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了一星期,週末就是要新書試閱來給他好好放鬆一下啊!

今天小編要提供的試閱作品為──《聖劍姬與神盟騎士團I》

讓大家久等了!! 自9月延期出刊的本書,已確定將於11月2日上市!!

傳說不敗的無敵傭兵團『聖劍團』在分崩離析後,由繼任者接手,又碰上魔法王國率大軍來襲。

看見習劍士與初級魔道士如何智商碾壓,帶領傭兵團重返巔峰!!

試閱版型    

【內容試閱】

  第一章 小姐與流氓
  

    1
  
  菲妮‧艾斯特不久前才剛滿十六歲。
  她的外表看起來還是一副稚氣未脫的模樣,儘管端整的五官看來充滿發展性,將來一定是個美人,但現在的相貌跟同年齡的淑女比起來還是顯得稚嫩許多。因此,在她心裡覺得,這樣的自己若是盛裝打扮出現在貴族間的社交場合中,肯定會淪為笑柄。
  不知道是否因為這個緣故,她絕不穿綴滿荷葉邊的洋裝,也不想主動參加任何奢華的晚宴。
  她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閃耀鎧甲,掩在鑲有羽毛頭盔底下的淺桃紅色臉頰沐浴在戰場的風中──這就是菲妮‧艾斯特日常的風貌。
  以十六歲的年紀來看,她恐怕早已經歷過種種駭人聽聞的體驗。
  然而即便戰場經驗豐富如她,接下來短短幾個小時內,她也將面臨一段前所未有的動盪時刻。
  
  此時正值拉格那之谷的傭兵集團──『聖劍團』的凱旋之宴,地點位於聖劍團軍營的一樓大廳。
  在這座由浮雕裝飾的柱子一根根撐起的大廳中,六名隊長齊聚一堂。他們旗下的傭兵以及各自熟識的女人也多聚集到了宴會現場,讓整間大廳籠罩在一股熱鬧華麗的氣氛之中。
  「為我等的勝利乾杯!」
  「希望我們拉格那之鄉,未來千年都能有今天的和平與繁榮!」
  杯碰杯的清脆聲響不絕於耳,每個人都爭先恐後地高舉起酒杯祝賀。
  也難怪在場的人全都表現出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畢竟他們一口氣擊退了敵人高出己方十倍的大軍進犯,而每個人都是在這場勝仗中有所貢獻的英雄。
  菲妮遲了許久,最後一個來到現場。
  即便戰爭結束,她也沒有鬆懈地帶著好幾名部下在山谷周邊巡視戒備;儘管這只是一場簡單的宴會,但她仍是穿著一身鎧甲武裝出席。
  她挺直了身子站在大廳角落,流露出儼然是值勤中的眼神眺望著整座大廳。彷彿在監看著有沒有敵人的間諜趁著我方酒足飯飽之際混入其中,或者同僚部屬為了芝麻綠豆小事吵架打架而造成人員受傷……簡而言之,她是把自己當成控管現場的負責人了。
  儘管她這番志氣令人激賞,但該怎麼說呢……她的表現總給人一種無法放鬆的緊張感;即使是開心喝酒喝到忘我的男男女女,目光一旦和她對上,也會覺得瞬間酒醒,因此沒有人前來找她搭話。
  這時候──
  「喔?拉瑟,你這是在損我嗎?」
  喧嘩聲中,突聞席恩‧英柯爾瑪拉高嗓音嗆了一聲。她那一身被太陽曬成古銅色的肌膚,此時已然被體內充滿酒精的血液染得赤紅。
  「我沒這個意思啦,不過如果妳要這麼想,那也無妨。我沒打算收回我說過的話。」
  另一方面,拉瑟‧亞凡置身於酒席間,理智和思考卻一絲不亂。他總是自詡為『世上唯一的正統騎士』,因此律己甚嚴。這名金髮碧眼的青年臉部線條有些圓潤,因此看來稍顯稚嫩,但那一雙渾圓大眼卻總是充滿鬥志,從沒有人膽敢輕視他。
  拉瑟年約二十五,他三年前隻身剿滅了盤踞於北方山中,擾亂各國安寧的巨龍,因此得到〈屠龍者〉的名號,揚名各國。
  至於席恩,她的勇武盛名也不遑多讓。這位女將原是將南方海域視為私人領海,到處打劫無所不為的海盜頭子。比起拉瑟,她的年齡稍長一、兩歲,有一副修長的身軀,穿上一身華美的禮服,儘管看來也是位美女,但從她那一副衣長過短而遮不住的健壯腹肌可以窺見──比起身處以社交宴會為核心構成的文明世界,她那張充滿野性魅力的美麗臉龐,站在璀璨耀眼的陽光下,沾滿鮮血揮舞著武器的模樣,絕對會讓她看起來更為閃亮而充滿生氣──附帶一提,她的別名是〈汪洋女帝〉。
