足,這也是非常明顯的事實。
  看到辛克自稱完美的裸體……不知為何,妮娜一瞬間竟認同了。
  妮娜尋找著是什麼原因讓自己認同。然後,她想到原因是什麼了……
  沒錯,就是春藥的效果啊──!!
  找到說服自己的材料後,妮娜說道:
  「不、不管光著屁股是有什麼理由,客觀來看,現在的學姊……就只是個『色女』──」
  
  「竟然說我是『色女』……妮娜妳好大的膽子呢~♥」
  「呀啊啊對不起學姊創新的思想對在下這樣的凡人來說太先進了而且您的身體暴露在外太暴殄天物所以在下才建議您穿上衣服還有就是──!」
  剎那之間,術式編纂而成。
  那是八重術式──妮娜連對方是何時編纂好的都沒察覺,她也不知道有何效果。
  但是,無論如何,八重術式的神技迫使妮娜五體投地,擺出服從的姿式如此喊道。
  ──不過,即使如此,妮娜仍沒有死心。
  「不、不知道是不是在下的錯覺,衛、『衛生之美』的問題並沒有解決呀……!?」
  
  她的意思就是──學姊,妳有幾天沒洗澡了?
  
  這句話用詞婉轉,卻不能不問。
  眼見天才的理論出現破綻,辛克思考數秒,然後──
  「…………♥」
  辛克甜甜一笑,無言地張開雙臂。
  沒錯──理論並沒有被推翻。
  只要妮娜幫自己洗澡,自己在那段時間睡覺就好了。
  別說是理論,她甚至連生活都已經難以自理。不過看到她的笑容,妮娜還是嘆了一口氣。
  妮娜心裡想著:她還是老樣子。
  「……好啦……只是妳起床後要工作哦……?」
  妮娜疲憊不堪地說完,她不禁心想:
  ──自己在戰場險些戰死,精疲力盡地回到家裡。
  為什麼還必須看到偉大學姊的光屁股,甚至還得把她揹到浴室,幫她洗澡呢?
  ──沒錯。
  像自己這樣的凡人,為什麼會成為花冠卿呢?
  為什麼會接替辛克‧尼爾巴連呢?
  「……啊……對了──」
  原本睡在妮娜背上的辛克,這時突然說話了。
  「妮娜……歡迎回家……」
  彷彿是先前忘記說出這句重要的話一般,她歡迎著妮娜回家──自己會答應成為替身,正是因為她的笑容。
  「…………是,我回來了,學姊。」
  妮娜回答之後,回想起改變妮娜‧克萊布人生的那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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