  席恩和拉瑟都是聖劍團中各擁有五十名部屬的部隊長。
  「你開什麼玩笑?這場仗最活躍的人莫過於我席恩了!我可是駕著魔嘉威號縱橫在戰場上,一一將敵人的部隊衝散,今天手刃的敵軍可是手指腳趾加起來的好幾倍呀──你呢?你不過是鎮守在事先挑好的地點,趕跑有勇無謀地攻過來的敵軍罷了,不是嗎?」
  「我肩負的任務就是防守山谷西南方的據點。如果我死了的話,死在那裡就是我被賦予的命運。寸步不離地死守該據點,直到最終勝利,這就是我的名譽和榮耀。就算對方派出百萬大軍,而我手邊已經沒有一兵一卒,我也會笑著站在該據點,一步也不會離開。」
  這兩人邊說邊湊到彼此面前。以一名女性來說算高的席恩,她即使和拉瑟面對面站在一起也一點都不顯弱。席恩的眼神銳利得就彷彿熊熊燃燒的烈焰,但拉瑟也絲毫沒有退卻之意。
  「妳這傢伙就是不懂這種戰爭的基本原則,想都沒想就恣意胡為,破壞戰局,才讓大家有收拾不完的麻煩。」
  「你說什麼!」
  席恩將嘴裡咬下肉之後留下的禽骨呸一聲吐到地上。
  「你再說一次看看啊,騎士小弟?像你這種隨便把什麼騎士道啊、信條啊這種鳥東西帶到攸關生死的世界裡來的蠢蛋,才是最褻瀆戰爭的行為啦!」
  「妳膽敢說出這種話!」
  這兩人之間的氣氛緊張到彷彿隨時都會氣得揪住對方,站在拉瑟身旁負責服侍賓客的女性全都驚叫著四散逃跑,桌子上擺的酒杯和菜餚也紛紛連同盤子摔碎在地上。
  這些破碎的鏘啷聲像是某種信號,讓席恩的前海盜集團部屬們與拉瑟旗下的劍士集團即刻展開對峙。儘管這場宴會除了部隊長之外均不得佩帶武器進場,但聖劍團的人都是些血氣方剛的傢伙,身邊看得到的酒瓶、拖把、小刀、叉子等等,所有能拿來當作武器的東西,已全都抓到手上了。
  這場騷動之中,其他部隊長究竟有什麼反應……他們其實無動於衷。
  葛爾溫專心致志地閱讀書本;蘇‧蘭自始至終帶著一臉無聊的表情到處『飄蕩』;貝亞拉則忙於面對排著隊的部屬們,為了這次戰爭中的殺戮一一向他懺悔;而莉維也一如往常地不知跑去哪裡……
  菲妮為此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席恩、拉瑟。」
  她開口喚了兩人的名字,同時介入其中,緩緩揚起眼角露出嚴肅的表情說:
  「這是個眾人同樂的場合,你們到底有什麼好爭的?在場的女士們都嚇到了,請你們兩個到外面去冷靜一下。」
  對此,席恩露出銳利的眼神瞪著菲妮說:
  「一個見習團員擺什麼架子呀?這是一場酒宴,妳要列席都還嫌太早了吧?快滾回自己房間喝杯熱牛奶早早睡覺去吧!」
  「唉呀呀!」拉瑟則誇張地聳聳肩說道:「妳這個女人真是不知分寸,就連面對同僚都齜牙咧嘴的,簡直就跟沒有教養的野狗一樣──菲妮,妳小心一點,這女人搞不好不久後就會在戰場上從背後捅妳一刀呢。」
  「你希望被捅的話,我隨時可以完成你的心願。反正我看你這個騎士少爺不順眼很久了,老娘用鎖鍊幫你劃個幾道傷痕的話,說不定能讓你變得更有男人味呢!」
  席恩將她熊熊燃燒的敵意全部灌注在嗓音中大罵了一陣。斜掛在肩膀到腰際間的鐵鍊也在她的掌中鏘啷啷地發出摩擦聲。
  「喔?妳的意思是說妳一直都忍著不出手嗎?我原以為妳這女人根本是頭野獸,不過看來妳多少還是知道該忍的時候要忍的嘛……也好,現在讓我從頭教妳一些最基本的規矩也不錯。」
  「你拔劍吧!」
  此時這兩人已經完全沒把菲妮放在眼裡,互相瞪視的目光,幾乎要撞擊擦出火花。
  「你們適可而止──」
  就在菲妮跨步迎上前去的同時,席恩被激得手一揮,推了菲妮的胸部一把,讓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短暫的片刻過去,菲妮緩緩從地上站起來。那一身雪白的肌膚頓時泛得潮紅──當然,她的膚色泛紅絕不是因為喝了酒。
  她的眉頭緊皺,尾端呈誇張的幅度上揚。
  而這時候──
  「嗚喔!」
  「哇噗!」
  席恩和拉瑟兩人的臉上忽然被潑上一大片水花。
  出手的不是菲妮,這點從她的表情由憤怒轉為呆愣的反應便可以看得出來。
  這些潑出來的水不知為何沒有四散落地,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團,變成一個個水做成的小人。這些小人伸長了手腳攀附在席恩和拉瑟的臉上。兩人趕緊揮手欲撥開這些惱人的東西,卻看到它們飄在空中發出嗤嗤笑聲,即刻四散落在地板上變成一灘灘水窪。
  這兩人隨即默契十足似地以同樣的速度及反應,將目光投射到同一個地方──他們很清楚這是誰幹的好事。但一名中年男子突然出現在兩人目光聚焦之處,這情景也讓他們同時呆愣了一下。
  這人的氣質平庸,穿著一身破舊的皮甲。相較於身上散發出一股懾人氣魄的席恩,以及年輕卻給人威嚴印象的拉瑟,顯得極其平凡。
  「是我拜託蘇這麼做的。」
  這名中年男子秀出手上的空酒杯,他鬍鬚凌亂的嘴角揚起笑容,言下之意,是方才潑在席恩和拉瑟臉上用水做的小人就是他的主意。這人的外表給人的印象,別說是對上聖劍團的成員,就連被看起來稍微健壯一點的男子一撞,恐怕都站不穩了,但現在面對著席恩和拉瑟卻顯得一點都不害怕。就在眾人以為這兩名聖劍團部隊長的憤怒即將衝上臨界點的同時──
  「你很過分耶……」
  席恩帶著一臉窩囊的表情開口。
  「為什麼連我也一起受罰?」
  拉瑟儘管露出頗不服氣的反應,但方才臉上對於席恩的憤怒和敵意已頓時消失無蹤。
  這名中年男子笑著說:
  「拉瑟,如果你在作戰中產生了什麼不滿,請第一個告訴我。」
  他伸手用袖子幫拉瑟擦著被潑濕的臉龐。面對他這個像父親對待頑皮孩子的舉動,拉瑟儘管短暫顯露出不悅的反應,但也沒有任何抵抗的意思。
  「負責指揮作戰的人是我。我希望凱旋時的功績和喜悅能夠公平地分給負責執行作戰的所有成員,而戰敗和遭受不必要的損傷時,責任更不需要由你們幾位隊長和部下們來承擔。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無論我多愛你們,都不能輕易讓你們為我扛起這個擔子──還有,席恩。」
  接著他轉頭面向席恩,這名似乎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海盜忽然露出了緊繃的表情看著他。
  「妳呀,對妳自己立下的戰功表現得太誇大了。妳之所以能在戰場上恣意表現,是因為同僚們忠於自己的任務所致。這場仗不是光靠妳一個人打,然後打贏的。」
  「喔、喔。」
  席恩微微低頭應了一聲之後說道:
  「我知道了啦,團長。」
  拉瑟也用手撥了撥被水潑濕的金髮,不情不願地接納了這名中年男子的勸告。對此──
  「哈哈哈,有團長在,我們家的潑婦和臭嘴騎士也只能像個大小孩一樣乖乖聽話了。」
  貝亞拉走過來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你這個不良神官少囉唆!」席恩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說道:「你不要在我面前笑──你每次一笑就會有死靈、惡靈靠過來。」
  「妳放心吧,這個軍營張設了驅逐亡靈的結界。就算我受到神靈庇佑的聲音能夠響徹天地,也無法穿透結界傳出去的。」
  貝亞拉擁有〈死靈神官〉的別稱。他的肩膀很寬,體格比起其他部隊長都來得高大;一張輪廓深邃的臉龐猶如岩石雕刻而成,儘管看來粗糙,但五官樣貌卻也意外地給人一種溫厚的印象。
  他身上穿著一套深藍色的神袍,脖子上卻掛著一串以人的頭骨作為串珠的項鍊。儘管他這模樣看來已經夠奇怪了,但──
  「席恩,妳這副想找人打架的姿態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呀?既然這樣,乾脆讓我像剛剛一樣陪妳玩吧?」
  要說貝亞拉奇怪,此時這位無聲無息地靠過來的〈水靈公主〉蘇‧蘭也一點都不普通。她那張帶著妖豔笑容的臉龐由上往下睥睨著席恩。但這並非因為她的身材比席恩高,而是由於她整個人飄浮在半空中的緣故。
  她站在一根水柱之上,這根螺旋狀的水柱撐起了她的身體。移動時,她就以這根高約半公尺的渦流水柱飄移。
  她是擅長水之魔法的魔術師,據說她本人也是水之妖精與人類之間的混血。
  「蘇,妳不要也湊過來挑釁啦。」穿著皮甲的男子苦笑著說道:「葛爾溫,今天也辛苦你了,你真是個非常能幹的傢伙呢。」
  「嗯、嗯。」
  〈魔人偶師〉葛爾溫不知不覺之中,也已經來到他們的身邊。他是能夠同時操控好幾尊巨型魔偶,一人便能抵擋千人大軍的魔法使。另外,這名青年美豔的外貌總讓人誤以為是女性,雖然能加入實力高強的聖劍團,年輕有為的他想必極獲女性青睞,無奈這個異於常人的特徵也讓他在人際方面變得極其怯懦。他不僅從來不直視任何人、不與任何人說話,甚至在沒有任務的時候,都是整天關在晦暗的房間裡,足不出戶。
  此時,一名年輕女子忽然來到現場,手中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擺了盛滿酒液的杯子,端到不知何時成為全場焦點的皮甲中年男子面前。男子接過這個看似從某間店裡拉來的女店員托盤上的酒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對她說:
  「莉維,妳在擾亂敵軍方面也幹得相當漂亮呀。」
  這時候席恩、拉瑟,以及蘇都顯露出驚訝的表情。
  (啊,原來今天這傢伙就是莉維呀。)
  幾人心裡不約而同地浮現這番感想。
  這名女性外表看來樸素,但這未必是莉維的真面目。她的別名是〈無顏之影〉,在喬裝成他人的魔術領域造詣極高;不只外表,就連內在都可以完全改變,也使她格外擅長偵察及暗殺任務。當她徹底喬裝成另一個人的時候,就連聖劍團的成員也無法分辨,而當席恩等人知道她的身分時也會像現在一樣感到驚訝。說起來,他們其實都知道莉維『本人』長什麼樣子,但那是否是她真實的面貌,抑或她是否真為女性都讓人懷疑……莉維就是這樣一個人。
  ──〈屠龍者〉拉瑟、〈汪洋女帝〉席恩、〈水靈公主〉蘇‧蘭、〈魔人偶師〉葛爾溫、〈死靈神官〉貝亞拉,以及〈無顏之影〉莉維……穿著皮甲的男子分別向這幾名聖劍團部隊長寒暄了幾句之後轉頭,對著菲妮展露微笑。
  沒錯,這名男子──這個看來就像會吆喝著要附近家裡的小孩一起出來玩,儼然是個孩子王的男人──他就是聖劍團團長,〈不敗的〉克拉吉斯‧艾斯特。
  就是他率領著總數不到三百人的傭兵團,不只一次擊退南方霸主‧卡蘭王國的侵略。而他也是菲妮‧艾斯特的父親。
  菲妮對著父親投以微笑回應,同時也對自己方才氣得沖昏頭的表現感到羞愧,覺得自己的修為遠遠比不上父親。
  「不過,團長~你聽我說啦──這死小鬼很糟糕,一天到晚挑釁我耶!這點你知道吧?」
  「妳、妳說什麼!現在忽然擺出一副柔弱的態度是怎樣?妳不也是一天到晚都把我當成小鬼頭看……」
  此時席恩和拉瑟又擦出火花,但已經完全不用擔心他們會像剛才差點發展成鬥毆或廝殺的情況,現在只像在父親注視之下拌嘴的一對姊弟罷了。
  「大家真是一點也沒變呀。」
  菲妮聽到聲音一回頭,忽然羞得滿臉通紅。她看到一名青年伸手將他自己一頭柔順的髮絲撩起,向後撥攏。
  「是克羅姆王子呀,剛才讓您見笑了……」
  「不會啦,熱鬧是好事呀。」
  克羅姆王子柔順的不只是頭髮,就連表情和動作也絲毫沒有咄咄逼人的感覺。「我國的凱旋之宴總是拘泥於形式、順序和約定俗成的規矩等等枝微末節的瑣事,一點也不讓人覺得開心。我待在羅格威爾的時候,拘束到甚至連酒都不覺得好喝。」
  這位王子邊說邊高舉酒杯。他看著聖劍團的團長及在場的成員,頗有感觸地說:
  「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是厲害呀。」
  「那當然,家父率領的聖劍團字典裡沒有戰敗二字。」
  「我所謂的厲害不單單指你們的戰績,更是形容令尊的人品。聖劍團的每位部隊長都是能夠一騎當千的戰士,只要有一個人出現在部隊之中,就能為大家帶來信心……不過,這些人其實也都是相當麻煩的人物。」
  「麻煩?」
  「嗯,妳可別告訴他們喔!」克羅姆帶著惡作劇的笑容,將一根手指豎在嘴唇前面說道:「這些人都是沒有半點愛國心和忠誠度的人,只要對待遇感到不滿馬上就會走人,或是憑著自己的力量蠻橫地改變自己受到的待遇。對於一個國家來說,這群夥伴其實比起敵人更來得麻煩呢。」
  「是這樣嗎?」
  「是呀。這群人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以及獨特的性格;加上每個人身上特殊的經歷,能將他們湊在一起朝著同樣一個目標努力,這本身已經是奇蹟了。所以,能將他們統領起來,讓這個團隊變得這麼團結,這都是令尊的手腕。就這個層面而言,如果克拉吉斯‧艾斯特是某個國家的臣子,那麼他大概就是那個國家的國王最為忌憚的對象了。」
  ──原來如此……菲妮輕輕點點頭。聽到自己的父親受到這番讚賞,她也像是自己受到稱讚一樣覺得開心。
  「喔,克羅姆殿下,您來了呀?」
  克拉吉斯發現女兒的反應而朝著這頭喚了一聲,接著也對克羅姆‧達卡王子行了禮。
  「你們今天也一如往常地打了一場很漂亮的勝仗呀。」
  「哪裡,這可稱不上什麼能夠驕傲地秀給殿下您看的東西呀。」
  克拉吉斯答話時開懷地笑出聲。
  位於拉格那之谷北方的羅格威爾王國,該國王子經常造訪拉格那之谷,已持續半年之久。
  起初克羅姆與克拉吉斯面對面時總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然而,這般緊繃的氣息並非從兩位當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而是周圍的人製造出來的。只要多少瞭解克拉吉斯過去經歷的人,看到這兩人面對面交談,都免不了屏息地抽一口氣。
  不過,這樣的氛圍現在已經緩和許多。因為這半年間,這位王子以其言行表現讓大家瞭解,他並非北方王國派來的間諜,對克拉吉斯也沒有惡意。
  「貴國沒什麼異狀吧?」
  「沒什麼改變,大家還是對卡蘭王國的崛起視而不見。這些人要不是對於自己國家的防衛能力太有自信,就是一群不肯正視問題的蠢才……再不然,就是已經跟卡蘭王國私下協商好,請對方在爆發戰事時保障自己的生命財產安全了。」
  「殿下,您還是一如往常地嚴厲呀。」
  「因為那是我自己的國家。審視自己的國家必須用相較於對待他人更為嚴厲的目光,這正是您所教導我的。」
  「我這個化外之人竟然曾做出對殿下進言這麼失禮的事呀?」
  「不不不,您沒有明說,是我自己揣摩出來的。」
  兩人之間的對話顯得相當平和。此時克羅姆拍了拍手,呼喚了侍從。一名侍從抱著一瓶酒走上前來,直接將酒瓶遞給了克拉吉斯。
  「是羅格威爾的葡萄酒呀?真令人懷念。」
  看到克拉吉斯綻露笑容,克羅姆流露出銳利的眼神望向克拉吉斯。
  「說到令人懷念,其實家母很想見您呢,克拉吉斯卿。她聽聞卡蘭王國發兵攻打拉格那之谷,便成天把您的事情掛在嘴上──諸如克拉吉斯卿您有沒有受傷?兵力是不是足夠?還有,要是您願意前來我國探訪,您想要什麼她都願意給您等等……唉,聽得每個家臣都煩了。」
  說到這裡,之前已經讓人遺忘的緊張氣氛忽然又重新籠罩了整個宴會廳。
  酣醉得甚至要脫光衣物開始跳舞的人們,忽然收起了喧鬧的心情,彼此對望了一眼,臉上的表情不約而同地寫著:
  (怎麼又開始談論他『母后』的事了……)
  克拉吉斯面對這般完全不像身處酒宴,彷彿被人持刀架在脖子上的氣氛──
  「伊歐王后呀,她現在一定也同樣美麗如昔吧。」
  他本人倒是笑得相當悠哉。
  「這個,作兒子的不好回答這個問題啦。」
  克羅姆聳聳肩笑著回話。一句對談之後,兩人都表現出和往常沒什麼不同的反應,讓在場的士兵們也都安心地繼續享受宴會中的美酒佳餚。在酒杯清脆的碰撞聲中,大家再次繁忙地聊起了自己在戰場上立下的功勳。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
  宴會氣氛歡愉到了極點時,所有人都安下心來,沒有再留意團長和克羅姆相處的情形。  然而……
  「其實──」
  這時候,克羅姆忽然將頭湊到克拉吉斯耳邊,小聲地對克拉吉斯說了些話。
  「喔?」
  對此,克拉吉斯歪起了頭說:
  「這可是相當麻煩的情況呀。」
  「不過這是必要之惡。」
  「所以才麻煩呀。」
  克拉吉斯笑著回話,同時招手將回到大廳角落,繼續『監視宴會現場』的菲妮招到眼前來。
  「什麼事,父親大人?」
  菲妮面對克拉吉斯時,儼然就是個出身武術世家,受到嚴格教育的女兒;其實,克拉吉斯沒有特別要求她變成一個不輸給其他男人的戰士,鍛鍊武技完全出自菲妮自己的意志。
  「我們要稍微離開一下。妳幫我看著大家,不要讓大家玩到沒了分寸。」
  「是,那當然。」
  「其實,我希望妳多少也能享受一下宴會的氣氛……不過,唉……算了,說了也沒用吧。稍晚,軍部司令伏爾泰卿或許也會前來赴宴,招待他的事就交給妳了──呃,我可不是要躲他。不過,比起聽他說人閒話,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是什麼事呢?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請父親大人告訴我嗎?」
  「要跟女人幽會啦。」
  「這個……好的,請小心。」
  聽到父親開的玩笑,菲妮瞪大眼睛愣了一下,但也耿直地立正行禮。
  克拉吉斯輕輕笑了笑,隨後伸手拍拍女兒的肩膀,走出了大廳。
  
    2
  
  根據克羅姆王子的說法,從羅格威爾王國來了一名訪客。羅格威爾王國有七位軍事部隊長兼將軍,而這人是其中一位將軍派來的使者。
  一直以來,克羅姆王子都在國內主張要與拉格那之谷締結正式的軍事同盟,而這位將軍也贊同他的理念。這次為了雙方之間初次的正式會談,由羅格威爾方面提出了邀約,商討會談準備工作的各項細節。
  要從酒宴中離開去見使者是有些麻煩,但克拉吉斯也不認為目前各國之間的情勢可以就這麼維持下去;儘管聖劍團之中有眾多可以一騎當千的勇者,但面對卡蘭王國的持續發兵討伐,拉格那之谷如果繼續維持守勢,只會陷入疲憊及消耗的陷阱之中。為了正面迎擊卡蘭王國,聖劍團需要相應的對策及後盾。
  附帶一提,這裡指的『正面迎擊』也包含做足準備,讓卡蘭王國嗅到我方備戰的氣息而放慢行動腳步,並非全然指向短兵相接的全面戰爭。
  克拉吉斯這人也並非嗜戰如命的人,因此早早便感受到這個手段的必要性。不過,由於他私人的問題,無法主動向羅格威爾王國要求結盟,或請求對方提供協助。所以當克羅姆王子提出這個要求時,他便順水推舟地答應了。
  說是這麼說,但此時的他也已經喝醉了。
  他認為,此時的他尚可認知到自己喝醉了的事實,應該不算醉得太厲害。事實上,腳步動作以及手握腰上配劍劍柄時的觸感也與平時無異。
  ──然而,他沒有察覺到自己這番判斷本身已經產生偏差。
  看來就連克拉吉斯‧艾斯特也免不了出現戰爭帶來的疲憊感。
  此時這位統領整個聖劍團的英雄步出大廳,來到軍營二樓的接待室。
  軍營的走道旁立著一排鎧甲做裝飾。他在這些鎧甲列隊的無語恭迎之下推開接待室的門扉,看到一名男子等在其中。
  這名男子似乎為了隱藏身分,除了穿著一身連帽厚斗篷之外,頭頂上的兜帽簷也遮住了大半張臉。這人的臉形消瘦,臉上滿是汗水。
  「有勞您從羅格威爾遠道前來。」
  聽到克拉吉斯開口招呼,這名使者猛然起身,差點要把身後的椅子撞倒。
  「有、有幸能與聖劍團的英雄近距離會面,在、在下深感榮幸。之前您造訪羅格威爾的時候,在、在下還只能從遠處觀望您的英姿……」
  這名使者屢屢口吃,拚命想表現出和善的笑容。此時的他看似相當緊張,微笑的臉頰和嘴唇都在顫抖。畢竟克拉吉斯‧艾斯特就是這麼一個活生生的傳說。在他面前露出這種反應的人絕非少數,也因為如此──
  「很抱歉,不過我好像沒見過你呀。」
  克拉吉斯話說得很白。這名使者擦了擦汗,試著讓臉上的笑容顯得更親和有力。
  「不、不,其實在羅格威爾的時候,在下有兩、三次承蒙您呼喚……而在下剛剛之所以說我只能從遠處觀望,是擔心您根本不記得我這個人。結果,對於在下這張無趣的容貌,英雄您似乎也真的忘得一乾二淨了……」
  這似乎是他事前就準備好的玩笑,跟剛剛見面那番話比起來,說得格外流暢。對於這個挖苦他的玩笑,克拉吉斯沒有覺得不好意思,但也沒有露出笑容。
  「嗯,我的確記得你的長相。」
  「您、您不用刻意這麼說也沒關係啦……」
  「我說我沒見過的是另一個人。」
  「另、另一個人?」
  使者聽了慌忙地左顧右盼,而他那副和善笑容就像一張緊貼著臉的肉色面具般,在這一瞬間被摘了下來。克拉吉斯腰上的配劍閃出一道光芒。
  「您、您做什麼?」
  「來到這裡,不僅不報上名字,甚至還不露臉,實在是失禮到了極點。就讓我克拉吉斯用我的方式教你該怎麼做人吧!」
  在出鞘的劍身反射油燈所發出的光芒那瞬間,使者還來不及出聲便已趴倒在地上。
  克拉吉斯這一擊的速度快得令人難以置信。
  出招之後,他仍沒打算解除戰鬥態勢。眼前的使者沒有流下一滴血,但他的背上卻冒出了濃濃的黑色煙霧。這道黑煙凝聚成一道像在油燈的光芒照耀下,投射在牆上的人影。
  ──不對,那東西起初看起來像是黑影,但卻緩緩凝聚出實體,變成一名穿著黑袍的男子,出現在克拉吉斯的面前。
  「我再重新打個招呼──初次見面,你好。」克拉吉斯維持著戰鬥架勢,兩眼透過劍尖直視著對手說道:「雖然你是依附在看來善良無害的人身上進行偽裝,但真虧你有辦法潛入我們聖劍團的軍營呢。我們有數位團員精通魔道,當你想使用強力魔法時就會被他們發現。不過,若不使用魔法,便又沒辦法突破我們以魔法張設的屏障──既然你能隻身潛入這個比起一般城堡都來得堅固的要塞,大概是擁有相當實力的術者吧。」
  「真了不起。」
  該名宛如黑影般的男子顯露出實體之後,臉上揚起笑容。
  「喔,你還笑得出來呀。」
  「當然要笑了。」
  黑袍男子即刻開始詠唱咒語──現在已經無須多言,這人的確是名魔道士。克拉吉斯已經和這樣的對手交手過好幾次了,此時的他甚至可以直接感受到對手釋放出來的魔力強弱。
  (很弱。)
  ──他如此判斷道。
  對方恐怕是顧慮到克拉吉斯剛才推論的理由,為了不讓其他的部隊長發現,才隱藏他真正的魔力。但即使面對魔力如此強大的敵人,因為克拉吉斯天生就具有相關素質,使他對魔法也有一定程度的耐受性,再者,他的頸部後側也紋上了能夠減輕魔法效果的『咒紋』,這使他有恃無恐。
  因此,他果斷地衝了出去。
  揮劍劈向對手。
  當克拉吉斯的鋼劍咆哮之時,即是可憐的敵人首級飛向半空中的時候。
  然而,他的劍撲空了。
  他趕緊祭出第二次、第三次攻擊,但都沒有擊中對手。
  他的腳步踉蹌。
  克拉吉斯是個蹲低身子持劍擺開架勢之後,維持同樣姿勢長達兩天也沒問題的人。但他的雙腳卻在此時發出了微幅的顫抖。
  克拉吉斯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這變化本身就是一個駭人的情況,過去的他從沒有在戰場上表現出自己內心的情感。然而,此時的他臉上卻流露出被逼到極限狀態下的窘迫模樣,甚至像是頭暈眼花似地不斷迅速眨著眼睛。
  黑袍男子又揚起了嘴角。
  「克拉吉斯卿,要請你好好睡一覺了──沒什麼啦,我一定會讓你做個舒服的好夢。而在你清醒之時,就會化身為我軍的先鋒在戰場上闖蕩了。」
  「這怎麼可能!」
  黑袍男子的身上再次浮出了黑煙,這股把他的外袍染得漆黑的『顏色』,頓時從袍子上抽離,撲向克拉吉斯將其包覆。這股『黑色』變成了氣體,在克拉吉斯身上再次化成有如黑色鋼鐵捻轉而成的繩索,綑綁住他的手腳。
  ──其中最後一條纏在克拉吉斯的頸子上。
  「嗚喔喔喔!」
  克拉吉斯發出的並非痛苦的呻吟,而是使盡全力揮劍的吶喊。就算纏住他的黑繩在他身上絞出鮮血、勒響他的骨頭也無法阻止他。
  ──這一刻,克拉吉斯手中的長劍發出藍光。而他沒有握著劍的手在長劍閃耀的藍光中重獲自由,被斬斷的『黑繩』四散消失。
  「喔喔!?」
  此時換黑袍男子露出驚異的反應,就在他的黑繩即將被克拉吉斯全部斬碎的時候──
  「這怎麼可能!難道藥量還不夠嗎!」黑袍男子打從心底感到害怕地嘀咕著:「那可是從魔界的〈七色花〉安特蘭萃取出來的藥物,就連成年的龍吃了也會即刻陷入昏睡狀態呀──可怕的克拉吉斯,你簡直不是人。」
  克拉吉斯沒有回話。儘管他早就掙脫束縛,但似乎已消耗掉了大半的體力,劍尖無力地指向地面;腰部和雙腳搖晃的情形比起前一刻來得更加明顯。
  然而──
  (嗚!)
  這名將整張臉藏在黑袍帽簷下的男子發出了警戒的低鳴。
  克拉吉斯的眼神還沒喪失戰意。他眼中釋放出的殺氣就宛如一頭野獸躲在樹叢中緊盯著獵物,隨時準備痛下殺手。
  平常的他臉上總是掛著笑容,表現出一副和善的慈父面貌,但此時再次舉起長劍的模樣已儼然是一位絕世英雄。他銳利的眼神勝過千把劍刃,讓與他對峙的人有如承受著千軍萬馬般的壓迫感。
  「喔喔喔!」
  黑袍男子發出的這聲咆哮彷彿要擊碎敵人釋出的壓力般,藉此激勵鼓舞自己。
  他咆哮著,從懷裡取出一個約頭顱大小的物體──那是一顆彷彿深海般染著濃郁靛藍、毫無雜質的水晶球。
  「真沒想到會需要在這裡施放禁忌的魔法──克拉吉斯,我必須對你表示出我最大的敬意。不過一旦我施放這道禁忌的魔法後,你絕不可能獲得勝利的!」
  克拉吉斯一聲不吭,雙腳蹬地,高高躍起──其威勢彷彿要將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地心引力撕裂一般。
  他揮出的長劍放射出白光,而黑袍男子則將水晶球端到視線高度,釋放出黑色的波動。
  
  同時,有個人正慌忙從宴會大廳離開。這人是聖劍團的其中一名部隊長,〈魔人偶師〉葛爾溫。
  一如前述,他這個人極度怕生,不習慣待在人多的地方……不對,他的情況嚴重到不能只用『不習慣』來形容。眼前所有人的存在對他來說都是一種痛苦,就算這些人是和他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聖劍團同僚也一樣。能讓他卸下心防的人只有克拉吉斯‧艾斯特一個人而已。
  為了避免與他人接觸,葛爾溫總是經常性地在身邊安排了『護衛』──當然,討厭與他人接觸的他,安排的這些『護衛』絕不是人,而是以魔法賦予其生命的人偶……沒錯,就是魔偶。
  葛爾溫能使喚的並非只有戰場上的巨型魔偶,也有其他在外表和尺寸上擁有多樣性的不同種類魔偶。就像這次出席宴會,他就考慮到了會場氣氛,而帶了一對穿著黑色禮服的年輕男女魔偶隨侍在側。這些魔偶儘管製作精細,但畢竟是人偶,臉上既沒有表情變化,也不會自主地開口說話──簡言之,就像是等身大的人偶在走路,因此讓許多出席者覺得很不舒服。
  克拉吉斯退席後不久,葛爾溫隨便向大家打了招呼後也離開了大廳。只要團長不在,任何地方都不是這位孤傲魔道士的居處──反過來說,只要在克拉吉斯身邊,就算是戰場、其他人的宅邸,亦或是擺滿刑具的敵營牢房,都能變成葛爾溫的容身之處。
  葛爾溫打算回到自己房間,照著每天的作息,利用就寢前的這段時間好好鑽研一下魔道術。
  他微彎著身子邁步移動,卻忽然停住腳步。一股惡寒倏然侵襲著他的肌膚。
  (不好了!)
  他細碎地嘟噥了一聲,隨後急奔而出,站在他前後的年輕男女魔偶也即刻飛奔出去。葛爾溫不需要開口下達命令,他總是經常性地將某部分的意識──亦即〈手〉,與身旁的魔偶們連結。
  他似乎非常不擅長運動,因此氣喘吁吁地踩著踉蹌的腳步拚命地向前奔跑。
  他直接衝向二樓的接待室,這對他來說不需要猶豫,因為他已經用身體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魔力。
  他讓跑在最前方的魔偶推開門扉,克拉吉斯‧艾斯特的身影隨即映入眼簾。
  「團長!」
  葛爾溫發出宛如蚊子般細弱的聲音喚了一聲,當安心的表情寫在臉上的同時,卻也不由得瞪大他那雙細長的眼睛。
  因為克拉吉斯的臉上已然沒有生氣。
  他那張無論何時都像在陽光下帶著和藹笑容的慈父臉龐,此時已完全失去血色,沒有任何表情地趴倒在地。
  克拉吉斯的身邊,也躺著擺出同樣姿勢,已失去意識的羅格威爾王國使者。但葛爾溫的目光不是聚焦在這人身上,而是盯著克拉吉斯後方一團宛如霧靄般盤踞的黑色人影。
  「你這傢伙!」
  「嘖!」那道黑影──即先前以黑袍之姿現身的男子咂了聲舌說道:「我慢了一步嗎?不過就算是聖劍團的人也無法破除這個祕術。那具肉身就請你們保管,我晚一點再過來拿好了。你們就好好幫我保護這副軀殼吧。」
  吐出這番教人不明就裡的話語之後,那男子隨即緩緩失去實體──猶如把之前出現在克拉吉斯面前的景象倒帶播放般,失去輪廓,變回像投射在牆上般單純的影子。
  「站、站住!」
  葛爾溫伸長了手,同時以意識下令魔偶們包圍那團黑霧。但下一刻,他的魔偶卻撲了空,彼此猛力地撞在一起,癱倒在地。葛爾溫屏息停下腳步。
  那黑影已從室內完全消失,無影無蹤。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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